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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認親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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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認親宴

記憶從腦海深處翻湧而上,又像退潮的海水急劇退去,林嶼一時間呆怔在原地。

“嶼寶?”傅淙之的視線只在監控屏幕上短暫掠過,隨即就放在林嶼身上,所以第一時間發現了林嶼的不對勁。

“啊?”林嶼楞楞地回頭,眼神有些空洞。

“不舒服嗎?”傅淙之握住林嶼的手,隨即皺起眉,林嶼的手太冷了。

林嶼終於回過神,笑著攥住傅淙之的手,“我沒事鴨,就是突然走了個神。”

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剛剛一瞬間好像想起了什麽,但記憶的畫面太多太快太雜亂,最終他什麽都沒捕捉到,只是心跳莫名有些快,心悸得厲害。

傅淙之還是皺著眉,他搓了搓林嶼的手,“走吧,一會兒還在致辭,你先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林嶼答應,被傅淙之牽著走出去時,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監控畫面裏已經看不到江錦荇了。

送來熱飲的是艾天衡。

林嶼驚喜地拉著他坐下:“你什麽時候來的?”

艾天衡眼看著林嶼撇開傅總的手拉住自己,極力無視傅總不高興的目光,對林嶼說:“很早就來了。”

“跟易秘書一起來的?我剛剛怎麽沒有看到你?”

“嗯,跟易秘書一起來的,他們在忙,我剛剛去幫他們那吃的去了。”

林嶼眼珠子一轉,眼神暗示傅淙之:“傅總,艾設計師這樣算不算加班?”

艾天衡連忙拉他的袖子,傅淙之無奈:“算。”

林嶼一臉求表揚地看著艾天衡,艾天衡也有些無奈,但多一筆加班費總是令人高興的,只不過傅總已經在用眼神趕人了,他還是趕緊走吧。“既然拿了加班費,我可得好好工作才行啊。”

“不忙的時候你就去宴會廳吃吃東西,或者易秘書、易拉寶有休息的時候,你們結伴出來透口氣。”林嶼是覺得自己邀請了艾天衡來玩,讓艾天衡悶在休息室裏不好,但就沖紀夏鳴曾對艾天衡做的那些事,今天最好不要讓艾天衡和紀家的人遇上。

“我知道的,你放心,一會兒你致辭的時候我會好好看的。”艾天衡說。

他走後,林嶼可憐兮兮地往傅淙之懷裏倒:“怎麽辦,我開始緊張了。”

“別緊張,有我在,就算說錯了,也沒人敢笑話你。”傅淙之低頭親親他的側臉。

“臥槽,怎麽還親上了,這下咱們怎麽出去?”李禾山站在門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歐煌越過他的肩膀看了一眼,“你他麽裝什麽純情,也就親親臉蛋,讓你說的跟什麽似的。”歐煌翻了個白眼,但也沒有過去打擾林嶼和傅淙之,在監控室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傅郎之也坐到歐煌旁邊,加上無所事事的艾天衡,三人聊起天來。

李禾山則拿了個小蛋糕,想了想又拿了杯熱奶茶,走到易拉寶的位置前:“吃過沒?”

易拉寶緊張得手速飛快,繃著臉:“吃、沒吃。”

李禾山樂了,“那是吃還是沒吃啊。你哥忙起來跟陀螺似的,都不照顧你。”他在易拉寶頭上rua了下,“你忙吧。”

易拉寶立刻停下手:“我不忙!”

李禾山本已經打算走了,聞言只好不動,但等了兩秒,易拉寶也沒有說話,他忍不住又揉了揉易拉寶的頭:“好,那你吃東西吧。”

易拉寶拿起蛋糕,發現李禾山沒給他拿小叉子,猶豫一秒,他直接上嘴啃,咬一口就成了花貓。

李禾山噗嗤嗤的笑,“怎麽還像個小孩似的。”

易拉寶心一涼,放下蛋糕不吃了,“我又忙了,你走吧。”

李禾山轉身就走了,易拉寶瞪著屏幕,眼裏冒火,這時候李禾山又回來了,給易拉寶一包濕紙巾:“擦擦臉吧。”

易拉寶繃著的臉就繃不住了,小聲道:“謝謝。”

李禾山又用力揉了下他的頭:“小沒良心的,下回記得叫哥。”

易拉寶才不叫呢,抽了張濕巾擦臉,再擡頭,李禾山已經加入歐煌他們開始侃大山了。

古天櫟在一旁看個分明,不禁心疼在眼皮子底下看著長大的易拉寶,李醫生平時那麽機靈的一個人,怎麽偏偏在易拉寶暗戀他這件事上跟楞頭青似的呢?手機響了下,是陶警官的消息,古天櫟很快也沒多餘的精力再去想易拉寶和李禾山了。

七點五十,林嶼在傅淙之的陪同下回到宴會大廳,與嚴家人會合。

無數的視線落到林嶼身上,不少人之前都見過林嶼——但之前林嶼是傅淙之的男朋友,是身份暧昧的“生活助理”,名聲不太好,曾有人調笑說“傅總也不能免俗,包了個鴨,白天助理幹,晚上那啥助理……”,但現在林嶼麻雀變鳳凰,又有一堆人酸傅淙之是不是早就知道林嶼的身世。

這場宴會,多的是盼著嚴家站不穩腳跟、盼著傅淙之和林嶼鬧崩、盼著林嶼出醜的人。

陸裕尤其是,他打聽到林嶼是和傅淙之交往後才被嚴家找到的,還打聽到傅淙之怎麽怎麽愛護林嶼,心裏直冒酸水,林嶼的運氣怎麽這麽好!

不論眾人心中有何想法,八點,認親宴準時開始。

嚴有常和樓昭華先上臺致辭,簡單說了說嚴家近況,表達了回歸故鄉的欣喜,最後隆重介紹林嶼。

林嶼在萬眾矚目中,閃亮登場。

他又換了身西裝,之前的白色、黑領西裝讓他看起來年輕活潑,是精致的小王子;現在換了一套黑色的西裝,更顯得穩重大氣。致辭的發言稿一共就幾句話,林嶼練習了數百遍,爛熟於心,上臺後突然不緊張了。他露出燦爛的笑容,站在立麥前,場上的四束追光燈都聚焦在他身上,主燈熄滅,宴會廳陷入黑暗,林嶼是唯一的光。

“大家好,我是林嶼。”林嶼不緊不慢地開口了,緊張卻不局促、喜悅卻不輕浮,仿佛在場的不是各方大佬,而是普普通通的親朋,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吸引著眾人認真去聽他的發言:“不久之前我還是一個在社會層面、在別人眼裏會被貼上‘可憐’標簽的孤兒,矜矜業業忙忙碌碌,向來愛開玩笑的命運在某一天突然送了份禮物給我,我收獲了一個人見人愛、臉帥腿長的男朋友,因為他,我跟我的二哥嚴有常巧遇,兜兜轉轉找回了家人。今天我將喜悅分享給諸位,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參加我的認親宴,祝大家玩得愉快。”

話音落下,宴會廳兩側的小燈泡一盞一盞亮起,最後主燈打開,明亮的燈光中響起了如潮的掌聲。

樓昭華忍不住濕了眼眶,輕輕抽泣起來,嚴行健欣慰地看著林嶼,眼眶也微紅,嚴夕實把手都拍紅了,嚴有常掩飾地扭開頭,就看見傅淙之一直微笑著、飽含讚許與喜愛地望著林嶼,目光是無法描繪的深情。

李禾山、歐煌和傅郎之也用力鼓掌,休息室裏,透過監控看到致辭的艾天衡、易秘書等人同樣與有榮焉。

一個大佬的女兒忍不住紅著臉大聲道:“林嶼嶼你好帥呀~”

呼喊聲在掌聲裏特別明顯,四周傳來善意的笑聲,大佬捂臉,他這個女兒別是把林嶼當小明星追了吧?

林嶼正要退場,聞言沖那位女生比了個v,“謝謝你,我也知道我很帥~”

一點小風波,沒有激起任何風浪,還為林嶼的表現錦上添花了。

不遠處,戚狩站在人群邊緣,同樣神色覆雜。不久前他也召開了回歸宴,但排場遠不及今天的十分之一,他無心比較,只是心裏五味雜陳。多年前他還沒被送出國的時候,傅淙之與他的處境相差無幾,他們都有一個狂躁的父親、會發瘋的母親,但傅淙之不是私生子,如今傅淙之有權有勢、談個戀愛還談到了嚴家的寶貝,他卻要支撐那個風雨飄搖中的戚家……

這場宴會,若說紀家人是最不受待見的,第二不自在的就是那些與紀家在同一條船上的人,戚家之前與紀時簽訂了大宗訂單,戚狩今晚不免也有些受到冷遇。

“不去祝福嚴有常嗎?”一道男聲從身後的露臺傳來。

戚狩轉過身,驚訝道:“義父你……”

江錦荇豎起食指在嘴邊輕輕“噓”一聲,戚狩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江總什麽時候到露臺上的?”

“剛剛。”江錦荇微微一笑,“你是嚴有常的朋友,去祝福他無可厚非,相信嚴家會公私分明的。”

戚狩想說自己之前還得罪過林嶼,餘光看到有人走近,便點了點頭,裝作與江錦荇不熟的樣子,快步離開了。

路人經過,看到江錦荇只遙遙地舉杯示意,並不上前搭話,江錦荇也不在意,悠然自得地品著酒,目光時不時落到傅淙之身上,像在欣賞美景,偶爾落到林嶼身上時,悵然若失地喃喃道:“你依舊是這個世界的中心吶……”

宴會結束,林嶼回到嚴家,累趴在床上,仿佛一條鹹魚。

嚴有常把參宴賓客的賀禮都送進林嶼的房間,看著林嶼一根指頭都不想動彈的樣子,心疼道:“小嶼早點休息。”

林嶼有些迷糊了,胡亂地點著頭:“二哥晚安……”

嚴有常走後,林嶼他又躺了會兒,洗了個放松身心的熱水澡就沒了睡意。他便坐在地毯上拆禮物。

傅淙之送了臺游戲電腦,林嶼很感動,他又能用最精良的裝備去謔謔人了。

嚴行健送的集團股份,樓昭華轉了一個基金到他名下,嚴夕實送了一座向日葵莊園,嚴有常送了一座水族館,有這些不動產和每年的分紅,林嶼從此衣食無憂,他呆坐了一會兒,才有了自己暴富的認知。

拆完了認識的人的禮物,接下來都是那些不認識的人,禮物堆成了小山,拆的第一個就拆到了戚狩的,是一套金子做的生肖擺件,擺件不大,盒子上印著首飾品牌碩大的logo。林嶼好歹做了一段時間助理,也幫傅淙之打理過節禮的事,一眼看出這就是走過場、不得罪人但也沒上心的禮物。

他放到一邊,又隨手抽出一個純白色的盒子,打開來是一本厚厚的畫冊,扉頁寫著:【致世界中心的你——J】

林嶼盯著“J”看了好幾秒,深吸一口氣,緩緩翻開畫冊。

畫冊裏畫了一個故事。

一個叫“林嶼”的男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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