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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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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翌日, 城門口處一大早便匯集了不少城內百姓,皆立在城門兩側,井然有序地送別太子回京隊列。

姜醉眠遠遠站在人群中,也同周圍人一起望著。

青彤和小荷站在她身側, 一直小心翼翼照看著她的身子, 生怕旁邊人會沖撞到她。

不多時, 便見一整排士兵從城內長街上列隊走出,被圍在中間的是一輛略顯簡樸的馬車。

藺風身著一襲黑衣, 騎著高頭大馬不遠不近的跟著那輛馬車,車簾隨風徐徐飄動, 能夠看得見裏面確實端坐著個身影,看起來卻是陸昭珩的輪廓。

百姓們皆垂首行禮, 目送著那馬車緩緩駛出城門外。

姜醉眠視線一直落在那輛馬車上,藺風忽而面無表情的瞥過來一眼, 恰好與她對視上。

姜醉眠像是被人抓了個現行,卻沒有移開視線, 反而直直望了回去。

藺風微不可察的凜了凜眸色,極輕地沖她鄭重地點了下頭, 似乎是包含了很多不可言說的意味在其中。

直到馬車逐漸隨著揚起的塵土消失在視線中,姜醉眠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真的就這麽走了,走得如此輕易?

她總感覺這一切有些不真實, 這樣坦蕩肆意離去, 並不像是陸昭珩的行事作風。

沒有達到目的,他真的肯就此善罷甘休麽。

姜醉眠思來想去,覺得此事實在平靜的太過蹊蹺。

可陸昭珩又是確確實實在她眼皮子底下, 由眾多守衛士兵護送離城,且藺風向來守在他身旁, 不會有錯。

他的心思總是難以捉摸的,許是他終於認清了回京繼續籌謀他的大業才是正道,沒必要為了自己在這窮僻的西北小城中周旋。

青彤也驟然松了一大口氣,她心中的擔憂不比姜醉眠少,自從知道陸昭珩也來了漠城後,她時時刻刻都擔心那人再發瘋把姐姐直接綁回去,幸好現在他走了,那她又可以繼續給姐姐的孩子找個好爹爹了。

青彤滿身輕松,拉著姜醉眠道:“姐姐,這樣大好的日子,我們要不去柳坊慶賀慶賀?”

姜醉眠敲敲她的腦殼:“師父和洛洛還在家中養病,你就想著吃好吃的了。”

青彤摸摸腦袋,撒嬌道:“我們可以帶些回去給他們用嘛,況且他們二人還在將養著,太過油膩的吃食也無法享用,給他們帶些荷葉南瓜粥好不好?”

姜醉眠扭頭看了眼小荷:“想去嗎?”

小荷有些不好意思,輕輕點頭。

姜醉眠便道:“好,今天姐姐便請你們吃頓好的。”

三人踏進柳坊,店小二便連忙迎了上來,這幾位是前些日子來過的貴客,小二記得這位貌美的青衫姑娘,知道他們幾人身份矜貴著,便給三人安排了樓上雅房。

三人才剛落了座,小二就略顯諂媚的說道:“幾位姑娘還記得前段時間來我們小店用食,有一位姑娘的發簪遺失在了小店門外,小的已經交給了幾位的好友,不知可有物歸原主?”

店小二本是想在幾人面前留下個拾金不昧的好印象,誰知道三人聽了之後,皆面露疑惑之色。

青彤問小荷:“你丟了發簪嗎?”

小荷摸摸自己腦袋上圓滾滾的兩個發髻,搖頭:“我沒有發簪的。”

青彤道:“我也不曾用過什麽簪子,姐姐,難道是你的嗎?”

姜醉眠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問道:“那支發簪是什麽樣式的?”

店小二努力回憶道:“好像是個很普通的銀簪吧,上面有鏤空雕花,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姜醉眠笑了笑,對店小二道:“那敢問銀簪是給了我們的哪位好友?可能見面時他也忘記了此事,我回去問他要回便是了。”

店小二殷勤的答道:“這個我倒是記得很清楚,是個模樣英俊的貴人,旁邊還跟著個煞鬼似的刀客,他仿佛也認得那銀簪,我交給他之後,被他妥帖保管起來了呢。”

姜醉眠暗暗捏緊了袖口,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

“不謝不謝,幾位還需要什麽再吩咐便是!”

店小二退出去後,青彤見姜醉眠一直沈默不語,便悄聲問道:“姐姐,是不是叔母送你的那支銀釵?”

姜醉眠淡聲道:“嗯。”

她在院中苦尋不得,竟然是不知何時遺失了,還被陸昭珩昧了去。

這個賊人。

*

從柳坊回去後,三人不忘給養病的白更生和趙楚洛帶回去香甜軟糯的荷葉南瓜粥。

兩人氣色已然好了許多,趙楚洛已經可以每日在院中練武。

知道三人已經親眼看著太子列隊離開漠城,白更生高興的多喝了兩碗粥,氣也順了不少。

又五日後,毒性總算徹底解了。

病中這些時日以來,白更生和趙楚洛兩人只能吃些輕淡小粥,身量都餓瘦了一輪,再看t另外每天吃香喝辣的三人,嫉妒的兩人眼中直冒紅光。

大病初愈,便立即急不可耐的要去柳坊大吃一頓。

姜醉眠前些日子許是有些操累,早上起床時覺得小腹有隱隱酸痛之感。

她喝了安胎藥後,癥狀便立即緩解了,因此並沒有放在心上,隨著幾人同去了柳坊。

從柳坊出來後,恰逢漠城府衙懲處那幾個勾結京城貪官克扣軍餉的汙吏,其中有幾人罪重,需得遠送至京進行嚴密審訊和問罪,茲事體大,或許還會牽扯出潛藏在一團迷霧底下的朝中重臣。

刑車駛在長街上,幾個罪官手腳被鐵鏈拴住,站在車頭接受著城內百姓們的指點和唾罵,還有激憤的百姓直接將手中青菜爛葉憤怒扔至他們臉上,口中再不屑痛恨的罵幾句“狗官”。

姜醉眠幾人站在樓門口,等到刑車漸漸遠去了,才從臺階上下來準備離去。

可誰知前方的人群中卻驟然傳來一聲尖銳驚呼,隨後人群便像是褪去的潮水般自刑車離去的方向蜂擁而至,跑著擠著想要飛速從那個危險的境地中逃離。

有人不明所以便被人潮裹挾著無措向前方跑去,也有人邊跑邊高聲喊道:“救命啊!殺人啦!”

姜醉眠飛速朝著刑車那邊看去,可遠處已是一片混亂,有幾個黑衣人站在刑車上似乎正在打鬥,具體什麽情形無法分辨。

只能隱約看見原本站立在刑車車頭的一個罪官,現在只剩下了一顆頭顱,孤零零的被插在刑車桅桿上,鮮血染紅了整駕刑車。

趙楚洛最先反應過來,大喝一聲:“不好,有人在殺人滅口!”

她說完,提著刀便直接朝著刑車的方向沖殺過去。

剩餘的幾人也慌了神,被胡亂瘋跑的人群沖得四散開來,想要回頭尋找同伴,卻根本無法抵抗洶湧的人潮。

“姐姐,姐姐!白師父!小荷!”青彤和小荷被裹挾著已經沖出去了數十米遠。

白更生只是高呼了一聲“徒兒”,等到姜醉眠再轉頭去看的時候,發現他也沒了蹤影。

身邊幾人強行擠著姜醉眠的身子,帶著她一起急速朝著前方湧去,姜醉眠只能一手護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盡量順著人流的方向走。

她瞅準了時機,快速拐進了一條小巷,總算從浪潮般瘋湧的人海中躲避開來。

白皙的額前已經滿是虛汗,此刻扶住了墻根,正在緩緩喘息,早上時疼過的小腹現下又有些悶悶的墜痛,姜醉眠一手放在肚子上,背靠著小巷的墻壁,身子緩緩滑落下去。

她實在痛的厲害,雙腿有些輕顫,難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再站起身來。

人潮奔湧了一會之後便漸漸變得稀少,現下正是離開的時機,可姜醉眠嘗試了一下,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再度跌坐回了冰冷的石板磚上。

眼前忽然冒出個蒙面的黑衣殺手,手中還提著把淬了血的長刀,不知是方才刑車上哪一個罪官的。

似乎沒想到已經空無一人的街上還會有人藏匿著,殺手攥緊了手中的刀,即時看出來面前的女子已經身懷有孕,還是沒打算留下活口。

他眼神兇惡,顯露出窮途狠色,踱步朝著小巷內的身影慢慢靠近。

姜醉眠因為腹部的疼痛有些恍然,眼前蒙起一層水氣氤氳的薄霧,只能看得到在眼前倏然閃過的寒刀。

她知道這些殺手奉命辦事,冷漠無情,落到了他們手中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不等她作何反應,那把刀已經直直朝著她頭頂砍了過來。

姜醉眠猛然閉緊了雙眸,一顆清淚不由自主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啪嗒”一聲,有什麽東西滴落到了青石磚上。

姜醉眠緩緩睜開眼睛,便看見一只修長如玉的手橫在眼前。

那把長刀毫無阻隔的劈在了掌心中,被勁竹般清瘦的五指牢牢握住,動彈不得分毫。

那把刀實在離得她太近,想要再用別的什麽來阻擋已是來不及,下意識地反應便只能用手將鋒利刀刃接下,好不讓她受到一點傷害。

姜醉眠眼前有些模糊,朦朧淚意讓她有些辨不清眼前出現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原本應該身處回京途中的人,現在為何會忽然出現在這裏。

她擡著盈盈的淚眼,眼神中半是茫然,半是無措的望過來,視線只能勉強落在來人冷峻的下頜。

“陸……”

話都沒能說得完,便驟然脫力,直接失去了意識。

陸昭珩一手將地上的人攔腰摟住,叫她的身子柔順地貼進自己懷中,眸色一轉,便陰冷可怖地看向了那個不知死活地殺手。

指尖旋轉將寒刀輕松奪進了手中,鳳眸眨也沒眨,便將黑衣人一刀封喉。

隨後他動作異常輕柔,將地上的人抱了起來,小心避免自己掌心中的血蹭到她幹凈的衣衫上,大踏步離開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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