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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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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禮

這次給張貴妃押運生辰禮的這些差人原本以為這是個輕省的活兒,誰知竟然這麽難。

他們的領頭人不安常理,非要讓他在最熱的時辰上路。他們早就怨聲載道了,就算是坐在馬車裏的時候,大夥也是熱的透不過氣來。

“前面是山路,不管是車馬還是畜力都過不去,我們要挑過去了。”領頭的人對押運的眾人說道。

“頭兒,那咋們就趁著早晚涼快兒的時候挑過去吧。”一個彪形大漢說道。

“不行,還是正午過去。”領頭的人強硬的說道。

押運的眾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的相互抱怨起來,只不過他們不敢大聲說出來。

一行人挑著生辰禮,在明晃晃的大太陽下走著。身上的衣服早都已經濕透了,酷熱和口渴讓他們的腳步越來越沈重。竹筒裏的水都已經喝完了,押運的人全都渴的不行。

領頭的人一邊催促他們快點兒走,一邊警惕的看著周圍。

押運的人挑著挑子,已經很苦了,還要被罵,不由的全都抱怨起來。

走到一片陰涼的地方,押運的眾人看到,有幾個販棗子的小販把裝滿棗子的小推車停在一旁,他們自顧自的在陰涼裏休息。

這些押運的人說什麽也走不動了,他們在離著這些小販不遠的陰涼處停了下來,不顧領頭人的喝罵全都放下挑子,坐在地上開始休息。

當領頭的人拿出鞭子來抽打眾人的時候,一個年輕的壯漢一把抓住了鞭子說道:“你又不用挑著東西,就會打罵我們,你現在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起來了。”

眾人聽了紛紛附和,領頭的人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自己也坐下了。他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有什麽辦法呢。

張貴妃一家權傾半個朝野,如果出了差錯不光是他們,只怕是一家老小都要被牽連。他也有怨氣,可他沒地方說去,上面強行把任務派下來,他也只能接著。

旁邊販棗子的小販和他們搭話,想管他們要點兒水喝,他們的水早就都喝完了,兩波人只能都渴著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老漢推著一個快要散架的小推車過來了,上面裝著一個木桶,看到老漢一個小販對他說道:“你怎麽才來,都渴死我了,平時你都比今日來的早。”

“天氣太熱,我原本都不想出來的哩,你還抱怨晚了。”老漢熟稔的說道。

“趕緊的,快給我打點飲子喝,都要渴死了。”另一個小販說著把自己的竹筒拿出來走了過去。

老漢拿起木桶裏的水瓢給他滿滿盛了一竹筒,小販接過來就開始大口的喝起來,其他小販也已經起身過來買飲子了。

押運的人看到小販喝的暢快,也想過來買,被領頭的人呵斥住了。押運的人明白領頭人的意思也沒在堅持,只好可憐兮兮的看著小販們喝。

最開始買飲子的小販喝的快,已經喝完一竹筒飲子了,他又來排隊買。

“先給你上一回的錢。”小販排到了,對賣飲子的老漢說道。

“兩文錢。”老漢說道。

“你以前都是買一文錢的,怎麽今日賣兩文。”小販怒道。

“我今日就賣兩文錢,這麽熱的天我還要跑這麽遠,兩文錢怎麽了。”賣飲子的老漢說道。

“你明明就是賣一文錢的。”小販吼道。

看他們要打起來了,其他的小販都過來勸架,這個吵架的小販很不情願的在眾人的勸說下給了老漢兩文錢。

旁邊押運的人看小販們喝了飲子沒什麽事兒,就有人過來要買,領頭的人冷眼旁觀了半天,這次他沒有阻止。

眼看就要給押運的人開始盛飲子了,和老漢吵架的小販跑過來,把老漢手裏的水瓢搶了過去。

“你做買賣不地道,我今日非要把我那多一文錢的飲子拿走。”小販說完拿著裝著飲子的水瓢轉身就跑,老漢氣的嘴裏大聲嚷嚷著開始追。

兩人一前一後跑到了前面,眾人都在原地看著,只見小販一邊跑一邊往自己的竹筒裏倒飲子,後面的老漢幾步過去,把水瓢和竹筒都搶了過來,他把竹筒裏的飲子倒回了水瓢裏,拿著水瓢往回走。

有其他小販過去勸解,賣飲子的老漢拿著水瓢回來了,和他吵架的小販又跑過來繼續和他吵架,老漢氣的把水瓢扔進了木桶裏,過來和小販吵架。

其他小販又過來給他們勸解開了,老漢氣呼呼的回來給押運的眾人打飲子,一邊打嘴裏還絮絮叨叨的。

押運的眾人都喝了飲子,就連領頭的也渴的受不了喝了一竹筒。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兒了,他感覺自己越來越暈沈,轉頭去看其他人,只見小販和賣飲子的老漢都好端端的,只有他這部分押運的人已經全都昏過去了,領頭的踉蹌了幾步也倒下了。

幾個小販和賣飲子的老漢把推車上的棗子和木桶都扔到了路旁,然後過去把生辰禮全都搬到了車上,他們抓緊時間推車去了約好的地點。

到了地方,已經有馬車等著了,眾人飛快的把生辰禮搬到了馬車上,趕車的很快走了,剩下的人也推著小車走了。

等押運的眾人醒來的時候,四下裏靜悄悄的,只要一地的棗子和一只木桶。

一行人都懵了,他們都不敢想弄丟了生辰禮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麽。

領頭的人坐在一旁正在思索整件事情,旁邊的一個大漢說道“咋們去找找生辰禮吧。”

“沒用了。”領頭的人說道,這些人計劃的這麽周密,生辰禮早就不知道被他們換了幾手人了。

“咋們是怎麽中的人家的陷阱的,明明喝的都是同一桶飲子?”一個大漢問道。

“那個小販把水瓢裏的飲子倒進他自己的竹筒裏的時候就已經下藥了,藥就在他自己的竹筒裏。”領頭的人已經想明白了。

“這麽說,就是藥先在竹筒裏,然後他們假意吵架,竹筒裏的藥就到了水瓢裏的飲子裏,最後老漢把水瓢扔進了木桶裏,藥就全都在飲子裏了。”年輕的小夥子說道。

“對,就是這樣。”領頭的人說道。

“怪不得,他們再也沒有喝過飲子。”彪形大漢說道。

“說這些已經沒用了,咋們回去報信領罰吧,為了證明不是咋們監守自盜,把那只裝飲子的木桶也帶上吧。”領頭的人說道。

眾人現在已經沒有異議了,畢竟這是他們不聽領頭的話,才把生辰禮弄丟的。

“我們回去會怎樣啊?”一個年輕人小聲的問旁邊的人。

“流放,充軍,坐牢,都有可能,好在能把命留下了。”一個老成的人說道。

其他人全都沒有說話,領頭的人心裏憋屈。堂堂七尺男兒給個貴妃運送生辰禮,還出了這事兒。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們不用在頂著大太陽趕路了,可以和別人一樣,趁著早晚涼爽的時候出行了。

這些生辰禮運回來的時候,孟灼華已經在等著了。眾人打開箱子,看到一箱箱明晃晃的黃金,白銀,首飾,布料,和各種用品。

孟灼華看著這些東西撇了撇嘴,張貴妃一家還真是暴發戶的做派。

然後她指揮著人,把東西從新分類,迎春都記錄了下來。

事情早就都已經安排好了,還是走水路給邊關送去。這次去送這些東西的人裏還有賣飲子的老漢,他就是奶娘的丈夫。

他張羅著把裝貨物的箱子都用蠟燭和油紙封存好了,以防在路上出現意外的時候就能把這些箱子捆好沈到水裏,畢竟張貴妃一家的勢力也不容小覷。

正當他們忙著的時候,奶娘來給老伴兒送衣服和銀兩。

“小姐說了,路上註意安全,如果出事了,別的什麽都可以不要,你們去的這些人別出事,回來小姐也不會責怪的。”奶娘囑咐道。

“我曉得了,你放心吧,我會盡快回來的。”老漢說完接過東西又去忙去了,奶娘看了看他們,轉身回去了。

他們在路上的確是遇到了檢查的,靠著知府舅舅給開的路引和順安候府的名頭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他們到碼頭的時候,來接應的人已經到了,這些軍士就更沒人敢查了。老漢他們把箱子從船底撈了上來,交給了迎夏的哥哥。

孟雪文收到這些生辰禮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金銀和首飾也就罷了,這些布匹怎麽也給送來了。

他翻揀了一下,最後讓副官過來,把布匹運去給將士們做裏衣和被褥去了。這些不是貢品,其他的地方也有這樣的布匹,孟雪文不怕查。

將士們看到運出來的這些布匹可高興了,這麽好的料子穿在身上肯定舒服。

孟雪文清點完生辰禮,給妹妹飛鴿傳書去了,上面用他們才懂的話,寫清楚了他收到的東西。

孟灼華收到兄長給她的信的時候正在舅舅家裏聽著各處管事的回話。

等管事們散去,舅媽端著孟灼華愛吃的糕點過來了。

“你看看你,就沒個休息的時候,最近府裏收到了不少帖子,你要是有感興趣的,就叫你表妹陪著你去。”舅媽把糕點放到桌上說道。

孟灼華搖了搖頭,他們全家人都不喜歡這些應酬。用她嫂子的話說就是,感覺自己就是打扮好了去和別人唱戲似的,有那個功夫還不如多看幾本賬本。

怕舅媽和舅舅擔心她,孟灼華想了想說道:“我和表妹去逛逛街吧,正好也能到自家的鋪子裏看看。”

“行,我這就去和你表妹說,她一準兒高興的不行。”舅媽放心的走了。

次日兩人打扮好就出門去了,這次出去她們兩人只帶了府裏的兩個丫鬟,孟灼華的奶娘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表妹一路嘰嘰喳喳的,和表姐討論哪家的脂粉好,哪家的糕點香甜,還去了首飾鋪子買了首飾,最後兩人去酒樓吃了一桌席面,給兩個丫鬟和奶娘也要了同樣的一桌,讓兩個丫鬟有些受寵若驚。

孟灼華一路看下來,發現自家的生意有些受影響。和掌櫃的打聽具體情況才知道是張貴妃的家人仗著她的勢,欺行霸市的。

“現在的影響還不算大,他們的那些貨物除了追咱們的貨之外也沒有什麽能拿的出手的了。”掌櫃的對孟灼華說道。

“大路貨先少進些,等北邊咋們自己的貨過來,他們就沒辦法追貨了,那些貨只供咱們自己的鋪子,他們進不到貨的。”孟灼華說道。

“好,不過按照以往,咋們有新貨上來,他們進不到貨,就會來買咱們的貨,回去仿制,這對咋們也是有影響的。”掌櫃的說道。

“你派人去買他們的仿制的貨回來沒有?”孟灼華問道。

“買過,不如咱們的好。”掌櫃的回答道。

“讓他們仿吧,咱們也不可能把所有的市面都壟斷。等時間長了,客人們自然就知道是咱們的東西好了。”孟灼華說道。

“是。”掌櫃的回道。

“不要和他們正面起沖突,現在在宮裏,皇後和太子都要避著他們的鋒芒。不過也不用怕,如果對咱們的賬面影響大了,記的告訴我。”孟灼華叮囑掌櫃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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