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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的狐貍,變成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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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的狐貍,變成人了

酒壇不算高,但對於一只狐貍來說,要想準確地完成“倒酒入杯”、“叼著杯子平穩到床邊”、“用杯中酒消毒”這三個步驟,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南州有些急,但還安穩,除了中途灑了幾滴,也算圓滿完成。

消毒後,南州又用嘴叼著綢緞,給江時淵結結實實包紮好。

好幾天沒動一下的狐貍在今晚運動量超標,坐在江時淵身邊喘氣。

肉墊擱在江時淵腦門上試探體溫。

約莫一個時辰後,江時淵的體溫恢覆了正常。

南州卻有點睡不著。

怎麽說呢,這幾天睡得都很早,過了那個點反而睡不著了。

加之剛才一直盯著江時淵,他也有些嗓子幹。

但室內的茶水早喝完了。

南州在屋內轉了一圈,視線落在那壇醉春風上。

南州眨了眨眼。

他都幫江時淵包紮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喝他點酒沒關系吧?

狐貍跳下床榻,熟練地給自己倒了一杯,小口小口舔舐。

醉春風酒如其名。

酒香濃烈,微醺上頭時,確實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難怪秦樓楚館間盛行。

南州沒忍住,喝完後又灌了幾杯。

沒一會,剩下大半壇酒便被他喝完了。

毛茸茸的小肚子鼓起圓潤弧度,撐的。

狐貍眼瞇成一條縫,眸光迷離,顯然已經有些醉了。

床上的人翻了身,單手在身側摸了摸,入手一片空缺。

江時淵眉心微皺:“小白?”

聲線沙啞,格外沒安全感似的。

南州嘆了口氣,行吧,今天就照顧一下病號。

他搖搖晃晃走過去,因為喝多了,險些沒跳上床鋪。

擡腳踩了一下江時淵的手心,南州用行動表示自己已經回來了。

摸到柔軟的絨毛,江時淵緊皺的眉頭才松開了幾分。

青年伸手將南州扯進懷中,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摟著,唇瓣貼著小狐貍的側臉,呼吸交融。

南州本想掙紮,但視線落在對方受傷的傷口處,到底還是沒動,只是用肉墊將人推遠了幾分。

剛推遠,江時淵又湊了過來。

這一次貼得更近了。

酒氣上頭,腦袋也暈乎乎的,南州眼前出現重影,再沒了推對方的心思,迷迷糊糊睡去。

……

月色深深。

江時淵做了一個長而混亂的夢。

夢境並沒有連貫的劇情,只有零碎的片段。

有時是他身著長袍,與一名少年執手相看;有時他又站在高處,眼見那少年與其他人親密;後來畫面一轉,視線昏暗不清,他與少年站在血泊中,舉劍相向……

少年面容模糊,唯一可以看清的,是身後九條蓬勃狐尾。

夢境的最後一幕,是少年舉起劍,精準刺進自己的心臟。

他低頭,能清晰地看見血液順著傷口流出,濃稠烏黑……

江時淵猛地睜開眼。

頭頂的紗帳與平日並無差別。

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悶得難受。

江時淵伸手摸了一下,入手卻是一片光滑,似乎是人的皮膚。

人?

江時淵心中生出幾分警惕,摸索著扣住對方頸部脈搏,一個利落的翻身將人鉗制住。

但看清對方的樣子時,他猛地一楞。

少年不過十八九歲模樣,膚色勝雪,五官精致。

他銀發如瀑,如絲綢般順滑的發絲鋪在床榻間,仿佛月色垂落。

少年此刻一絲不掛,銀白濃密的長睫顫抖著,似是被不安的噩夢困擾。

最令江時淵訝異的,便是少年頸間掛著的東西。

銀質項圈細細一圈,最中間掛著一枚長命鎖,正式前幾日江時淵去首飾鋪子選的。

為了狐貍戴著舒服,他還親自將項圈改成活扣。

而現在,項圈掛在這位憑空出現的少年脖子上。

江時淵扯過薄被蓋在少年身上,一手扣著他頸部命門,起身打量了一番四周,想找到他的狐貍。

但四周空蕩蕩的,只有一根狐貍毛都見不著。

江時淵又輕喚了一聲:“小白。”

但無人應答。

江時淵沈默幾秒,掀開被子去查看少年的腿。

白嫩的皮膚上,一道未痊愈的疤痕格外刺眼。

此刻,即便不信鬼神之說,江時淵也不得不接受眼前這個唯一的現實——

他的狐貍,變成人了。

還是個少年人。

手臂上的痛感輕了幾分。

江時淵轉過頭,才發現自己的傷口已經被處理幹凈。

空氣中浮動著醉春風的酒香。

手下的少年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江時淵扣著對方頸部的手松開,指節順著皮膚向上,輕輕撥開南州額前碎發。

他輕笑,眸光比春風更溫柔:“小狐貍,多謝。”

……

江時淵起身,換了一身粗布衣衫,拿起錢袋便出門了。

街市一如平日般熱鬧。

他先去了一家成衣鋪子。

這家鋪子算是一條街上品質最好的,不少富貴人家都會在店中定制衣裳。

不過家裏的小狐貍此刻身無寸縷,江時淵還是決定先買兩件成衣回去將就著。

他模樣俊美,即使穿著樸素,也掩蓋不住那股華貴氣質。

他向老板描述了一下家中少年的身形,在老板的推薦下買了兩件不錯的衣裳。一套白的一套鵝黃色,都是現下少年郎們青睞的顏色款式。

初春時節,早晚還帶著幾分寒意,江時淵又買了兩雙足衣。

從成衣店出來,江時淵去了鞋店。

他不太了解南州的鞋子尺寸,買了一雙稍大的一雙稍小的,打算帶回去給他先試穿一下。

一身行頭很快就置辦好,江時淵又買了些發帶之類的飾品才往家中趕。

他怕南州等急了,腳步比來時要快。

早上的事情發生確實突然。

若是一般人發現自己的寵兒是個精怪,只怕早就擔憂跑路,生怕被狐貍精吸去一分精氣。

但江時淵沒什麽感覺,甚至驚訝也只是短短一瞬。

歸根到底,那是他的狐貍,變成什麽樣子都是。

只是不知道買的這些是否和他喜歡?

江時淵正想著,房內忽然傳來一陣沈悶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落在地上碎了。

青年心中微驚,立刻推門而入。

然而看清內裏的情況後,他卻猛地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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