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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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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逃出生天以後, 雲川等人不敢停歇,直接回到上界,又入滄衍宗, 開啟護宗大陣以後,才敢將懸了半天的心放下。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卻如喪家之犬般逃回來。

這件事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外界紛紛猜測不斷。

但從下界回來的那些人,一入滄衍宗便不再出現, 連各大宗門派人去接都沒有接回來。

據說只是各自安排他們見了一面就沒有下文了。

種種奇怪的跡象,頓時招致人心浮動流言四起。

“我們就什麽都不說?”

滄衍宗議事大殿中, 符宗宗主問到。

雲川嘆息:“怎麽說?如何說?”

“現下危機四伏, 人心不穩,要是撒手不管會不會出事?”

有人如此說道。

“我看就是之前的日子太穩當了,才會讓我們如此不堪一擊。”

刀宗大長老怒說到,

“魔界魔界打不過, 現在連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都能打我們打成這樣。真是, 真是……哎……”

刀宗大長老說不下去了,只覺得丟臉,丟臉至極。

上界什麽時候變得如此不堪一擊了。

“什麽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野丫頭,那是野丫頭嗎?你可真敢說。”

符宗宗主冷哼一聲說道。

刀宗大長老:“我還想問你呢,她那一身的本事哪裏來的?你們符宗跟她當真沒有什麽淵源?”

符宗宗主聽到這話反倒沒有生氣了,他幽幽說道:

“我倒是想她能跟符宗有些淵源。”

那可是在符道一途上,天賦造詣能比肩符宗開山祖師的人。

刀宗一噎, 不說話了。

“我倒是覺得, 她作劍修和刀修的話未必弱於作符修。”

又一人的聲音響起,眾人轉頭看去, 那人確實醫宗的宗主。

面對眾人的註視,他慢聲說到:

“這點尋微宗主應當比我清楚。”

一直沒說話的尋微,對上他們的目光平靜地說道:

“只比劍,我跟她能打個平手。”

這是肯定了醫宗宗主的話?

大殿內再次陷入漫長的沈默中。

劍能跟尋微打個平t手,符道更是無人能及。

便是把上界的人掏空了,也打不贏啊。

“她會不會,打到上界來?”

許久過後,有人突然這麽說到。

一語瞬間激起千沈浪,眾人嘩然,紛紛面露憂愁。

要是她真的所圖甚大,那上界恐怕危亦。

“她不會。”

這種焦灼不安的情緒,在尋微稍顯冷淡的聲音,一下子被沖淡了不少,

“她來不了上界。”

有人追問:

“何以見得?”

尋微:“因為天道不允許。”

“天道?”

有人回憶起了助他們脫困的那幾道天雷,恍然大悟道:

“沒錯,是天道在助我們。”

尋微面對著一殿的人,這些都是上界的中流砥柱,說道:

“天道不允許,她就做不到。只是天道能壓制她多久,誰也不能預料。

所以我跟雲川長老商量過了,想讓諸位回去後約束弟子勤勉修煉,若真到了那境地,至少能給自己掙一個活命的機會。

關於流言一事也不必澄清了,也讓他們心裏多少有個底。”

事已至此,尋微所說的,已經是他們唯一的路了。

“那魔界呢?”

又有人問到。

雲川和尋微對視一眼,然後道:

“依照之前的安排不變。”

雖然岐山已死,妄月被困,四大護法折損其一,可魔界狼子野心從來不會消退,自然不能掉以輕心。

不過,按照之前所見,魔界如今未必比他們好過。

上界商議此事之時,魔界一眾人果然如他們所想算不得好過,但似乎又尚可。

鎮鴉逢書還有秦秋安頓好西仲的神魂後,看著岐山幹枯的身體,氣氛凝重。

岐山每每重傷垂死之際都會化成一顆黑色珠子,只要將那顆黑色珠子埋進穢土中,就能讓他修養身息,以待痊愈之時重新化作人形。

可這次,從凡人界回到魔界,他們已經等了許多日了,岐山依舊保持著人形,體內卻沒了靈力波動。

這種情況,往往只有死亡時才會發生。

並且岐山不僅身死,好似連神魂都消失了。

難道傅離那一掌真的讓他魂飛魄了?

抱著一絲期望,他們又等了兩日,但結果卻是令人失望的。

沒有辦法,他們只能選擇今日,把岐山葬了。

“動手吧。”

秦秋艷麗的臉上,眉頭緊皺說道。

秦秋是魔界四位護法中唯一的女子,她修為雖不是最高的那一個,但深得岐山真傳,心思深沈,城府極深。

如今魔尊不在,岐山死亡,魔界幾乎就由她主持一切事宜。

她一開口這件事也就算定下來。

鎮鴉和逢書什麽也沒說,沈默著上前,便要去把岐山的屍身帶去安置。

可沒想到,他們的手還沒碰到岐山,意外先發生了。

岐山緊閉的雙眼,猛地一下睜開了。

“岐老!”

秦秋鎮鴉及逢書面露震驚,接著面面相覷。

……

魔界和上界各有事情發生,或好或壞,傅離則顯得要輕松很多。

那一日的幾道天雷,不僅救了他們一命還傷到了傅離。

幸好在那之前,她把符篆吸收掉的大部分靈力都灌註進了自己的身體,勉強算抵消了天雷帶來的傷害。

否則,她怕是靈府都要被劈得崩壞。

命雖是能保住,但修為便又要重頭來過了。

不過,那天雷還是在她眉心留下了一道痕跡。

傅離摸了摸眉心的那道裂紋,低頭笑了一下,就踏著夕陽餘輝回了家。

不知不覺間,竟是都快天黑了,難怪她又覺得餓了。

記著餵飽自己的肚子,傅離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青山村外。

原本浮於村子上的符文已經消失了,村中各處的紙人在完成使命以後,便化作飛灰消失無蹤。

村口,以村長和季宴清及趙雲寧為首,他們身後站著的是全部的村裏人,正等著傅離歸來。

遠遠的一看見傅離,村長和村民們便激動地說:

“回來了,回來了。”

“太好了,阿離姑娘沒事。”

“真是太好了,萬幸姑娘沒事。”

……

季宴清和趙雲寧同樣面露喜色,不過還不等兩人迎上去,傅離已經走到近前。

周圍瞬間響起村民們噓寒問暖的聲音,還有說要回來抓只雞來給她補身體的。

傅離笑著一一應了,又拒絕了那只補身體的雞,才帶著季宴清和趙雲寧回到小院去。

隨著他們一進門,小院中的燈火自動亮起,照得滿室生輝。

也就在這時,季宴清和趙雲寧才發現傅離身上的那些傷,特別是眉心的那一道裂痕。

他們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

趙雲寧擔憂道:“姑娘你……”

傅離腳下不停,邊走邊說:“無礙,不是什麽要緊的傷。”

趙雲寧不是修士,不清楚傅離所言是真是假,不由轉頭看向季宴清。

季宴清倒是相信她身上那些都是皮肉傷,但眉心那道,就有些拿不準,正欲問問時,傅離直接扭頭對他說:

“去弄些菜來,我餓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了廊檐下,傅離腳下不停直接走到關著夙檀和妄月的那間房推門走了進去。

而她一進去,那門立刻關上,徒留趙雲寧和季宴清在門外面面相覷。

這間屋子從外面看不出來,裏面卻早已大不一樣了。

空蕩蕩的屋子漆黑一片,唯有最中央以鐵鎖吊著的兩個人有微弱的光芒。

那些光芒,走近一看才會發現竟是那鎖鏈上流動的符文。

傅離擡腳向著二人又去,奇怪的是她每走一步,形容便狼狽一分。

先是破損的衣衫上沾滿了血色,再是她的臉色變得蒼白虛弱,額頭和臉頰上出現了幾道滲血的傷口,最後是眉心那處裂紋向周圍蔓延,變得更大了。

等她穿過最後一層結界走到二人跟前時,竟是一副受傷嚴重的模樣。

兩人聽到動靜擡頭看來,見此情形也不禁愕然。

不等兩人開口,她先說道:

“岐山和西仲死了。”

妄月乍一聽這消息,有些懵:

“什麽?”

“岐山被我一掌拍碎靈府,當場魂飛魄散而死。至於那些護法西仲,我擰斷了他的脖子。”

傅離簡單地把他們的死法對著妄月敘述了一遍。

這邊妄月還沒從岐山和西仲的死訊中回過神來,傅離又轉過頭對夙檀安撫道:

“滄衍宗的雲川長老和尋微等人都只受了些輕傷,傷勢不重,要不了幾天就能痊愈了。”

說到這,她頓了頓面露遺憾,

“差一點他們就全都要死在我手裏了。”

“他們為什麽沒死?”

妄月問到,他的臉在半明半暗的中看不清神色,語氣聽起來也沒什麽起伏,就像是只好奇隨便問問而已。

傅離沒有直接回答他,笑了笑說道:

“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為什麽。”

妄月定定傅離片刻,目光在眉心的裂紋上停留了許久才收回去。

隨後,他便閉眼不再說話,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換做平日,他定不會這麽少話,看來岐山和西仲的死,給他帶來的影響不小啊。

做戲不能只做一半。

還說的給妄月都說完了,接下來就該是夙檀。

傅離手中幻化出一條帶著倒鉤的長鞭,她對夙檀說:

“我只抽你五鞭,忍著點。”

夙檀撇開頭一言不發,頗有幾分引頸就戮的意思。

他為階下囚,傅離就是不說直接抽他五鞭,他也只能忍著。

夙檀乖順的模樣令傅離有些滿意。

只是滿意是滿意,可揮起鞭子來,她絲毫不手軟。

畢竟,那五道天雷劈在身上她也是實打實地痛。

很快五鞭抽完,夙檀遍體鱗傷白衣上透著令人心驚的血色。

那鞭子上的倒鉤每一次抽在皮膚上都會帶起一片血肉,所在即便只有五鞭,也足夠夙檀吃足了苦頭。

傅離丟開鞭子,慢慢呼出一口濁氣笑到:

“舒服多了。”

果真是委屈什麽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心裏有氣還是被發洩出來。

傅離再看了一眼渾身是傷的夙檀,見他衣服上縱橫交錯的血痕,已經臉上沾到的血漬,有片刻被晃了眼。

夙檀當真是生了副絕好的樣貌。

傷成這樣不顯狼狽,反倒多了幾分活色生香的冶艷。

眼下瞧著不像是那高高在上的仙尊,更像是那勾魂奪魄的妖精。

傅離只覺得手心發癢,有種再抽幾鞭子的沖動。

不過,她到底是沒有將這沖動付諸於行動。

僅僅是單純地欣賞了下,就轉身離開了。

而她一走,屋內的亮光再次暗淡了下去。

寂靜之中,唯有血滴在地上發出的滴答滴答聲。

妄月睜眼,朝他看去。

“看什麽?”

夙檀正在闔眼療傷,察覺到妄月t的視線後,那雙眼也並未睜開。

妄月異常的安靜,他沒有接夙檀的話,只自顧自地看了會兒夙檀後,又垂眸看向了腳下的地板。

傅離方才的模樣浮現在了眼前。

妄月細細回憶著傅離身上散發的那股陌生又莫名令他感到熟悉的氣息。

還有眉心的那道裂紋。

種種跡象都表明,她那些話另有所指。

問題的答案本該呼之欲出,奈何妄月真的有些忘了。

他應當是知道的,可惜他忘了。

就像時間過了太久,那答案只在他的記憶裏被磨滅的還只剩一層淺淺的痕跡,他需要廢些勁才能看清楚。

傅離一人給他們留下了一個折磨後,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房門。

恰好,季宴清的菜滋啦一聲剛下鍋,濃烈的香氣撲面而來,傅離嘴角立刻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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