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四章
難得一夜無夢夏青梧睡的很舒服，惦記著今天的工作，還是掙紮著從被窩裏爬起來，收拾利索打算去樓下餐廳吃早飯。
可能是時間還早，餐廳裏沒幾個客人，自助的吧臺上食物種類很多，夏青梧要了一份現煮的紅湯面。廚師手腳麻利，沸水下面，又燙了幾顆青菜，幾分鐘後撈出來蓋上現成的澆頭就成了。面端上來夏青梧沒急著吃，先給淋了一圈醋，又把沈在底下的面撥散，才從湯頭開始嘗起來。鹹鮮口的底，面是南方更喜歡用的細面，很吸味，咬起來卻沒什麽嚼頭。配菜倒是各有各的滋味，從流動的溏心蛋到滑炒的三鮮都是高級酒店後廚標準的味道。
一碗用料豐富的熱湯面存進肚子裏，夏青梧在J市的第二天行程也正式開始。成峰的制造廠在郊區，路很偏天氣比昨天還差，沈惟一行人剛到廠子門口，雨就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今天陪同的除了何明還有成峰的掌舵人趙承乾，四十來歲的男人，少見的沒有發福，相反瘦瘦高高的，看起來斯文隨和。
“沈總受累，要不先去會客室休息會，喝杯熱茶，咱們再看？”
“好。”
工廠的休息室環境一般，茶水也都是在一次性杯子裏泡著的，沈惟坐在沙發上沒喝，擡頭問起何明：“能勞煩幫我借個吹風機嗎？外套濕了。”
“好的好的，稍等。”何明很快借來了一臺。
“去隔間吹吧，不然太吵。自己的褲子也吹一下。”沈惟脫下外套遞給夏青梧，後面半句的聲音壓的極低。
剛才下車的地方有積水，夏青梧沒穿高跟鞋，蓋過鞋面的褲腿毫無意外濕了一截，但因為是黑色的布料其實並不明顯。隔間裏夏青梧鋪開西裝，發現只有肩膀前面被水洇開了一小塊，吹風機很快就烘幹了。吵鬧的風筒聲仍在繼續遮掩著她雜亂的思緒，直到小腿上濕粘的感覺消失才停下。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趙總不如帶我們去逛逛吧。”沈惟站起來穿好夏青梧遞來的西裝，也不準備再坐回去。
“好啊，沈總這邊請。成峰去年引進的……”趙承乾雖然現在是個商人，但之前也是做技術出身，對公司的生產設備非常熟悉。今兒個親自來，也是清楚成峰吸引沈惟的並不是所謂的新品而是實在的工業產線。
見趙承乾和何明賣力地介紹，沈惟聽著啰嗦也沒有駁面子，想起先前夏青梧老說自己表情太僵，這次便總試著掛上笑，“趙總，成峰確實夠得上恒一的供應商名標準，但是您想做獨家怕是還差很多。”
“據我所知，之前新宇也是恒一唯一供應商，您是怕成峰也會讓您重蹈覆轍嗎？”
“一部分原因吧，畢竟雞蛋總不能永遠放在一個籃子裏。”
“這樣的話，成峰的報價可能就不一定會讓您滿意了。”利潤是趙承乾的底線。
“您可以再考慮考慮，不著急，好事多磨。”沈惟並不意外，也不在意趙承乾的反應。
屋外的雨斷斷續續地持續到傍晚也沒有要停地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不到傍晚天已經黑壓壓一片壓在頭頂，落日的餘暉半點也透不進這座城市。晚飯沈惟沒再推脫趙承乾的邀請，一同去了預定的餐廳，吃的是J市特色的羊肉鍋子。一人一個的小銅鍋正都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大圓桌上也擺滿了服務員陸續送來的菜品，鮮切的羊肉片成色相當誘人。酒也開了好幾瓶，紅的白的都有，夏青梧酒量不算太好，一瓶紅酒都喝的勉勉強強。偏偏還有不長眼的勸不了沈惟就想來折騰她，“夏助理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面，我是趙總的秘書和你算半個同行，合該我們兩一起喝一杯。”
“行啊。”夏青梧不想駁成峰的面子，只是手裏的紅酒卻被對方硬給換成了白的，還美其名曰，“現在都宣揚職場性別平等，這酒是不是也得一樣。”
捏著幾乎滿杯的白酒，夏青梧忍著把杯子扣他頭上的沖動，挑眉問到：“劉秘書，喝酒之前你怎麽沒提這麽好的建議，我們都喝一樣的還省了人服務員的工作呢。”
“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
“那我們也隨意一點，喝酒嘛最重要的是開心，喝什麽不重要，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夏助理你隨意，我這誠意可都在酒裏了。”劉秘書是酒場上的老油條，慣會以退為進。見他一口氣幹了整杯白酒，夏青梧也不好太過，將將喝了半杯。
劉秘書卻似乎不太滿意還想再勸，沈惟拎過酒瓶道：“劉秘書這麽愛喝酒，不如這瓶你都喝了，好盡興。”
“不，不用了沈總，酒還是大家一起喝好。”
“沒事，我想趙總這點酒錢還是請得起的。這一瓶你每人敬一杯也差不多了，不夠再開。”沈惟利落地擰開瓶蓋，親自給劉秘書倒滿，連酒瓶帶杯子遞給他，“請吧，劉秘書，喝的開心。”
“那就，謝謝沈總了。”這句道謝劉秘書說的勉強，在一旁看熱鬧的夏青梧，瞧見他越發僵硬的笑臉，心裏暢快得想給自己老板鼓掌頒獎。
許是沈惟軟刀子戳人太狠，這場飯局沒吃多久就散了，續第二攤的事更是沒人提，只是可惜了還剩大半桌的新鮮食材。回到酒店夏青梧惦記著自己沒吃上幾口的小肥羊，又不想再出門受凍，幹脆叫了一大堆烤串外賣，買的多店家甚至送了兩罐啤酒。
準備再找借口請人吃宵夜的沈惟，敲開夏青梧的房門，看見客廳裏一桌的簽子，就知道今天失算了，“本還想問你要不要一塊出去吃點的，看來是……”
“我點太多了，你要是不介意話一起來點，這家還不錯。”
“好啊。”順利登堂入室的沈惟沒半點不好意思，脫了鞋和夏青梧並排坐在客廳地毯上，只是看見她手邊打開的啤酒時眉頭蹙起，“這酒”
“點外賣送的，不喝浪費。”
“那我來喝，你今天喝的夠多了，明天起來會難受。”沈惟把兩罐啤酒都拿到自己這邊，不準備再讓夏青梧今天沾酒。
“那一罐我喝過了，你喝新的吧。”
“沒事，不能浪費。”
“……”不再和沈惟糾結，夏青梧開始專心享用羊肉串。這家串肉的簽子用的是紅柳枝，肉也是肥瘦相間的羊腿肉，烤的焦焦脆脆，碳火氣十足，咬一口肉裏頭嫩的爆汁。“呼……呼……好燙！”被燙了夏青梧也舍不得撒嘴，囫圇吞下去後，才吐著舌頭吹氣。
“夏青梧，你幾歲？”沈惟沒好氣的跑去吧臺給她拿了瓶冰飲，“要不要再讓酒店送點冰來？”
“不用啦，我好了，剛才是自己不小心。你快嘗嘗，這個羊肉串真的好吃。”
“嗯，看得出來。”
有人陪著吃飯大概比一個人要香，三大包烤串被解決的幹幹凈凈，兩人還差點因為最後一串土豆片的歸屬權反目成仇。
“算了，讓給你了，就當你今晚幫我的謝禮。”
“你這麽說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吃完僅剩的土豆片，沈惟學夏青梧的樣子斜靠在沙發上。電視機裏的綜藝已經放到尾聲，但誰也沒去碰角落裏的遙控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難得一夜無夢夏青梧睡的很舒服，惦記著今天的工作，還是掙紮著從被窩裏爬起來，收拾利索打算去樓下餐廳吃早飯。
可能是時間還早，餐廳裏沒幾個客人，自助的吧臺上食物種類很多，夏青梧要了一份現煮的紅湯面。廚師手腳麻利，沸水下面，又燙了幾顆青菜，幾分鐘後撈出來蓋上現成的澆頭就成了。面端上來夏青梧沒急著吃，先給淋了一圈醋，又把沈在底下的面撥散，才從湯頭開始嘗起來。鹹鮮口的底，面是南方更喜歡用的細面，很吸味，咬起來卻沒什麽嚼頭。配菜倒是各有各的滋味，從流動的溏心蛋到滑炒的三鮮都是高級酒店後廚標準的味道。
一碗用料豐富的熱湯面存進肚子裏，夏青梧在J市的第二天行程也正式開始。成峰的制造廠在郊區，路很偏天氣比昨天還差，沈惟一行人剛到廠子門口，雨就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今天陪同的除了何明還有成峰的掌舵人趙承乾，四十來歲的男人，少見的沒有發福，相反瘦瘦高高的，看起來斯文隨和。
“沈總受累，要不先去會客室休息會，喝杯熱茶，咱們再看？”
“好。”
工廠的休息室環境一般，茶水也都是在一次性杯子裏泡著的，沈惟坐在沙發上沒喝，擡頭問起何明：“能勞煩幫我借個吹風機嗎？外套濕了。”
“好的好的，稍等。”何明很快借來了一臺。
“去隔間吹吧，不然太吵。自己的褲子也吹一下。”沈惟脫下外套遞給夏青梧，後面半句的聲音壓的極低。
剛才下車的地方有積水，夏青梧沒穿高跟鞋，蓋過鞋面的褲腿毫無意外濕了一截，但因為是黑色的布料其實並不明顯。隔間裏夏青梧鋪開西裝，發現只有肩膀前面被水洇開了一小塊，吹風機很快就烘幹了。吵鬧的風筒聲仍在繼續遮掩著她雜亂的思緒，直到小腿上濕粘的感覺消失才停下。
“休息的也差不多了，趙總不如帶我們去逛逛吧。”沈惟站起來穿好夏青梧遞來的西裝，也不準備再坐回去。
“好啊，沈總這邊請。成峰去年引進的……”趙承乾雖然現在是個商人，但之前也是做技術出身，對公司的生產設備非常熟悉。今兒個親自來，也是清楚成峰吸引沈惟的並不是所謂的新品而是實在的工業產線。
見趙承乾和何明賣力地介紹，沈惟聽著啰嗦也沒有駁面子，想起先前夏青梧老說自己表情太僵，這次便總試著掛上笑，“趙總，成峰確實夠得上恒一的供應商名標準，但是您想做獨家怕是還差很多。”
“據我所知，之前新宇也是恒一唯一供應商，您是怕成峰也會讓您重蹈覆轍嗎？”
“一部分原因吧，畢竟雞蛋總不能永遠放在一個籃子裏。”
“這樣的話，成峰的報價可能就不一定會讓您滿意了。”利潤是趙承乾的底線。
“您可以再考慮考慮，不著急，好事多磨。”沈惟並不意外，也不在意趙承乾的反應。
屋外的雨斷斷續續地持續到傍晚也沒有要停地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不到傍晚天已經黑壓壓一片壓在頭頂，落日的餘暉半點也透不進這座城市。晚飯沈惟沒再推脫趙承乾的邀請，一同去了預定的餐廳，吃的是J市特色的羊肉鍋子。一人一個的小銅鍋正都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大圓桌上也擺滿了服務員陸續送來的菜品，鮮切的羊肉片成色相當誘人。酒也開了好幾瓶，紅的白的都有，夏青梧酒量不算太好，一瓶紅酒都喝的勉勉強強。偏偏還有不長眼的勸不了沈惟就想來折騰她，“夏助理今天咱們第一次見面，我是趙總的秘書和你算半個同行，合該我們兩一起喝一杯。”
“行啊。”夏青梧不想駁成峰的面子，只是手裏的紅酒卻被對方硬給換成了白的，還美其名曰，“現在都宣揚職場性別平等，這酒是不是也得一樣。”
捏著幾乎滿杯的白酒，夏青梧忍著把杯子扣他頭上的沖動，挑眉問到：“劉秘書，喝酒之前你怎麽沒提這麽好的建議，我們都喝一樣的還省了人服務員的工作呢。”
“我這不是隨口一說嘛。”
“那我們也隨意一點，喝酒嘛最重要的是開心，喝什麽不重要，你說對不對？”
“對對對，夏助理你隨意，我這誠意可都在酒裏了。”劉秘書是酒場上的老油條，慣會以退為進。見他一口氣幹了整杯白酒，夏青梧也不好太過，將將喝了半杯。
劉秘書卻似乎不太滿意還想再勸，沈惟拎過酒瓶道：“劉秘書這麽愛喝酒，不如這瓶你都喝了，好盡興。”
“不，不用了沈總，酒還是大家一起喝好。”
“沒事，我想趙總這點酒錢還是請得起的。這一瓶你每人敬一杯也差不多了，不夠再開。”沈惟利落地擰開瓶蓋，親自給劉秘書倒滿，連酒瓶帶杯子遞給他，“請吧，劉秘書，喝的開心。”
“那就，謝謝沈總了。”這句道謝劉秘書說的勉強，在一旁看熱鬧的夏青梧，瞧見他越發僵硬的笑臉，心裏暢快得想給自己老板鼓掌頒獎。
許是沈惟軟刀子戳人太狠，這場飯局沒吃多久就散了，續第二攤的事更是沒人提，只是可惜了還剩大半桌的新鮮食材。回到酒店夏青梧惦記著自己沒吃上幾口的小肥羊，又不想再出門受凍，幹脆叫了一大堆烤串外賣，買的多店家甚至送了兩罐啤酒。
準備再找借口請人吃宵夜的沈惟，敲開夏青梧的房門，看見客廳裏一桌的簽子，就知道今天失算了，“本還想問你要不要一塊出去吃點的，看來是……”
“我點太多了，你要是不介意話一起來點，這家還不錯。”
“好啊。”順利登堂入室的沈惟沒半點不好意思，脫了鞋和夏青梧並排坐在客廳地毯上，只是看見她手邊打開的啤酒時眉頭蹙起，“這酒”
“點外賣送的，不喝浪費。”
“那我來喝，你今天喝的夠多了，明天起來會難受。”沈惟把兩罐啤酒都拿到自己這邊，不準備再讓夏青梧今天沾酒。
“那一罐我喝過了，你喝新的吧。”
“沒事，不能浪費。”
“……”不再和沈惟糾結，夏青梧開始專心享用羊肉串。這家串肉的簽子用的是紅柳枝，肉也是肥瘦相間的羊腿肉，烤的焦焦脆脆，碳火氣十足，咬一口肉裏頭嫩的爆汁。“呼……呼……好燙！”被燙了夏青梧也舍不得撒嘴，囫圇吞下去後，才吐著舌頭吹氣。
“夏青梧，你幾歲？”沈惟沒好氣的跑去吧臺給她拿了瓶冰飲，“要不要再讓酒店送點冰來？”
“不用啦，我好了，剛才是自己不小心。你快嘗嘗，這個羊肉串真的好吃。”
“嗯，看得出來。”
有人陪著吃飯大概比一個人要香，三大包烤串被解決的幹幹凈凈，兩人還差點因為最後一串土豆片的歸屬權反目成仇。
“算了，讓給你了，就當你今晚幫我的謝禮。”
“你這麽說的話，我就不客氣了。”吃完僅剩的土豆片，沈惟學夏青梧的樣子斜靠在沙發上。電視機裏的綜藝已經放到尾聲，但誰也沒去碰角落裏的遙控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