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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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第四十章
禦書房燈火通明。
程君顧和辛琰側過跪了一排的官員, 朝座上人行禮。
“且都下去。”君王的命令冷靜且威嚴。
那些跪著的官員們誠惶誠恐起身，還有人跪麻了膝蓋，起來時有些踉蹌, 借助了邊上同僚的力量勉強站好。內侍隨他們之後退出，關上禦書房的門。
程君顧又是一個行禮，“微臣鬥膽問一句, 陛下何以聖顏大怒？”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那些跪著的官員裏還有天鷹衛的首領和兵部尚書。
“你們看完這個，就知道孤為何這般震怒。”
君王身旁的內侍總管取過奏折, 送到辛程二人面前。程君顧雙手接過, 展開一讀, 辛琰眼神好, 只稍稍再挪近一點, 就能看清上頭所有字。他讀了幾行，眼神一冽, 而後下意識接住旁邊倒下的身軀。
程君顧幾近是站不住腳。
許久, 她顫抖著看向辛琰，“大哥, 大哥他……”
辛琰沖她點點頭，示意她先平靜下來, 隨後擡眼看座上怒意不減的君王，“這奏折是何時呈上的？”
“今日。”
辛琰算了算，按照上頭所寫，距離程昱恒失去蹤跡已經過去四天。
“這樣大的事, 他們居然敢瞞報, 真是反了天了。”陛下瞇了瞇眼，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程昱恒是本國將帥, 又是重臣之子，深得陛下喜愛和器重，可他們卻意圖隱藏這事，甚至還打算粉飾太平。
這如何不令他動怒？
“辛琰。”
“末將在。”
陛下坐直身子，還稍稍往前一俯，“孤命你速速收拾行囊，即刻啟程前往西北軍營調查此事。”
辛琰一開始就猜到陛下會有此決定，可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瞬怔神，過去小片刻，他才回了一句響亮的是。
“我也要去。”程君顧忽然發出聲音。
陛下道，“孤不同意。西北一帶荒無人煙，地勢又崎嶇覆雜，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落險。到時昱恒未尋回，你又丟了，你讓孤以何顏面去見故去的程國公？”
辛琰也輕聲安慰，答應她速去速回。程君顧思慮萬千，最終還是放棄。
回程途中，程君顧整個人還是恍惚著。
雖說程昱恒這人經常不受管教，但不屬於無組織無紀律之人，況且他當前掌管兩大軍營的將士，要是真有什麽事要辦，定然也會先安排好後續的事，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突然消失不見。
總不會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她立刻否認了這個想法。
自家大哥的武功別說在南朔，哪怕是在整個神州大陸裏都能排得上號，周邊列強之所以不敢貿然侵擾，正是因為忌憚他和辛琰兩人。
那麽，他究竟是去了什麽地方？
“別擔心，我會盡全力把他找回來。”
程君顧看著他，“此次前去，務必要照顧好自己。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好。”
辛琰頓了頓，又道，“我出門這段時間，如果你有急事要尋我，可以去松陽居放信鴿。特殊時期，傳遞消息還是小心為上。”
程君顧接納。
回府之後，她架不住畫棋追問，把事情說了。但她怕對方擔心，有些更為細節的東西沒說。
“公子不會這般任性妄為，定是出了什麽事。”
程君顧蹙眉，問她有沒有地鸮的最新消息。
畫棋搖頭。
“你想辦法聯系他們，讓他們也去找大哥。”
畫棋轉身就往外走，程君顧坐在桌前，以手捂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她起身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辛琰出發日子定得急，第二日午後就出發。這次出行是秘密進行，江守誠等辛家軍不陪同，只帶了他兩個貼身府兵。程君顧這日上午請假沒去國子監，前往辛府為辛琰踐行。
“這是我娘給我做的護身符，每次出門我都會帶著它。上回你走得匆忙，我來不及給你，這回你帶上，定要連人帶符完好無損地回來。”說著，程君顧自腰間取出一枚保養得很好的護身符。
辛琰彎了下腰，讓她給自己帶上，隨後鄭重地收進裏衣。
這枚護身符他不是第一次接收，以前每次出遠門，程君顧都會把它讓給自己，這次也不例外。
“阿顧，這次出門或許要花費些時日，你在京城照顧好自己。”他壓了下聲音，“小心那個陳遠，我懷疑他有問題。”
程君顧還想細問，就見江守誠從外頭進來，告知出發時辰將至，詢問辛琰是否要出發。
“那就出發罷，要是晚了，恐怕是趕不上到下一個城鎮。”
程君顧又說了幾句話，跟著他一道走到門口，看他上馬。
辛琰握著韁繩，從馬上偏頭看她，唇邊還是那熟悉的張揚笑容，“我辛琰出馬，沒有什麽事辦不成，你就在家裏等我的好消息罷。駕！”
程君顧跟著馬兒走了一段路，見實在追不上，這才停了腳步，與跟上來的江守誠一齊目送他們三人出城遠去。
待人影徹底消失在熙攘人群之中，江守誠這才護送程君顧回家。
“不用，我去國子監。”
江守誠還是沒打算走，遵照辛琰臨走前的吩咐，一路陪伴程君顧安然進入國子監。
“末將酉時來接程四小姐，還望程四小姐屆時能在國子監內等候。”
“此舉何意？”
“是將軍的命令。將至年關，來往南朔的百姓驟增，龍蛇混雜，還是多留個心眼為好。”
程君顧點頭，走進國子監。
國子監一如既往，該忙的事一件不落，新進來的學子們都各自跟隨師父學習。程君顧點了點人頭，發現安周不在，唐司信回說他家裏有事，昨天就請長假回老家去了。
昨天？t
程君顧想起他們三人這些天是先跟著監事他們學習，從今天開始才是又回到師父這兒，難怪她不知道安周請假的事。
過去點時候，這副監事姍姍而來，提了安周這事，又以長輩兼長官的身份提點程君顧幾句，大致是說國子監最近依舊很忙，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不要隨便請假。
“下官明白，多謝副監事指教。”
副監事頷首，又說起程昱恒的事，假模假樣地安慰幾句，隨後轉身走了。
程君顧坐回自己的座位，拿過手邊的書翻閱，心裏有些不快。
幾名官員聚在國子監靠裏的房間交頭接耳，副監事背手走過去，大施官威地教訓了他們幾句。
“副監事，您先別急著罵我們，我們這兒可有大消息。”
這副監事向來不是個安分的主兒，一聽有八卦，忙湊近身子，催促他們快說。
先前那說話的官員道，“我們聽到消息，程昱恒程將軍在西北軍營那兒失蹤了。”
“這都是昨天的事了，你們這消息來得也太慢。”
“下官還沒說完。下官早上路過天鷹衛府衙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天鷹衛指揮使跟副指揮使的談話，似乎程將軍這次的失蹤不簡單。”
眾人起了興致，問他是何處不簡單。
那官員摸了摸自己算不上太多的頭發，呵呵笑了兩聲，“下官剛想再聽兩句，就被指揮使發現，他讓人把下官趕走了。”
“害，那你說這些幹嘛，比脫褲子放屁還沒勁。”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那副監事聽沒有什麽可靠的消息，又恢覆先前那耀武揚威的樣子，把圍聚著的官員們都給打發走了。
他還想著拿這些情報到大皇子那兒邀功，不想這些人連偷聽都不會，當真是叫人失望。
*
程君顧這一整個下午都在看地圖，記錄下自家大哥可能會前往的地點。在此期間，唐司信來問過她一些問題，陳遠自始至終都在忙自己的事。
做完記錄，程君顧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腦海裏忽然浮現出辛琰出門前的叮囑。
他讓她小心陳遠，這是什麽意思？
陳遠似乎是註意到投到自己身上的視線，看向程君顧，程君顧淡然自若地朝他點了點頭，他回完禮，疑惑不解地轉回頭。
程君顧暫未發現其身上不妥之處，心想著晚上回去問一問畫棋。
“你說什麽？畫棋出遠門了？”
程君顧還在飲水，聽過飲月的話，陡然瞪大眼。
在她眼裏，畫棋比她更像個閨家小姐，除必要的出行外，幾乎是不會主動離開京城半步。可現在飲月卻說她出遠門去了，而且還沒留下只言片語。
“話倒是留了的。”飲月認真回憶，“她說她要去月眠鎮。小姐，我覺著她很可能是出門散心了，你聽這鎮子名字這樣美，定然是南朔一大美景之處。”
“這地方不在南朔。”程君顧放下茶杯，急問道，“她出門多久了？”
“好些時候了，容我算算，”飲月點著手指頭，“至少得有兩個時辰。”
程君顧緊咬下唇，“飲月，傳我的命令，讓府兵統領挑幾個熟悉地形的追上去。快！對了，還要身手好的！”
飲月被嚇了一大跳，忙小跑去找人。
程君顧按了按愈發痛的頭，閉眼嘆了口氣。
月眠鎮，名字好聽，卻是個土匪窩。
想到這裏，她又嘆了口氣。
這地方還是她跟畫棋說的，那兒雖然危險，卻是通往西北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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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君顧和辛琰側過跪了一排的官員, 朝座上人行禮。
“且都下去。”君王的命令冷靜且威嚴。
那些跪著的官員們誠惶誠恐起身，還有人跪麻了膝蓋，起來時有些踉蹌, 借助了邊上同僚的力量勉強站好。內侍隨他們之後退出，關上禦書房的門。
程君顧又是一個行禮，“微臣鬥膽問一句, 陛下何以聖顏大怒？”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 那些跪著的官員裏還有天鷹衛的首領和兵部尚書。
“你們看完這個，就知道孤為何這般震怒。”
君王身旁的內侍總管取過奏折, 送到辛程二人面前。程君顧雙手接過, 展開一讀, 辛琰眼神好, 只稍稍再挪近一點, 就能看清上頭所有字。他讀了幾行，眼神一冽, 而後下意識接住旁邊倒下的身軀。
程君顧幾近是站不住腳。
許久, 她顫抖著看向辛琰，“大哥, 大哥他……”
辛琰沖她點點頭，示意她先平靜下來, 隨後擡眼看座上怒意不減的君王，“這奏折是何時呈上的？”
“今日。”
辛琰算了算，按照上頭所寫，距離程昱恒失去蹤跡已經過去四天。
“這樣大的事, 他們居然敢瞞報, 真是反了天了。”陛下瞇了瞇眼，周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程昱恒是本國將帥, 又是重臣之子，深得陛下喜愛和器重，可他們卻意圖隱藏這事，甚至還打算粉飾太平。
這如何不令他動怒？
“辛琰。”
“末將在。”
陛下坐直身子，還稍稍往前一俯，“孤命你速速收拾行囊，即刻啟程前往西北軍營調查此事。”
辛琰一開始就猜到陛下會有此決定，可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有一瞬怔神，過去小片刻，他才回了一句響亮的是。
“我也要去。”程君顧忽然發出聲音。
陛下道，“孤不同意。西北一帶荒無人煙，地勢又崎嶇覆雜，你人生地不熟，容易落險。到時昱恒未尋回，你又丟了，你讓孤以何顏面去見故去的程國公？”
辛琰也輕聲安慰，答應她速去速回。程君顧思慮萬千，最終還是放棄。
回程途中，程君顧整個人還是恍惚著。
雖說程昱恒這人經常不受管教，但不屬於無組織無紀律之人，況且他當前掌管兩大軍營的將士，要是真有什麽事要辦，定然也會先安排好後續的事，不可能一句話不說就突然消失不見。
總不會是遇到什麽危險了吧？
她立刻否認了這個想法。
自家大哥的武功別說在南朔，哪怕是在整個神州大陸裏都能排得上號，周邊列強之所以不敢貿然侵擾，正是因為忌憚他和辛琰兩人。
那麽，他究竟是去了什麽地方？
“別擔心，我會盡全力把他找回來。”
程君顧看著他，“此次前去，務必要照顧好自己。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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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琰頓了頓，又道，“我出門這段時間，如果你有急事要尋我，可以去松陽居放信鴿。特殊時期，傳遞消息還是小心為上。”
程君顧接納。
回府之後，她架不住畫棋追問，把事情說了。但她怕對方擔心，有些更為細節的東西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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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棋轉身就往外走，程君顧坐在桌前，以手捂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她起身開始翻箱倒櫃找東西。
辛琰出發日子定得急，第二日午後就出發。這次出行是秘密進行，江守誠等辛家軍不陪同，只帶了他兩個貼身府兵。程君顧這日上午請假沒去國子監，前往辛府為辛琰踐行。
“這是我娘給我做的護身符，每次出門我都會帶著它。上回你走得匆忙，我來不及給你，這回你帶上，定要連人帶符完好無損地回來。”說著，程君顧自腰間取出一枚保養得很好的護身符。
辛琰彎了下腰，讓她給自己帶上，隨後鄭重地收進裏衣。
這枚護身符他不是第一次接收，以前每次出遠門，程君顧都會把它讓給自己，這次也不例外。
“阿顧，這次出門或許要花費些時日，你在京城照顧好自己。”他壓了下聲音，“小心那個陳遠，我懷疑他有問題。”
程君顧還想細問，就見江守誠從外頭進來，告知出發時辰將至，詢問辛琰是否要出發。
“那就出發罷，要是晚了，恐怕是趕不上到下一個城鎮。”
程君顧又說了幾句話，跟著他一道走到門口，看他上馬。
辛琰握著韁繩，從馬上偏頭看她，唇邊還是那熟悉的張揚笑容，“我辛琰出馬，沒有什麽事辦不成，你就在家裏等我的好消息罷。駕！”
程君顧跟著馬兒走了一段路，見實在追不上，這才停了腳步，與跟上來的江守誠一齊目送他們三人出城遠去。
待人影徹底消失在熙攘人群之中，江守誠這才護送程君顧回家。
“不用，我去國子監。”
江守誠還是沒打算走，遵照辛琰臨走前的吩咐，一路陪伴程君顧安然進入國子監。
“末將酉時來接程四小姐，還望程四小姐屆時能在國子監內等候。”
“此舉何意？”
“是將軍的命令。將至年關，來往南朔的百姓驟增，龍蛇混雜，還是多留個心眼為好。”
程君顧點頭，走進國子監。
國子監一如既往，該忙的事一件不落，新進來的學子們都各自跟隨師父學習。程君顧點了點人頭，發現安周不在，唐司信回說他家裏有事，昨天就請長假回老家去了。
昨天？t
程君顧想起他們三人這些天是先跟著監事他們學習，從今天開始才是又回到師父這兒，難怪她不知道安周請假的事。
過去點時候，這副監事姍姍而來，提了安周這事，又以長輩兼長官的身份提點程君顧幾句，大致是說國子監最近依舊很忙，如果沒什麽事的話不要隨便請假。
“下官明白，多謝副監事指教。”
副監事頷首，又說起程昱恒的事，假模假樣地安慰幾句，隨後轉身走了。
程君顧坐回自己的座位，拿過手邊的書翻閱，心裏有些不快。
幾名官員聚在國子監靠裏的房間交頭接耳，副監事背手走過去，大施官威地教訓了他們幾句。
“副監事，您先別急著罵我們，我們這兒可有大消息。”
這副監事向來不是個安分的主兒，一聽有八卦，忙湊近身子，催促他們快說。
先前那說話的官員道，“我們聽到消息，程昱恒程將軍在西北軍營那兒失蹤了。”
“這都是昨天的事了，你們這消息來得也太慢。”
“下官還沒說完。下官早上路過天鷹衛府衙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天鷹衛指揮使跟副指揮使的談話，似乎程將軍這次的失蹤不簡單。”
眾人起了興致，問他是何處不簡單。
那官員摸了摸自己算不上太多的頭發，呵呵笑了兩聲，“下官剛想再聽兩句，就被指揮使發現，他讓人把下官趕走了。”
“害，那你說這些幹嘛，比脫褲子放屁還沒勁。”
“就是就是，我還以為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那副監事聽沒有什麽可靠的消息，又恢覆先前那耀武揚威的樣子，把圍聚著的官員們都給打發走了。
他還想著拿這些情報到大皇子那兒邀功，不想這些人連偷聽都不會，當真是叫人失望。
*
程君顧這一整個下午都在看地圖，記錄下自家大哥可能會前往的地點。在此期間，唐司信來問過她一些問題，陳遠自始至終都在忙自己的事。
做完記錄，程君顧放下筆，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腦海裏忽然浮現出辛琰出門前的叮囑。
他讓她小心陳遠，這是什麽意思？
陳遠似乎是註意到投到自己身上的視線，看向程君顧，程君顧淡然自若地朝他點了點頭，他回完禮，疑惑不解地轉回頭。
程君顧暫未發現其身上不妥之處，心想著晚上回去問一問畫棋。
“你說什麽？畫棋出遠門了？”
程君顧還在飲水，聽過飲月的話，陡然瞪大眼。
在她眼裏，畫棋比她更像個閨家小姐，除必要的出行外，幾乎是不會主動離開京城半步。可現在飲月卻說她出遠門去了，而且還沒留下只言片語。
“話倒是留了的。”飲月認真回憶，“她說她要去月眠鎮。小姐，我覺著她很可能是出門散心了，你聽這鎮子名字這樣美，定然是南朔一大美景之處。”
“這地方不在南朔。”程君顧放下茶杯，急問道，“她出門多久了？”
“好些時候了，容我算算，”飲月點著手指頭，“至少得有兩個時辰。”
程君顧緊咬下唇，“飲月，傳我的命令，讓府兵統領挑幾個熟悉地形的追上去。快！對了，還要身手好的！”
飲月被嚇了一大跳，忙小跑去找人。
程君顧按了按愈發痛的頭，閉眼嘆了口氣。
月眠鎮，名字好聽，卻是個土匪窩。
想到這裏，她又嘆了口氣。
這地方還是她跟畫棋說的，那兒雖然危險，卻是通往西北的捷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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