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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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不眠夜
夜晚氣溫降低，窗戶蒙上一層白霧。
屋外很冷，屋裏則暖洋洋的，被窩裏躺著兩個人，傅淙之抱著又暖又軟的林嶼，更是感覺不到半分冷意。
他向來不喜歡回老宅過夜，今晚因為有林嶼在，沒那麽抵觸了。
林嶼不像往常那樣把頭埋進傅淙之懷裏，而是平躺著，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傅淙之問他。
林嶼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是困還是不困？”傅淙之失笑，“認床？”
“沒有。”林嶼不能承認自己在等小蛇蛇，“你睡不著嗎？”
他翻個身面向傅淙之，伸手在傅淙之背上拍著，試圖哄睡他：“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傅淙之感覺自己被當成小寶寶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好笑的點在於以他倆的這個身高體量，縮在他懷裏的林嶼更像小寶寶。傅淙之忍著笑意道：“你還會唱搖籃曲？”
“會啊，小時候院長媽媽哄我們睡的時候總唱。”林嶼說。
傅淙之從沒有聽林嶼提起過孤兒院的經歷，這還是林嶼第一次主動提。
“唱的什麽？”
“兒歌大雜燴，什麽都唱，不過都得唱得慢慢的，不然會越聽越精神。”林嶼試著唱了幾句。
於是傅淙之便聽到了與原版截然不同的《小毛驢》、《小螺號》、《外婆的澎湖灣》，明明是非常歡快的童謠，居然都唱成了慢悠悠的同一個調子，想來這位院長在音樂上應該很有“造詣”。
林嶼唱歌不算難聽，但也沒有好聽到哪裏去，大概是自覺唱歌哄不了睡，林嶼唱了幾句就閉嘴了。
“你小時候什麽樣？”傅淙之問。
“很普通啊。”林嶼說著，腦海裏浮現那座有些舊的孤兒院，“我們那間孤兒院不大，經營不好，沒錢，大家都瘦瘦小小的，沒人願意領養，於是經營就更差了，但每年都有新的孩子來，結果就是惡性循環。後來院長生病了，孤兒院倒閉了，大部分孩子被轉去別的福利院，年紀大一點的就不管了，戶口轉到學校附近的社區，自力更生。”
傅淙之心裏酸酸的，“那你呢？你是被轉去其他孤兒院，還是被迫自力更生？”
林嶼帶著點小驕傲地說：“我為了省學費跳過級呢，初高中也一直是第一名，院長走的那年我十六歲，落戶手續是學校給我辦的，搶著留我呢，生怕我不讀了。”
“嶼寶真厲害。”傅淙之摸摸他的頭。
“不算厲害啦，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好幾個都跳級了，別人都說我們孤兒院天才多呢。”誇獎的人很多，但真正願意收養的卻寥寥無幾，林嶼不由得感慨地嘆了口氣。
傅淙之連忙轉移話題，說了點自己以前上學的事，林嶼聽得津津有味，聽說傅淙之還陪李禾山參加過校園歌手大賽，立即要求傅淙之給他唱歌。
“我剛剛都給你唱了，你不能不唱。”林嶼說。
傅淙之有一副好嗓子，低沈溫潤，他選一段調比較低的外國歌，聽起來仿佛悠揚的大提琴回蕩在交響樂演奏廳。他唱了一節，發現懷裏的林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見半點困意，幹脆也不唱了，今晚誰也哄不了誰。
“怎麽不唱了？”林嶼恨不得錄下來，他搖搖傅淙之的胳膊，“唱嘛，再唱一段。”
明明在學生時期上臺演唱能毫不露怯的傅淙之忽然耳根發熱，難得地害羞起來，怎麽都不肯開口了，擡手捂住林嶼的眼睛，“睡覺！”
“好叭。”林嶼在被窩裏晃了晃腳丫子。
傅淙之的手就搭在林嶼眼睛上，好幾分鐘後，林嶼的呼吸變得平緩，傅淙之緩緩擡起手，然後就看到林嶼依舊睜得大大的眼睛，bulinbulin的，仿佛有夜行習性的某種小動物。
傅淙之：“……”緩緩把手又蓋了回去。
林嶼笑出鵝叫。
傅淙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人摟進懷裏，連威帶嚇：“再不睡明早起不來，就要留在這吃早餐了。”
林嶼不在意：“沒事，我起得來！”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熬個通宵，明早回公司補覺。
傅淙之盯著他看了兩秒，暗示地問：“你要是實在不想睡，我們可以做點別的。”
林嶼立即閉上眼睛，兩秒後，發出呼呼的假呼嚕。
傅淙之：“……”
林嶼閉上了眼睛，傅淙之卻睡不著了。
因為在紀夏鳴那沒發現錄音，傅淙之就懷疑那晚最有可能留下竊聽裝置的李四。下午林嶼發消息說爺爺給他打電話時，傅淙之正好撬開了李四的嘴。
據李四交待，他確實安裝了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但雇主不是紀夏鳴，而是另外一個人。
這人是誰，李四是真的一點兒不知道，但比起不靠譜的紀夏鳴，李四顯然更相信這位雇主。在被查出自己殺害林嶼之前，他是不可能主動交待殺人事實的，每次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吐露線索，就是為了等這位雇主把他撈出去。他會說出這位雇主的存在，是為了模糊了傅淙之的視線，讓傅淙之以為裝竊聽器的目的是傅氏。
傅淙之一開始確實沒有把這個新冒出來的雇主跟林嶼聯系起來，但想到綁架林嶼的事，同樣的縝密、同樣的聯系手法，傅淙之不禁懷疑這個裝竊聽器的和綁架林嶼的是同一個人。
再想到陶警官說林嶼可能認識綁架的主犯，這麽一聯系，犯人裝竊聽器的目的又像沖著林嶼去的了。傅淙之思考著，在被子裏找到林嶼的手握住，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說明犯人一直在關註林嶼！
這個推斷讓傅淙之感覺很不好。
所以，林嶼真的知道犯人的身份嗎？
傅淙之不是懷疑林嶼，但一旦覺得某個點奇怪，就會想起其他更多古怪的地方。
比如林嶼到底是怎麽知道他不吃豆子的？他的飲食習慣、生活習慣，林嶼都很熟悉，仿佛曾經跟他一起生活過。還有林嶼對紀夏鳴的態度、對艾天衡的保護……傅淙之偶然聽到過，艾天衡說林嶼第一次見面就說出了他的生日……諸如種種，甚至有些之前不覺得不對的地方，現在忽然都不對勁起來。
傅淙之幾乎要懷疑林嶼也是重生的了，但如果林嶼真的是重生的，又怎麽可能心無芥蒂地跟他在一起呢？畢竟上輩子，他傷林嶼傷得那麽深……
他無意識地收緊了胳膊，林嶼被他抱得難受了，掙了掙，傅淙之連忙松了力道，安撫地在林嶼身上拍了兩下。
屋子開了地暖，傅淙之覺得有些熱，便輕輕放開林嶼，打算下床喝水。
盡管傅淙之的動作放得很輕，玻璃杯盞磕碰時不免發出一些動靜，本就淺眠的林嶼被驚醒了，一摸身側沒有找到傅淙之，頓時睡意全無，猛地坐起來：“蛇！”
“什麽蛇？”傅淙之沖到床上，連忙抱住林嶼。
林嶼打開床頭燈，上上下下檢查傅淙之：“你沒有被蛇咬吧？！”林嶼懊喪不已，他怎麽睡過去了呢？睡前那杯咖啡一點用沒有！
傅淙之神色古怪地任由他檢查，等林嶼松了口氣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被蛇咬了？”
“哦，我做了個夢。”林嶼拍拍腦門，“睡迷糊了，你怎麽起來了。”
傅淙之：“喝水。”
林嶼跟著爬起來，“我也要喝，你喝完了？那你睡吧。”林嶼下床喝水，一邊喝水，一邊把角角落落裏的捕蛇板、驅蛇藥都檢查了一遍。
傅淙之：“……你在做什麽？”
林嶼：“邊喝邊走，好消化呀。”他面不改色地躺回床上，無辜地看著傅淙之。
傅淙之：“……”小騙子。
“睡覺睡覺。”林嶼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拉著傅淙之的手臂讓他躺下。
傅淙之順勢躺下了，心裏卻翻江倒海，他幾乎肯定林嶼也是重生的了。至於林嶼為什麽還和他在一起、一點兒不恨他，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林嶼恢覆的記憶不完整……？
這個懷疑讓傅淙之更加不安，如果哪天林嶼的記憶完全恢覆了呢？
暖黃的臺燈熄滅，室內重新陷入昏暗，傅淙之徹底失眠了。
-
早上兩人都沒能早起，頂著有點萎靡的神情，在傅家眾人或暧昧、或打趣探究的目光中吃了早飯。
早飯後傅淙之被傅萬鈞叫走了，傅淙之知道林嶼能應付傅家人，但還是讓林嶼回房間等他。
林嶼在房裏收拾行李，昨晚沒有蛇出現，那些蛇藥完全沒用上。林嶼想著劇情發生的時間也許不是這一段，但蛇藥留著有備無患嘛，就找了個櫃子把那些捕蛇板、雄黃放起來。
“篤篤篤。”
“哪位？”林嶼揚聲問，打開門，門外站著管家，他禮貌道：“林先生，二夫人想要見您，請隨我來。”
林嶼想了下才反應過來，二夫人不就是傅淙之的媽媽，裴藝臻嗎？
他往樓上書房看了一眼，管家像是明白他的遲疑，又補充道：“二夫人說，想跟您談談她手上股權的事。”
林嶼猶豫了下，還是踏出房門，“勞煩管家帶路了。”
管家領著林嶼走出主樓，往後花園去，來到臨湖的一幢小樓前。
“二夫人，林嶼先生來了。”
“讓他進來。”屋裏傳來一個冰冷又嘶啞的女聲。
林嶼走進去，管家拉了他一下，沒有拿出拖鞋，而是拿出一副鞋套，示意林嶼換了再進去。
林嶼一臉莫名，但還是照做，走進去後就發現這幢小樓打理得很漂亮，一塵不染，到處是鮮花，但因為花太多了，看起來不像人的住所，更像花店。
林嶼覺得有些別扭，生活在這麽多花裏，難不成覺得自己也是一朵花？
純白色的蕾絲布藝沙發上，坐著一個很瘦的女人，她轉過頭來，半張臉上交錯著猙獰的傷疤，林嶼嚇了一跳，但不敢表現出來。
“過來，坐下。”裴藝臻高高在上的，對林嶼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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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不像往常那樣把頭埋進傅淙之懷裏，而是平躺著，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天花板。
“睡不著？”傅淙之問他。
林嶼搖搖頭，又點點頭。
“這是困還是不困？”傅淙之失笑，“認床？”
“沒有。”林嶼不能承認自己在等小蛇蛇，“你睡不著嗎？”
他翻個身面向傅淙之，伸手在傅淙之背上拍著，試圖哄睡他：“要我給你唱搖籃曲嗎？”
傅淙之感覺自己被當成小寶寶哄是一件很好笑的事，好笑的點在於以他倆的這個身高體量，縮在他懷裏的林嶼更像小寶寶。傅淙之忍著笑意道：“你還會唱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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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淙之從沒有聽林嶼提起過孤兒院的經歷，這還是林嶼第一次主動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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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歌大雜燴，什麽都唱，不過都得唱得慢慢的，不然會越聽越精神。”林嶼試著唱了幾句。
於是傅淙之便聽到了與原版截然不同的《小毛驢》、《小螺號》、《外婆的澎湖灣》，明明是非常歡快的童謠，居然都唱成了慢悠悠的同一個調子，想來這位院長在音樂上應該很有“造詣”。
林嶼唱歌不算難聽，但也沒有好聽到哪裏去，大概是自覺唱歌哄不了睡，林嶼唱了幾句就閉嘴了。
“你小時候什麽樣？”傅淙之問。
“很普通啊。”林嶼說著，腦海裏浮現那座有些舊的孤兒院，“我們那間孤兒院不大，經營不好，沒錢，大家都瘦瘦小小的，沒人願意領養，於是經營就更差了，但每年都有新的孩子來，結果就是惡性循環。後來院長生病了，孤兒院倒閉了，大部分孩子被轉去別的福利院，年紀大一點的就不管了，戶口轉到學校附近的社區，自力更生。”
傅淙之心裏酸酸的，“那你呢？你是被轉去其他孤兒院，還是被迫自力更生？”
林嶼帶著點小驕傲地說：“我為了省學費跳過級呢，初高中也一直是第一名，院長走的那年我十六歲，落戶手續是學校給我辦的，搶著留我呢，生怕我不讀了。”
“嶼寶真厲害。”傅淙之摸摸他的頭。
“不算厲害啦，跟我差不多年紀的好幾個都跳級了，別人都說我們孤兒院天才多呢。”誇獎的人很多，但真正願意收養的卻寥寥無幾，林嶼不由得感慨地嘆了口氣。
傅淙之連忙轉移話題，說了點自己以前上學的事，林嶼聽得津津有味，聽說傅淙之還陪李禾山參加過校園歌手大賽，立即要求傅淙之給他唱歌。
“我剛剛都給你唱了，你不能不唱。”林嶼說。
傅淙之有一副好嗓子，低沈溫潤，他選一段調比較低的外國歌，聽起來仿佛悠揚的大提琴回蕩在交響樂演奏廳。他唱了一節，發現懷裏的林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不見半點困意，幹脆也不唱了，今晚誰也哄不了誰。
“怎麽不唱了？”林嶼恨不得錄下來，他搖搖傅淙之的胳膊，“唱嘛，再唱一段。”
明明在學生時期上臺演唱能毫不露怯的傅淙之忽然耳根發熱，難得地害羞起來，怎麽都不肯開口了，擡手捂住林嶼的眼睛，“睡覺！”
“好叭。”林嶼在被窩裏晃了晃腳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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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淙之：“……”緩緩把手又蓋了回去。
林嶼笑出鵝叫。
傅淙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把人摟進懷裏，連威帶嚇：“再不睡明早起不來，就要留在這吃早餐了。”
林嶼不在意：“沒事，我起得來！”他原本的打算就是熬個通宵，明早回公司補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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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立即閉上眼睛，兩秒後，發出呼呼的假呼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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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嶼閉上了眼睛，傅淙之卻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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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李四交待，他確實安裝了竊聽器和針孔攝像頭，但雇主不是紀夏鳴，而是另外一個人。
這人是誰，李四是真的一點兒不知道，但比起不靠譜的紀夏鳴，李四顯然更相信這位雇主。在被查出自己殺害林嶼之前，他是不可能主動交待殺人事實的，每次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吐露線索，就是為了等這位雇主把他撈出去。他會說出這位雇主的存在，是為了模糊了傅淙之的視線，讓傅淙之以為裝竊聽器的目的是傅氏。
傅淙之一開始確實沒有把這個新冒出來的雇主跟林嶼聯系起來，但想到綁架林嶼的事，同樣的縝密、同樣的聯系手法，傅淙之不禁懷疑這個裝竊聽器的和綁架林嶼的是同一個人。
再想到陶警官說林嶼可能認識綁架的主犯，這麽一聯系，犯人裝竊聽器的目的又像沖著林嶼去的了。傅淙之思考著，在被子裏找到林嶼的手握住，如果真的是這樣，就說明犯人一直在關註林嶼！
這個推斷讓傅淙之感覺很不好。
所以，林嶼真的知道犯人的身份嗎？
傅淙之不是懷疑林嶼，但一旦覺得某個點奇怪，就會想起其他更多古怪的地方。
比如林嶼到底是怎麽知道他不吃豆子的？他的飲食習慣、生活習慣，林嶼都很熟悉，仿佛曾經跟他一起生活過。還有林嶼對紀夏鳴的態度、對艾天衡的保護……傅淙之偶然聽到過，艾天衡說林嶼第一次見面就說出了他的生日……諸如種種，甚至有些之前不覺得不對的地方，現在忽然都不對勁起來。
傅淙之幾乎要懷疑林嶼也是重生的了，但如果林嶼真的是重生的，又怎麽可能心無芥蒂地跟他在一起呢？畢竟上輩子，他傷林嶼傷得那麽深……
他無意識地收緊了胳膊，林嶼被他抱得難受了，掙了掙，傅淙之連忙松了力道，安撫地在林嶼身上拍了兩下。
屋子開了地暖，傅淙之覺得有些熱，便輕輕放開林嶼，打算下床喝水。
盡管傅淙之的動作放得很輕，玻璃杯盞磕碰時不免發出一些動靜，本就淺眠的林嶼被驚醒了，一摸身側沒有找到傅淙之，頓時睡意全無，猛地坐起來：“蛇！”
“什麽蛇？”傅淙之沖到床上，連忙抱住林嶼。
林嶼打開床頭燈，上上下下檢查傅淙之：“你沒有被蛇咬吧？！”林嶼懊喪不已，他怎麽睡過去了呢？睡前那杯咖啡一點用沒有！
傅淙之神色古怪地任由他檢查，等林嶼松了口氣才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被蛇咬了？”
“哦，我做了個夢。”林嶼拍拍腦門，“睡迷糊了，你怎麽起來了。”
傅淙之：“喝水。”
林嶼跟著爬起來，“我也要喝，你喝完了？那你睡吧。”林嶼下床喝水，一邊喝水，一邊把角角落落裏的捕蛇板、驅蛇藥都檢查了一遍。
傅淙之：“……你在做什麽？”
林嶼：“邊喝邊走，好消化呀。”他面不改色地躺回床上，無辜地看著傅淙之。
傅淙之：“……”小騙子。
“睡覺睡覺。”林嶼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拉著傅淙之的手臂讓他躺下。
傅淙之順勢躺下了，心裏卻翻江倒海，他幾乎肯定林嶼也是重生的了。至於林嶼為什麽還和他在一起、一點兒不恨他，有沒有可能是因為林嶼恢覆的記憶不完整……？
這個懷疑讓傅淙之更加不安，如果哪天林嶼的記憶完全恢覆了呢？
暖黃的臺燈熄滅，室內重新陷入昏暗，傅淙之徹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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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兩人都沒能早起，頂著有點萎靡的神情，在傅家眾人或暧昧、或打趣探究的目光中吃了早飯。
早飯後傅淙之被傅萬鈞叫走了，傅淙之知道林嶼能應付傅家人，但還是讓林嶼回房間等他。
林嶼在房裏收拾行李，昨晚沒有蛇出現，那些蛇藥完全沒用上。林嶼想著劇情發生的時間也許不是這一段，但蛇藥留著有備無患嘛，就找了個櫃子把那些捕蛇板、雄黃放起來。
“篤篤篤。”
“哪位？”林嶼揚聲問，打開門，門外站著管家，他禮貌道：“林先生，二夫人想要見您，請隨我來。”
林嶼想了下才反應過來，二夫人不就是傅淙之的媽媽，裴藝臻嗎？
他往樓上書房看了一眼，管家像是明白他的遲疑，又補充道：“二夫人說，想跟您談談她手上股權的事。”
林嶼猶豫了下，還是踏出房門，“勞煩管家帶路了。”
管家領著林嶼走出主樓，往後花園去，來到臨湖的一幢小樓前。
“二夫人，林嶼先生來了。”
“讓他進來。”屋裏傳來一個冰冷又嘶啞的女聲。
林嶼走進去，管家拉了他一下，沒有拿出拖鞋，而是拿出一副鞋套，示意林嶼換了再進去。
林嶼一臉莫名，但還是照做，走進去後就發現這幢小樓打理得很漂亮，一塵不染，到處是鮮花，但因為花太多了，看起來不像人的住所，更像花店。
林嶼覺得有些別扭，生活在這麽多花裏，難不成覺得自己也是一朵花？
純白色的蕾絲布藝沙發上，坐著一個很瘦的女人，她轉過頭來，半張臉上交錯著猙獰的傷疤，林嶼嚇了一跳，但不敢表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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