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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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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不對勁。

李晦說不上來了哪裏不對, 但是確定這裏面一定有問題。

這城拿下得太容易了,仿佛演演戲故意讓給他似的。李晦倒不是第一次被人下餌了,他慣用的做法是反過來抓住魚線, 連鉤帶人一塊兒拽下來,也叫背後裏的人沒法子穩坐釣魚臺。

況且這次息州的主力是安恒德, 他更不必有那麽多顧忌。

但是這一次, 李晦猶豫了一下,終究沒像以往那樣冒進。

大概因為出發之前答應過別人, 不立flag吧……

想著, 他擡手招呼了一下副手, 道:“吩咐下去, 原地駐紮、休整幾日。”

趙敦益留在雲州沒一起跟過來, 這次的副手是安思範指的人, 和李晦沒那麽相熟,再加上李晦那脾氣朔鄢城內都有所耳聞,這副手雖心下奇怪, 但也不敢多問, 領命去了。

……

另一邊, 朔鄢城。

一個穿著精致繡衣的小孩子正貓著腰,輕手輕腳地從窗沿下走過, 他原本想著突然從窗下鉆出來, 嚇裏面的人一跳。但是能真正探出頭後,卻因裏面的情景楞住了。

恭義叔叔是在給爹餵藥?

裏面的場景實在超出一個小孩子閱歷的能解釋的範疇了,安金珠只能用自己的稀薄經驗來進行判斷。

他知道爹爹這幾日又病了,所以不能來陪他, 病了要喝苦苦的藥才能好,他不想喝、爹爹肯定也不想喝。但他可以去找仙師, 仙師就有仙術能把苦藥變成沒有味道的仙丹或者甜甜的糖水。

仙術不能隨便用,仙師的法力有限。

可是安金珠覺得,他可以把自己的次數讓給爹爹。

安金珠剛想開口,想讓恭義叔叔別逼著爹爹喝苦藥,裏面的正拖著舊傷發作的虛弱身體反抗的安思範終於註意到窗外的探出來的那顆小腦袋。

他瞳孔一縮,冷不防地被灌進去一口藥汁。

但安思範此刻卻無心於此,他死死地盯著窗口的位置,無聲地做著表情——【走!!】

脖頸上的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抽動,整個人的表情堪稱猙獰。

從沒見過爹爹這一面的安金珠懵在了原地,但正灌藥的安恭義卻像是察覺了什麽,回頭想往後看。

安思範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驟然暴起,扼住了安恭義的脖子。

藥碗被打落在地,剩下的半碗藥在地面上潑出一道深色的汙痕,安恭義說是不擅拳腳,其實也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對付一個被傷病折磨得形銷骨立、又被灌了半碗毒藥的安思範還是綽綽有餘。

一切變故也不過轉瞬之間,看見爹爹跌倒在地,安金珠下意識地想要驚呼出聲。

只是那聲音還未來得及發出,就被身後一只手死死地捂住了嘴。

——是許玄同。

許玄同覺得他這個坑蒙拐騙、自學成才的不好說,保不齊他師父也學藝不精、看走了眼。就他這運氣,真有什麽命格,也是八字帶煞、黴氣沖天:什麽事都能讓他趕上了!

這次倒不是被誣陷私通主母了,而是“家主”被人鴆殺。

真真倒黴催的!他找個主家容易嗎?

問題是許玄同現在想找個新靠山都找不著。

田齊丘進犯息州,周遭勢力也虎視眈眈,被調出去的不單單是迎擊的安恒德和李晦兩人,還要防備其他趁火打劫的地方將領,如今朔鄢確確實實是守備空虛。

而那些僅僅剩下的守備,許玄同也信不過。

廢話!安恭義既然敢幹出毒殺節度使的事,說明如今的朔鄢必定在他的控制之下,朔鄢守兵九成九是他的人!

安恭義這事不可能幹得光明正大,對外放出的消息也多半是病逝。本來就算為了做做樣子,安恭義也得表現出一番悲痛欲絕、“善待”舊主獨子的模樣,他這個吊著安金珠命的仙師也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事。但事情好死不死的被安金珠撞見了。

許玄同神色不明地看向剛才被捂嘴捂得太用力,直接昏迷過去的安金珠。

現在其實也有辦法。主動把安金珠送過去以示誠意,到時候“節帥病故,小公子悲痛過甚隨父而去”,他再主動投誠、為安恭義正名,出面宣稱節帥確實是舊傷發作以致病逝……

本來松開的手一點點往下,落在小孩子脆弱的脖頸上。

許玄同手指蜷了蜷,一點點收緊,那孩子依舊無知無覺地昏迷著,只是因為氣道被阻、呼吸略有些急促起來。

好半天,許玄同卸了力氣一般陡然松了手。

不行!安恭義不行!!

田齊丘突然來犯,裏面保不齊裏面就有安恭義的手筆,借此機會將安思範親近的幾位守將調出,趁勢將之毒殺,便可以輕易掌控住朔鄢城內局勢。安恭義對效忠多年的舊主都能有如此作為,真要與對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待到對方站穩腳跟,就是讓他這個知道秘密的人徹底閉嘴的時候了。

想到這裏,許玄同簡直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年頭、找個靠譜的大腿怎麽就這麽難?!

早知道留在朔鄢會出這檔子事,他那會兒就跟著“恩人”一塊兒走了。

這人吶、果然還得“知恩圖報”……

*

A大附屬醫院。

林一簡從衛生間出來,正推著輸液架往外走,旁邊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搭上了立柱。

她楞了一下回頭,看到旁邊的人後,面露意外。

林一簡遲疑了一下,才略微生疏地出聲,“……陳宸?”

大學校園那麽大,來來去去人也不少,不是一個專業又沒了同一門課,兩人那之後其實沒怎麽見過。最多遠遠打個照面,距離遠到連打招呼都沒有,關系早就疏遠到陌生人水平了。

陳宸倒是笑著打了聲招呼,感慨,“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我認錯了。”

他態度自然地接過推輸液架的工作,語氣關心:“你怎麽了?生病了?”

林一簡點點頭,“肺炎,住院觀察一段時間。沒什麽大事,今天輸液的時候,護士小姐姐還跟我說恢覆得不錯。”

陳宸又詢問了幾句情況,同時解釋自己過來的原因,“我朋友打球摔了、骨折,我過來看看他。”

他頓了下,又調侃:“你男朋友呢?該不會放著住院的女朋友不管吧?”

林一簡搖搖頭,解釋:“他有點事情,暫時過不來。”

陳宸像是楞了下,“抱歉……”

林一簡失笑:“這有什麽。”

她又不是什麽病了一定要人陪的小孩子,倒也不太在意這個。實際上,這次住院的事她根本沒敢告訴家裏,不然她媽早就連夜打飛的跑到學校來了。

陳宸把林一簡送到病房。

倒是巧了,陳宸那位骨折朋友就在隔壁。陳宸倒也沒有跟著林一簡進去,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到了隔壁病房,但人還沒坐下呢,就見伍徵明擰巴著一張臉擺手、一臉趕蒼蠅的動作往外把人往外趕,“去去去,離我遠點。”

陳宸納悶:“你什麽毛病?”

他一邊說著,一邊拖著凳子坐到了旁邊。

伍徵明:“你身上的茶味熏著我了唄!”

他捏著蘭花指矯揉造作地重覆:“‘男朋友呢?’、‘該不會放著女朋友不管吧?’、還‘抱歉’,我看你心裏面偷著樂呢?”

“你聽見了啊?”陳宸倒是很坦然,“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要是你、你能放著住院的女朋友不管?”

伍徵明:“那必然不能啊!”

他頓了頓,正色,“首先,我得有個女朋友。”

陳宸:“……”

他沒忍住,送了對面兩個白眼。

雖然遇見了順便上了兩句眼藥,但是陳宸也就是小小地報覆一下而已,倒是沒想做什麽,起碼這會兒什麽都沒想。

……

另一邊,林一簡病房。

代表班級來探望呂奕騏放下水果,兩人略微聊了幾句,呂奕騏才狀似“不經意”的提起,“剛才那是你男朋友?怎麽不進來?”

林一簡楞了下,才意識到對方說的是陳宸。

她搖了搖頭,“不是。我男朋友不在這邊。”

呂奕騏倒是想起來,好像葉竺妍幾個說過,林一簡和她男朋友是異地來著。

他張張嘴想說點什麽,但是又覺得說什麽都不太合適,最後也只是說了點課程上的事,就放下水果道別了。

*

林一簡住院了一周多,期間還去考了個期末考試,但總算趕在暑期的交流項目之前獲準出院了。隔壁的伍徵明倒是沒那麽好運了,骨折加嚴重軟組織挫傷,還得接著觀察幾天。

倒是陳宸,一連好幾天、天天都來探望,任誰看了都要說一句感天動地兄弟情。

對此,伍徵明只想大翻白眼。

陳宸那是來看他嗎?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分明就是那個捎帶的!

伍徵明倒是不介意自己被捎帶,要是換個情況,他也挺樂意幫兄弟創造這麽個機會的,但問題是現在這情況,它不對頭啊!

眼見著陳宸又要借著“送人出院”的理由往對方跟前湊,伍徵明一臉痛心疾首地拉住對方,“我跟你說,挖人墻腳可是不道德的。你這樣、兄弟以後怎麽敢把女朋友往你跟前帶?”

陳宸:“……”

說實話,他一開始真的是來探望伍徵明了……好吧,多多少少是有點那方面的意思,但是也就是想想而已,沒打算付諸行動。不過就這幾天的觀察結果來看,陳宸覺得他好像確實可以做點什麽。

陳宸擡眼看過去:“住院這麽多天,她男朋友沒來探望過吧?一次也沒有。”

伍徵明:“有個男的過來了啊,過來了好幾趟呢。”

陳宸:“那是他們班班副。”

伍徵明:?

不是?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陳宸:“女朋友住院* 一個多星期,連面都沒露一次……”

他給了伍徵明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

伍徵明:啊這……確實有點不對頭。

別說以前有沒有女朋友,經過這一出,仿佛離分手也沒多遠了。

說起來,為什麽這種人都能找到女朋友啊?

還是這麽漂亮的女朋友!

檸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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