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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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陽的這一夜,無比漫長,仿佛過了一個世紀天才亮。洛黎一夜未眠,如今他已經想起來了所有事情,現代對於他而言就像是囚禁了他的牢籠,每一分鐘,他只想著鐘梨落,他悄然的離去,她會怎麽樣?

當愛情的種子悄悄生根發芽的時候,帶給他們的是無邊的思念,就像花苞,蠢蠢欲動,似乎就在等著某個時機綻放。

洛黎打算去附近的山頂上看一看,好放松一下心情,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情。

走之前他就給洛凡發了一封電子郵件,說接下來要去蘇州。

詢問了導游後,洛黎坐上了去山頂的巴士。

山路彎彎曲曲,拐過一個彎又一個彎。洛黎倚著窗,呆呆的坐在窗邊的位子上。

洛黎的無心欣賞風景,他只是迷茫,他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今後的生活……

這兩個月,他已經習慣了千篇萬律的工作,習慣了一個人獨來獨往的面對一切.

“習慣?”他為什麽要屈服於事實呢?難道他不應該出去闖一闖嗎?

來洛陽旅行的日子裏,他日夜思念的人,多希望她就在自己的身邊,像無數影視劇裏演繹的那樣,他看了所有關於穿越的故事,每一個圓滿或缺的故事都在抨擊著他的心靈,激起他不幹於一切的心。

他們被時空這個無情的東西所隔閡。

當巴士駕駛到山半腰時,窗外隨處可見逶迤的山路,險峻的山峰,游客們往外看風景,只有洛黎在凝視山的深淵。嘴唇微微一動,吐出了一句詩句:“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淚水在他深邃的眼眶裏打轉。

本來晴空萬裏無雲,突然烏雲密布,瞬間傾盆大雨,電閃雷鳴。

由於雨下的太大,巴士開得十分慢,車上的乘客紛紛抱怨天氣。

而洛黎,他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抱怨,他只是想看看大好河山,思考問題罷了。

突然,“碰”的一聲,巴士撞到了樹上,整個巴士發生了側翻。

洛黎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外面將他帶走,沒有任何人被甩出窗外,唯獨洛黎,他的身子逐漸變得輕飄飄的,離巴士越來越遠,眼前的景象也越來越模糊,空中竟然聽不到一絲絲風聲雨聲........

然後他陷入了無盡的昏迷之中.........

玄音谷

“辰風,鐘梨落她怎麽樣了?”宮徵問辰風,

“她,悲傷過度,心病難醫,加上失憶,她沒幾天了!”辰風一邊說一邊抽泣。

“不,不可能,讓我見她!”宮徵不顧大家進屋。

只見鐘梨落的容顏已不似當年,皺紋橫生,眉眼低垂,她等一個人等了一輩子。

宮徵老了,他在鐘梨落的床邊默默哭泣。

他看著鐘梨落醒來,用陌生的眼神望著他的臉。

“我是你宮徵哥哥........”鐘梨落毫無反應的關上了眼。宮徵坐在床邊。任淚水肆意流淌。

藍顏笙沖進屋子,看著鐘梨落蒼老的面龐,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嘩嘩落下。

“我回來了,鐘梨落。”藍顏笙喊道,“你不能走,你盼了我一輩子,不能就這麽走了!”藍顏笙坐在床邊抱起鐘梨落道。

當藍顏笙望著她的時候,她也默默流下了淚水......

“你還願意,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鐘梨落緩緩的睜開眼睛。

“願意,我來遲了......”鐘梨落望著他瘦削的臉,他還似少年般的臉,他白皙的面孔,猶如初見當時的模樣......

而自己的容貌,已經在漫長的等待中老去,時光在她的臉上留下了歲月的痕跡,時光雖然抹去了鐘梨落記憶中的種種事情,卻抹不去鐘梨落腦海裏的那個少年的模樣。

“真好,你回來了.......”鐘梨落念叨著,直到她的嘴唇最後一次顫動,她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藍顏笙抱著鐘梨落,哭的撕心裂肺。

時間使者皺著眉頭看完了全程,輪回老頭已是泣不成聲了。

“嗚----時間使者,你賭輸了,我知道你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會放過他們是吧,我已經看過了上萬的生離死別,求你放過他們吧!”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我都這樣放過他們,那我還要不要當時間使者了?既然坐上這個職位,就只有冷漠的看待一切!”時間使者說著就離開了。

“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了.......他不是人了,是個人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同情心吧.......”輪回老頭喃喃道。

藍顏笙還沒有從失去鐘梨落的痛苦中反應過來,他突然醒了。

密閉的房間裏,白衣老人背對著他,撫著胡須。

藍顏笙正想要喊他,白衣老人只手一揮,他陷入了一個無底洞,他的身子在不停地下沈中。

“孩子,雖然這麽做有違自然法則,但是千百年來,我看過成千上百個故事,我知道這樣分開你們是不對的,這麽多年來,有多少人殉情又有多少人抱憾終身.......但是這次,我願意違背規則將你送回唐代,畢竟當時我們沒有得到你的同意就將你帶到現代,記住,不要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孩子,有緣再會吧!”

伴隨著輪回老頭蒼老的聲音,藍顏笙也昏沈沈的睡去。

...............

..............................

藍天,白雲,草坪

藍顏笙在一個山谷的草坪上醒來,天氣格外好,由於剛剛醒來,光線太猛烈,他用手遮擋了一下。

突然,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回來了。

他一骨碌坐了起來,不知道之前經歷的事是否是真的。

他看見遠處屋頂的一角,飛快跑去。

大門已經斑駁腐朽,門上的牌匾,只能依稀看見一點字,“音派?”藍顏笙進了門,庭院雜草叢生,斷磚破瓦。

“這是......韶派!”藍顏笙立馬跑了出去,“這裏是韶派,那麽,玄音谷怎麽樣了?”藍顏笙一邊想一邊憑借著記憶跑向玄音谷的方向。

玄音谷。

剛到玄音谷就傳來陣陣琴聲。

玄音谷的大門看著並不頹廢,新鮮的朱紅色看起來像是剛剛漆上的一樣。

大門並沒有鎖,藍顏笙很輕易的就推開了大門。

順著記憶,他走到了學堂。

一個披著長發,穿著桃花對襟羽紗衣,百褶月白裙的少女坐在一臺古琴前,熟練的附和學生們彈琴,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之間輕輕的撫過。

穿過灌木叢,藍顏笙可以清晰的看著她的身姿,她背挺得很直,她精致的五官。

許久,他的視線才落到了古琴上,“落星七弦琴......鐘梨落。”藍顏笙激動的說道。

眾裏尋他千百度,暮然回首,你就在我面前。

他什麽都沒有想,沖到了鐘梨落的面前,看她並沒有擡頭,感覺到自己太失禮了。

這時,鐘梨落站了起來,二人視線撞到一起時,藍顏笙可以看見鐘梨落瞳孔的放大了。

“藍......顏笙!”

“鐘梨落......我回來了。”藍顏笙看著鐘梨落的眼說道。

藍顏笙拉起她的手就跑,跑到了淺川河邊。

鐘梨落拿起藍顏笙的手,“暖的。”她馬上捏了一下自己的臉,“是真的。”鐘梨落看著眼前這個月白袍男人。看著看著,眼眶通紅,一把抱住了他。

“是真的,藍顏笙!你真的回來了!”

藍顏笙的淚落在鐘梨落的衣裳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將雙手伸到鐘梨落的臉旁,雙手捧著她白皙中泛著紅暈的臉。

“你還在,就好......”藍顏笙帶著哭腔說道。

“我們說好要一起面對一切的呢,兩年了,你走了,就連一封信都沒有留下來給我,藍顏笙,你個混蛋。”鐘梨落哭著,一拳打到藍顏笙的胸口。

藍顏笙卻抱緊了她,緊緊的抱著。

這時,辰風領著家丁趕了過來,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男人抱著鐘梨落。

“混蛋!放開她!”辰風一邊喊一邊跑。

跑近了,才發現這個男人居然是藍顏笙。

藍顏笙看見辰風,才放開鐘梨落。“藍兄弟,你,你回來了?”

“嗯。”藍顏笙應了一句。

玄音谷大堂。

小九凡煙宮商羽等人已經在大堂了,藍顏笙換上一套正裝,和鐘梨落跪在大堂的兩個牌位前。

驚弦派師傅墨氏不凡之位   陌上派師父陌上離秋氏之位

“師父,徒兒不孝,私自逃走,辜負師父教誨。”藍顏笙伸手一拜。

“陌上師父,顏笙有負於鐘梨落,您親手將梨落托付給我,我卻辜負了您,顏笙該死。”

“呸,什麽該死,你不準這麽說自己!”說完,鐘梨落拱手道:“父親,母親在上,如今藍顏笙已經回來,我知道藍顏笙他的離開一定有苦衷,請不要責罰他,不日,我們就要成親。”

“好好好,早點成親的好。”老蠻頭笑道。

二人站起,“二位簡直是絕配,不如就今日定婚期吧。”五爺笑道。

“我看不如就二月初一?”老蠻頭建議道。

“二月初一?那是個極好的日子啊,桃花也盛開了是吧。”五爺道。

“耶,太好了,姑姑姑父要成親了!”小安高興的喊道,

“嗯,我看不錯,就後日吧。”辰風摟著宮商羽道。

藍顏笙看大家都同意,“好,就這麽定了。”

藍顏笙和鐘梨落背對背依靠在淺川河畔。

二人沈默著,分別太久,重逢令二人猝不及防。

“我們,有多久沒有一起好好聊聊天了?”藍顏笙主動的說道。

“我算過,從那天起到今日正好兩年零八十五天!”鐘梨落掰著手指說道。

“兩年......”藍顏笙轉過身來,“夫人算的不錯,可否跟為夫講講這兩年內發生的事?”藍顏笙不安好心的笑道。

“誰,誰是你夫人了。”鐘梨落臉紅道。

“嗯,後日才成親呢,那我現在應該叫你什麽?準夫人?”藍顏笙看鐘梨落臉紅,笑的十分燦爛。

鐘梨落看著藍顏笙,居然敢笑話自己,理直氣壯的回答:“好,郎君,你好好聽著啊。”

這一聲郎君,叫的藍顏笙微微發抖。

“貞元三年那年,父親舊傷覆發而逝,母親也抵不住風寒,沒一個月,也去了,辦完他們的後事之後,我和我哥就重新開始,耗資建立新的房子成立墨秋學院,招募了新的學員,平平淡淡的就過去了兩年。”鐘梨落敘述道。

聽鐘梨落說完,藍顏笙沈默地思考了一番決定告訴鐘梨落。

“梨落,我想你也一定好奇這些年我為什麽走掉吧,沒關系,我可以跟你說的。”

“你不用說,在那個時候遇上這樣的事,任誰也接受不了的。”鐘梨落打斷道。

“你說吧,我好奇。”辰風從遠處走來。

“哥!你居然偷聽我們說話!”鐘梨落起身喊道。

“我是來叫你們回去吃飯的,碰巧讓我聽到了嘛,藍兄弟,你要是不說,我就吃不下飯了。”辰風完全無視鐘梨落的叫囂,拉著藍顏笙說道。

“好,我那時也是頭腦一熱,就跑出去了,可能這些事對我打擊太大,我離開後,走遍天下,到了終南山,因為之前身子沒有完全恢覆,哪兒的道長就勸我留在那裏休養,就這樣兩年過去了。”藍顏笙盡力將故事編的圓滿,辰風聽了,沒有繼續問下去。

“回去吃飯吧!”辰風道。“好啊,我都要餓扁了呢。”鐘梨落邊走邊跳。“你出去之前不是才吃過饅頭嗎。”“不對,你做的饅頭太難吃了,導致我現在就餓了。”

夕陽撒在淺川河畔的小石子路上,三個人打鬧著回了家。

玄音谷的夜很寂靜,夜空是有滿天的星星的,不像x城的夜,只通過高樓大廈的燈光來點亮黑夜。

是有多久沒有看見淺川波光粼粼的樣子了?藍顏笙站在淺川前問自己。

辰風身著白袍挑著幾壇酒走到藍顏笙身邊。

“給,去年的桃花釀。”

“謝了。”藍顏笙接過辰風的酒。

“謝什麽,我們都是一家人了。”辰風抿了一口酒道。

“你說,宮徵他會不會像我一樣在世界的某個角落生活?”藍顏笙翻開酒壇子的蓋子道。

“不重要,只要他還活著就好,我們也勉強不了他。你啊,就你這點小伎倆,騙得過梨落可你是騙不過我的。”辰風看向藍顏笙道。

“嗯。”藍顏笙聽了辰風說的,一時無言以對。

“既然你不願意說,你一定有你自己的苦衷,我就當不知道好了。”辰風仰頭喝酒。

“多謝,辰兄。”

“謝什麽謝,我們都是一家人了,快,叫哥。”

“哥,我想知道這些年梨落到底過的怎麽樣......”藍顏笙小聲問道。

“我聽見她跟你說的話了,這些年她並沒有過的那麽好,你離開後,她先是絕食,後來又三番兩次的離家出走,都讓我給找回來了,誰勸她也沒用,她硬是要走,你說現在世道險惡,我不放心她,最後還是宮徵幫我說服的她。”辰風無奈道。

“是我讓她受苦了。”藍顏笙低下頭道。

辰風將手放在藍顏笙的肩上拍了拍安慰道:“沒事,不過,我警告你,今後一定要對我妹妹好,只對她好,知道了嗎?”

“一定的。”藍顏笙望向天邊,滿天的星星一動不動,似乎都在聽二人講話。

二月初一,玄音谷,墨秋派。

家丁點燃了一串鞭炮,“劈裏啪啦、劈裏啪啦。”

八擡大轎擡起,墨秋派門外圍了一大群人。作為鐘梨落“娘家人”的辰風、鐘言、凡煙紛紛向外邊撒糖,鐘梨落坐在轎子裏,披著大紅蓋頭,一手緊緊的攥著青色的喜袍,一手緊緊的握著羽扇。

陽光燦爛的日子,去者也谷的路上,山美,水也泛著波光,迎親的隊伍吹吹打打不久就到了者也谷。

藍顏笙身穿一件廣袖的大紅喜袍,先入了場。

所有人都準備好了。

新郎藍顏笙開始和臺上的人高喊道:“新婦子出來!”

鐘梨落端著羽扇,穿著精致的青色喜服從門口進來,藍顏笙看見鐘梨落穿著喜服的樣子,心中已經迫不及待了,想都沒想就飛奔過去迎接鐘梨落。

二人跨過火盆,跨過馬鞍,跨過米袋等等的儀式後,讚禮官高喊:“吉時到!拜堂!”

藍顏笙和鐘梨落二人共同跪在堂前。

“一拜天地。”藍顏笙已經忍不住要看看鐘梨落的樣子,趁她拱手的時候偷偷的瞟了她一眼,“唔,真好看。”藍顏笙心裏想。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二人由於靠的太近便撞到了一起,惹的現場的賓客哈哈大笑,鐘梨落看著蓋頭的縫隙裏的藍顏笙,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微微一笑。

“送入洞房!”在大家一片歡笑聲中,夜也來了,者也谷一片燈火通明。

藍顏笙來到房間裏,看著鐘梨落著急的樣子。

“藍顏笙,你快點掀蓋頭啊!”

藍顏笙拿著喜竿,坐到她身邊,用喜竿輕輕地將蓋頭掀開。

但只能看見鐘梨落的眉頭。

鐘梨落心急的將羽扇拿開,“梨落,你還沒出題目呢。”藍顏笙溫柔的說,看著鐘梨落,沒有挪開一眼。

“不出了,原來成親這麽麻煩啊,我頂著這個冠頭都整整一天了,累。”鐘梨落正要伸手拿掉冠頭,藍顏笙抓住了她的手,“儀式還沒有完呢。”說完就拿起交杯酒。

藍顏笙一邊喝交杯酒,一邊看著鐘梨落,鐘梨落也一邊喝一邊看著對方的眼睛。

今夜的彼此都美極了。

今夜的他撞亂了我的心弦。今夜的她波動著我的心弦。

此刻他們還不想做點什麽事。

藍顏笙到一旁取出一把琴。

“題目必須要出的,鐘梨落,你出題目吧。”

“好,就桃夭,樛木,秋夜長吧。”

藍顏笙輕輕的撥動琴弦,不久,鐘梨落也輕輕的吟唱: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甜蜜的琴聲無縫銜接了樛木的曲調,藍顏笙也附和唱道: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樂只君子,福履綏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樂只君子,福履將之。

南有樛木,葛藟縈之。樂只君子,福履成之。”

美妙的琴聲演繹了藍顏笙和鐘梨落此時此刻的心情。

二人夫唱婦隨,鐘梨落拿出另一把琴,二人一起彈起了《秋夜長》

“秋夜長,秋夜長......”

“此生遇見你,真好。”

心弦被他波動,一發不可收拾。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對本書的支持,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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