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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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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午時快到用膳的時候, 趙棠推開了小院的門。

趙楚洛看見他就沒好氣,抱著手臂站在一旁不搭理他。

趙棠走到搖椅前,屈指在蒲扇上敲了下。

姜醉眠被驚醒,睜眼看見來人, 便沖他努了努嘴巴, 小聲用口型道:“還生氣呢。”

趙棠淺笑了下, 看了眼趙楚洛:“氣性這麽大,不如明日便回京城去罷, 在婚前怎麽也要和丞相府小厲大人多多接觸,不然以後成婚還要如此任性嗎?”

趙楚洛一聽, 頓時不願道:“明明是你欺負人,整天就想著怎麽把我打發走, 讓我回去成婚,你自己怎麽不回去跟魏家千金成婚?”

話說出口, 趙楚洛才發覺自己好像說錯了。

趙棠早已經為了姜醉眠跟魏家退婚,還為此跟父親趙筠鬧得極不愉快, 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眠姐姐,你被誤會, 我不是那個意思……”

姜醉眠像是並沒有在意,她扶著已經有些圓滾滾的肚子,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趙棠伸手去攙扶她, 卻被她拿蒲扇擋了回去。

“你們兄妹二人繼續吵, 我就不在這打擾了,我去廚房看看午膳有什麽好吃的。”

說完,她便慢慢悠悠的穿過小院內的葡萄藤, 朝著青彤的住所去了。

廚房就在青彤住的廂房旁邊,姜醉眠走到的時候, 只看見門外正在冒著滾滾濃煙。

沒一會兒,裏面沖出來三個人影,扶著墻根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鼻涕眼淚都流了大把。

頭發花白的那個背影是白更生,姜醉眠連忙走過去,替師父順了順後背,關切問道:“你們這是怎麽了,怎麽各個臉都黑了,被柴火打了?”

白更生還在止不住的咳嗽,青彤眼淚汪汪的扭頭控訴道:“姐姐,你快管管白師父,我和小荷好端端在做著飯,白師父舉著一碗毒藥就進來了,非要加進我們的南瓜粥裏,我說了那是專門給姐姐你做得南瓜粥,不能放別的東西,可白師父一邊狂笑,一邊不顧我和小荷的阻攔,就把毒藥倒進去了,然後鍋底就炸了……”

話沒說完,便被白更生怒聲打斷:“你這小丫頭怎麽含血噴人呢,什麽毒藥,那是我剛研制出的大補之藥,是給你姐姐補身子的,鍋底裂開,那是,那是鍋太次!”

青彤用力捅了捅身旁的小荷,問道:“你說,你說那碗黑乎乎臭烘烘的東西,不是毒藥是什麽?”

小荷左右為難,看看青彤,再看看白更生,最後小聲道:“我,我也不知道……”

青彤滿臉鍋底灰,說話間臉上的灰還在往下抖落:“你怎麽能不知道呢,那明明就是毒藥,剛剛做好的飯菜這下全都被毀了,今日中午我們都喝西北風罷,正好這裏就是西北,張著嘴巴就不餓了。”

白更生像是也心懷愧疚,那藥確實是他精心配制的,可能出了點小紕漏。

“既然如此,那我便出出血,請你們去柳坊走一趟。”

“柳坊?”青彤眼睛開始冒光,“真的嗎白師父?您請客?”

白更生直起身板:“我請,就當是為了給你們辛辛苦苦做的午膳賠罪了。”

柳坊是漠城新開了不久的酒樓,因為樓內菜式多種多樣,還能做些南方特色美食,因此自開業起便人滿為患,前去用飯都需提前告知留座才可。

有趙棠在,這倒不是什麽難事,他托人給柳坊老板打了個招呼,一行人便出了門往街上去了。

趙楚洛和趙棠兄妹二人還未爭吵完,兩人騎著馬走在前面,坐在後面的馬車內尚能聽見趙楚洛嘰嘰喳喳的聲音。

趙棠像是也不勝其煩,更加想把這個小妹快點送回京城去。

青彤一路上都激動不已,她早就想找機會拉著姜醉眠一起來柳坊嘗鮮,這會兒在馬車上連要點的菜色都提前背好了。

馬車在柳坊樓前一停下,青彤興沖沖地就從馬車上跳下來,直接沖進了樓內。

白更生擔憂著自己的錢袋,著急忙慌的跟在青彤身後也跑了進去,得看著那丫頭別點太多太貴的才行。

小荷倒顯得做事穩當許多,跳下馬車後撩開簾子,伸出手來準備扶姜醉眠下車。

姜醉眠一手下意識地護著腹部,另一手正準備搭上小荷的手臂。

趙棠從馬上直接跳了下來,走到馬車旁讓小荷讓開。

“當心。”

他伸開雙臂,像是隨時準備將車上的人直接抱下來。

街上四周人來人往,停在奢華酒樓前的馬車難免會引起人群註意。

趙棠像是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可姜醉眠卻不著痕跡的往後避了避。

趙棠眸色瞬間暗淡了些許,他知道,她現在還是沒有接納他。

沒關系,他還可以繼續等。

十年都等得了,這些日子又算什麽。

姜醉眠只是伸手在他手臂上輕輕搭了下,隨後便打算自己下車。

可誰知馬兒不知為何受了驚,竟然猛地向前闖動了下,車廂頓時劇烈晃動。

姜醉眠站立不穩,輕呼一聲便險些栽倒在地。

幸而一雙強壯有力的手臂即時在她面前張開,將柔軟的身子接了個滿懷。

鼻息間頓時被一股輕盈香味縈繞,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

趙棠摟住她後腰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將她輕巧擁在懷中,再慢慢放在了地上,可還是不舍得松開。

兩人的距離這樣近,只要他垂下眼眸,便能看見近在咫尺的一張素凈小臉,未施粉黛,卻唇紅齒白,明艷動人。

姜醉眠站穩了身子,稍稍穩定了心神,便想從趙棠懷中掙脫出來,可收在身側的手臂那樣結實,不肯放她離開。

她擡眼望過來,漆黑清亮的眸色坦坦蕩蕩,充滿感激道:“謝謝。”

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情感。

趙棠自嘲般的扯了下唇角,這才輕輕把她放開,在她身側一直小心護著她身子,陪她一起走進了酒樓中。

就在方才的大街上,在柳坊斜對角同樣挺著一架低調簡樸的馬車,車簾被人撩開了條縫隙,一雙近乎赤紅的鳳眸默默無聲註視著方才在樓前發生的一切。

在看見那抹熟悉的纖細身影時,他以為自己是再次毒發晃了心神,不然怎會在遠距京城千裏之遙的西北漠城看見她。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沒有死於十年前那場大火,而是被燒死在他府上。

曾經他也以為那不是她的屍首,所以他將整個京城掘地三尺尋找她,甚至還派人不遠千裏去了南陲鎮,都沒t有她的半分蹤影。

後來他沒了辦法,便也只能信了,信她已經不在這世間。

可是沒想到,她竟然還好好活著。

還跟趙棠在一起,已經有了身孕。

一旁的藺風也目睹了這一切,可他看著陸昭珩冷若冰霜的臉色,布滿血絲的雙眸,只敢悄聲的說了句:“主子,我們還約了漠城幾位官員查賦稅一事……”

冷白修長的指尖放下了簾子,陸昭珩將手搭在膝上,緩緩捏緊的雙手背面青筋赫然暴起。

藺風頓時噤了聲,不敢再發一言,只是在心中默默想一會該派人先把那幾個官員回絕了再說。

陸昭珩闔眸,靠在車廂上竭力克制住體內暴動奔騰的氣血。

他的毒已經被厲雲川用白更生給的藥丸解了,因他頻用內力致使毒性已深,又傷痛過度昏迷數日,彼時已是瀕死之際,往日矜貴俊美之人竟然一朝形同褲高。

厲雲川為報答他提攜之恩,這才命人送了粒藥丸來。

只是那毒雖然已解,卻終究在他體內留下了病根。

將喉間湧上的腥甜強行壓制下後,陸昭珩才睜開雙眸,眼底一片可怖的猩紅血絲,眼尾也被染紅,像是洇透了些許。

他下了馬車,也邁步踏進了柳坊。

藺風抱著刀輕嘆口氣,迎頭跟上。

兩人剛進入柳坊內,店小二便連忙熱情的跑了過來。

“二位是來用膳的嗎?”

藺風道:“是,方才進來了六個人,去了哪間雅房?”

店小二問道:“二位是和他們一起的嗎?”

藺風道:“不是。”

“既然不是,那本店不能隨意透露客人消息的,”店小二道:“二位可否有提前預定?沒有的話那實在不好意思,本店恐怕招待不了二位貴客了。”

店小二是個見識廣的,雖然看得出來二人身份非富即貴,可來這裏用膳的哪個不是大人物,他早已見怪不怪。

藺風臉色黑了黑,湊在店小二耳旁說了句話,只見店小二被嚇得差點跪下,哆哆嗦嗦道:“二位,二位貴客,樓上請樓上請,剛才那幾位在三號雅房,小的這就給二位安排在旁邊的四號雅房。”

陸昭珩眸色沈寂,跟在店小二身後上了樓。

店老板一看有兩個陌生人進了提前被約出去的四號雅房,忙把店小二叫了下來:“你怎麽什麽人都胡亂往樓上領啊?要是沖撞了其他貴客你能擔待的起嗎?!”

店小二悄聲道:“那二位恐怕才是真正的貴客,京城來的!”

樓上雅房也只不過是用屏風隔開的獨立空間,雕花樓空的木制屏風上蓋著一層輕薄白紗,隱約朦朧間可以看見坐在三號雅房的幾人身影。

陸昭珩的視線牢牢鎖在背對著屏風的一抹娉婷身影上,他像是世上最為貪婪卑劣的小人,只敢用肆無忌憚的目光躲在見不得人的角落裏,一寸一寸,從她的發頂,慢慢看到她垂落在椅邊的羅裙。

離開了他身邊,她好像真的又變回了山間那個靈動明艷的少女,會說會笑,身子也被養的豐盈了不少。

當時在府上他費勁了心思,也沒能讓她吃得更胖些。

難不成,她是為了腹中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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