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些浪漫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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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些浪漫計劃
迎海氣溫比德國高了許多, 楚瑯吹著空調也覺得有些燥熱，就把毯子掀開坐了起來。
這商務車明顯是演出團隊準備的，何謙鳶在車上沒多說什麽, 只牽著她的手，用拇指摩挲著她的皮膚。
圈內人都默認他有戀人，車副駕上還坐著個工作人員, 見怪不怪。
車子拐進熟悉的小區, 楚瑯才有了些回家的實感——她打小就反應遲鈍, 尤其對情感。她坐在門口的椅凳上換鞋，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從未離開。
分別良久，這屋內的陳設紋絲未動，又或者是自己的記憶模糊, 沒看出半點不同。
“你可以泡個澡, 我爭取盡快回來。”何謙鳶沒有換鞋, 見她呆楞得可愛，俯身輕輕親了她一口。
“你快去忙吧。”楚瑯覺得有些臉熱, 拉開了沖鋒衣的拉鏈。
“好, 一會兒見。”何謙鳶眼神裏滿是不舍，可一想樓下還有一車人等著，只能晚上再說。
他包了一整家清吧, 東區往日最熱鬧的場子, 他包下來做了布置，想當著好朋友的面兒，鄭重地和她告白。
楚瑯還真先洗了個熱水澡。九月迎海還在酷暑末尾，只是早晚添了些涼意。沐浴露洗發水還是她愛用的牌子, 只是吹風機換了樣式，何謙鳶空閑的時候一直都住在這裏, 牙膏和剃須刀隨便的放在洗手池的一側，似乎今早才用過。
她提前回來了幾日，顧斌沒急著讓她提前回來報道，說是離十月一也不遠，放完假再回來就行。她癱在主臥那張大床上，思緒放空了一陣。
紫昶偉是個大大大大大漏勺，從他幫何謙鳶計劃場地時，尹青瑤幾乎是時刻同她匯報。她其實並不在乎這些驚喜和儀式，因為費時費力又費錢，但愛人專心為你準備，還是會很幸福感動。
不過她有個更驚人的計劃。楚瑯打開背包，確認般地看了看那四方的絨面小盒子。
何謙鳶這通告三天前才訂下時程——說是雜志專訪，但對接出了些問題，又快又急。他在這圈裏摸爬滾打了一年多，是個公認的好脾氣，卻因這事下了臉子。畢竟他前兩個月滿檔的公告，就是為了楚瑯回來能多休幾日。
楚瑯一覺睡醒，屋裏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像個密不透風的罐子，卻讓人很有安全感。楚瑯德國宿舍那小床和大學時寢室裏的差不多，回來睡覺能伸直胳膊攤開、在床上來回翻滾的感覺真爽。
何謙鳶得五六點才能回來，她先把尹青瑤約了出來。
尹青瑤稍微胖了點兒，一笑起來更明媚了，手上的戒指也從素圈也變成了大鉆石。
“你可算是回來了。”尹青瑤摸了摸她皮包骨的小胳膊。
“這一年，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楚瑯小啜一口咖啡，苦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老嘍。”尹青瑤單手杵著臉看窗外，“那天我仔細數了數，眼下一道褶，眼尾兩道，法令紋……”
“你現在素顏回大學還會被當成學妹的好麽？”楚瑯看著她光潔白嫩的臉蛋，心想自己才是被歲月磋磨了三十年的人。
“你可真是我的好閨閨。”尹青瑤朝她飛吻，楚瑯略顯敷衍地撅了撅嘴。
“你該不會是在緊張吧？”看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尹青瑤瞇起眼來審視她。
“哪有！”楚瑯聲調擡高，卻沒蓋住心跳在胸膛劇烈的撲通聲，“我就是沒倒過時差來。”
“得了吧，咱倆都認識十來年了。”尹青瑤話鋒一轉，“不過我挺意外的，我提前告訴你何謙鳶的準備，是怕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尷尬癌犯了，大腦宕機不知該幹什麽。沒想到你還利用了他的設計，要和他直接求婚。”
“這事兒紫昶偉真不知道吧？”楚瑯也瞇起眼來，模仿她方才的動作。
“他連我的手機密碼都不知道，放心。”尹青瑤拍拍她的手，“提前祝你成功。”
“希望吧。”
楚瑯雖不緊張，卻有些忐忑。雖然她只需要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戒指，勇敢地在他表白之後向他求婚……
何謙鳶給了她愛的底氣和勇氣，可今天當她看到帶著妝容、帥氣咄咄逼人的何謙鳶時，心中還是多了些顧慮。
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她倒不擔心他的人品，只是……何謙鳶也說過，他沒談過戀愛，上學時一心學業無暇分心，也沒怎麽關註過女性。
何謙鳶的長相完全有混圈的資本，就像當初音樂節後臺那個小明星，雖沒看到模樣，肯定也是樣貌出挑。
而她大腿根的肥胖紋都沒消幹凈，還因為工作原因總熬夜，要不是二十九芳齡還在這兒，臉都得垮成四十。
他似乎說過類似“公開”的話，她都怕真有那麽一天，自己成了何謙鳶的黑料，讓他在圈裏擡不起頭來。
可這些顧慮在德國時候就有了，她還是毅然決然買下了這戒指。
她不需要任何承諾，只期望一雙藏滿星星的眼睛。
楚瑯先回了家，剛如同特工般飛快換完睡衣上廚房倒杯水喝，門鎖一響，何謙鳶和她前後腳回來了。
楚瑯還有些心虛，突然忘了自己有沒有把戒指的盒子放起來，趕緊在門口攔住了何謙鳶的腳步，“那什麽……”
“對不起。”
沒等她說什麽，何謙鳶蹬了鞋就沖過來抱住她，把人鎖在了懷裏。
這聲音委屈巴巴的，聽得楚瑯的心軟得要命，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像安撫一只壞了玩具的大型犬。
“工作嘛。我這回來了，也不走了。”楚瑯拿出當年被顧斌抓著去小學講科普宣傳時的語氣，“我們總能見著面啦。”
“本來今天都說好去接你、陪你一天。”何謙鳶輕輕蹭著她頸側的皮膚，“你這剛回來，我就往外跑。”
“那要不要獎勵獎勵我？”楚瑯學他撩人的把式，故意後仰身體和他對視。
“你想要什麽獎勵？”何謙鳶回來得很急，根本沒來得及卸妝，一張臉帥得如同雕刻。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面！”
不是楚瑯開玩笑，那家中餐廳做的水平很高，這一年都沒讓她餓肚子——可那廚師做面條的手藝似乎一般，偶爾午夜時分，會讓她想起何謙鳶那時候給她下的熱湯番茄面，面條是煮得有些爛糊的，湯又清又鮮甜，吃完心口都暖乎乎的。
她嘗試著做，最後以差點燒糊鍋底告終。
“這可不算獎勵。”何謙鳶放開她，脫下外套去洗手，“你再想想。”
何謙鳶的動作依舊快速熟練，掛面和西紅柿是家裏常備的，冰箱裏還凍了些食材，他挑揀些有營養t的、不膩口的拿出來隔水化上，準備開火先燒番茄湯。
楚瑯趴在門邊看他做飯。他一聽她要吃，裏面的襯衫都沒換，還穿著西褲紮著腰帶，圍了個圍裙就下了廚。
可她看著看著就變了味兒——廚房有些悶，她還沒開空調，何謙鳶沒一會兒就被熱出了汗，後背都被汗水打透。那襯衫是薄料子，就這麽水靈靈地貼上了他的軀體。
緊實的腰腹沒有一絲贅肉，他後背的肌肉正在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飽滿而有張力。
楚瑯呆呆地走過去，用手戳了下他腰側。
“嗯？”在專註做飯的何謙鳶沒有防備，悶哼了一聲。
“你真的帥了好多。”楚瑯又一個不小心，把心裏話脫口而出。
“是麽？”他正處理著海參，聞言側目，輕笑一聲，“敢情我不化妝的時候，在你眼裏連帥哥都不算。”
“不是化妝的事。”她簡直要迷醉在他不經意的笑容中，“就……你整個人氣質變化蠻大的。”
“嗯。”何謙鳶專註著手上的動作，還不忘打開鍋蓋看看湯底。
楚瑯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邊往外走邊覆盤，結果卻聽到燃氣竈被關閉的聲音。
何謙鳶一把拽了圍裙，將人抵在了冰箱上。楚瑯這才發現，他的胸口也濕透了。
動作粗蠻，吻卻溫柔。
楚瑯像缸養的金魚被投放回河塘，渾身都舒爽。她大膽地回應，小心地探出舌尖，勾舔了下他的下唇。
結果差點就被吞吃入腹。
“我的面條是不是吃不了了？”楚瑯氣喘籲籲地從主臥大床上起身，系好上衣的扣子。
“能吃。”何謙鳶嫌濕熱難受，直接把襯衫脫了，光著膀子回廚房系圍裙，“但還得等幾分鐘。”
楚瑯這回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前，再沒敢輕舉妄動。
“晚上還有飯，就先墊墊。”
楚瑯可沒管那些，她可是饞這碗面很久了！大口大口就把面吃了個精光。
“對了，我給你買了件禮服。”何謙鳶起身去了書房，拿出一件被罩住的衣服。
從下擺能看出是裙裝，還是低調的煙灰色。楚瑯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何謙鳶把防塵罩揭開。
這衣服看著低調，只有領口處幾顆小碎鉆有些閃亮。但楚瑯好歹是跟著尹青瑤混了多年，一眼就看出這小禮服胸前的字母是某家奢侈品牌。雖然款式看著並不新穎，就像件普通的裙裝，那都只是它的“偽裝”。
但看到何謙鳶那期待又隱隱有些興奮的眼神，她又舍不得這麽快拒絕，還是回屋換上了。
鏡子在客廳，她用手機攝像頭勉勉強強照了個大概。剛洗過澡，頭發還很蓬松，忽略掉粉色毛絨拖鞋的前提下，你別說這一身還真像那麽回事。
很多禮裙胸口和腋下的位置做得很反人類，這件不是，就好像對著她身體的模子做出來的一樣，最大化地放大了她身材的優點。
可這禮服沒兜！她的計劃可不能因為一條裙子跑空。楚瑯原地想了想措辭，才一咬牙推門出去了。
何謙鳶就站在方才遞給她裙子的原地等。門被打開，先是一只滑稽的粉紅拖鞋入目，而後她垂著頭款步而出，步子邁得小心，像很不習慣這樣的穿著。
“草。”
何謙鳶在看到楚瑯全身的那一刻，瞬間直了眼。他這輩子都沒怎麽爆過粗口，卻下意識張了嘴。
煙灰色本是不太好駕馭的顏色，在她身上卻穿出了滿分的效果。她的皮膚白如霜雪，四肢修長卻有線條，那纖細腰肢不盈一握。他也沒想到尺寸和顏色會如此合適，是她讓這件衣服有了不可覆制的美感。
楚瑯朝他走過去，有些刻意地低著頭，一縷發絲落在頸間跳動，奪人視線。何謙鳶本覺得自己不是個色令智昏的小人，可當他看到楚瑯穿著這身禮服走到他面前，險些上頭。
“今晚就穿這件好不好？”何謙鳶輕撫著她的臉龐，克制地離她半步的距離。
楚瑯滿心想著那戒指無處安放，趕緊想辦法拒絕：“穿這個去聚會嘛？人太多啦。”
“真的特別漂亮。”何謙鳶還以為她是覺得這衣服穿不習慣，“布料不舒服？”
“沒有沒有。”楚瑯搖搖頭，“我只是很少穿裙子。而且它看起來很貴，我怕今晚嗨大了弄臟。”
“沒關系。”不是舒適度的問題何謙鳶就放心了，“終身幹洗售後，你只管穿，而且也不貴。”
楚瑯拼命想著理由。往日只要她開口拒絕，何謙鳶定不會再為難他，也不知今日這是怎麽了。
“我……”
何謙鳶看她一臉無措，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有私心。”何謙鳶上手把禮服的一字肩調到最合適的位置，“這是我設計的禮裙。”
“你設計的？”楚瑯瞪大了雙眼。
“對。”何謙鳶抿了抿唇，還以為她是真的不喜歡這身衣服，“家父和品牌的亞洲主理人有些交情，我便自己出稿，托他們來制作。”
楚瑯上前抱住了他。
“我喜歡這條裙子。”聲音通過軀體的共振傳播得更加清晰，“只是我真的很少穿這樣的衣服。”
“你喜歡就好。”何謙鳶回抱住她，嘴角驕傲得揚得老高。
“計劃有變！”何謙鳶說要洗個澡收拾下，楚瑯連忙把衣服換了，窩在沙發上給尹青瑤發消息。
“怎麽了？”
“一會兒到了我就把戒指盒給你，我要穿禮裙，沒兜。”
[焦慮轉圈的柯基小表情]
“你要穿禮裙？誰家的？”
“P家的，但是是何謙鳶設計的。”
“……………………”
尹青瑤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被楚瑯秀到的一天。他倆一度太過純情，讓尹青瑤恍惚間忘記了何謙鳶的身份。
卸完妝洗完澡的何謙鳶看著親和多了。聚會還有陣子，楚瑯吃飽了有些犯困，就縮在何謙鳶的懷裏瞇了一覺。
結果睡得太沈，連何謙鳶輕聲喚她都沒醒。八點的聚會，眼瞅著時鐘過了七點一刻，何謙鳶不得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人叫醒。
楚瑯夢裏還在德國剛下手術，期盼早點回國，還夢見何謙鳶給她打電話她沒接到，給她發消息說他去羊城演出碰見了他爸媽，問他吃不吃酸菜餡包子。她饞的要命，恨不得馬上飛奔回羊城加入他們。
結果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了何謙鳶的視線。
她雙手攀上何謙鳶的脖頸。這種夢裏想見的人，醒來就在身邊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起來緩緩，一會兒車來了。”何謙鳶扶著她坐起，偷偷揉了揉墊在她腦後、麻了好幾個循環的胳膊。
楚瑯說怕冷，在禮服外套了層外套，偷偷把戒指盒藏進了口袋。何謙鳶完全沒有生疑，不過他幾乎無法分神去考慮旁的，因為他也有點緊張。
這比他第一次登臺演出還緊張。
車子緩緩停在清吧門口。何謙鳶下車牽著她，推開了大門。
許多熟悉的面孔。尹青瑤正和紫昶偉坐在靠近演出臺的卡座玩著骰子；大花坐在臺上調試著設備，常寧在一旁陪她一起；顧行之和她不認識的三四個男人一起攀談；楚瑯目光流轉，竟然還看到了王粲！還有孫姐、袁凱、瑩瑩……這邀請竟然發到了附院。
她雖知他的安排，身臨其境還是讓她心頭湧起熱流。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楚瑯！你要加油！！她暗自給自己打著氣。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們進門的一瞬間投來。楚瑯深吸了口氣，盡量自然地挽著他走進去。
大家像是被提前告知了什麽，只匆匆瞥過一眼就不再停留，各做各的事情。何謙鳶領著她坐到了尹青瑤那桌，她把外套脫下，遞給了瑤瑤，飛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尹青瑤會意，從兜裏摸出了戒指盒塞進了自己的小包裏。
“真的超漂亮的！”尹青瑤挪到她身邊，小聲驚嘆：“何謙鳶的眼光真是可以。”
“我也很驚訝。”楚瑯覺得露著肩膀有些尷尬，紫昶偉見狀起身去找常寧玩，給了這對小閨蜜私人空間。
“何謙鳶提前和大家說了，隨意一點，怕你尷尬。”尹青瑤和她串通著情報，“你們附院那些也是他去叫的。”
楚瑯覺得屋裏有些悶，臉紅紅的。
“今晚大家隨意，一定要玩得高興，全場消費，我來買單。”何謙鳶調試了下t話筒，站在臺上說道。
“喔！”
“謝謝何總！”
“何謙鳶真帥！”
酒吧內響起音樂，服務生端著酒和飯菜上了桌。這家除了氛圍好，最重要的是吃的比別的酒吧強得多，水平都可以媲美家常小館了。
何謙鳶坐到了楚瑯身邊，給尹青瑤和她各倒了杯度數低的氣泡果酒，自己則仰頭灌了杯沒兌的人頭馬。
各桌玩著各桌的游戲，氣氛很是熱鬧。楚瑯也少了許多穿著禮服的拘謹，只是沒太敢吃東西，怕一會兒肚子尷尬地凸出。
九點剛過，何謙鳶突然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楚瑯心忽悠一下，尹青瑤攥了攥她放在膝上的手。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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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海氣溫比德國高了許多, 楚瑯吹著空調也覺得有些燥熱，就把毯子掀開坐了起來。
這商務車明顯是演出團隊準備的，何謙鳶在車上沒多說什麽, 只牽著她的手，用拇指摩挲著她的皮膚。
圈內人都默認他有戀人，車副駕上還坐著個工作人員, 見怪不怪。
車子拐進熟悉的小區, 楚瑯才有了些回家的實感——她打小就反應遲鈍, 尤其對情感。她坐在門口的椅凳上換鞋，一瞬間覺得自己仿佛從未離開。
分別良久，這屋內的陳設紋絲未動，又或者是自己的記憶模糊, 沒看出半點不同。
“你可以泡個澡, 我爭取盡快回來。”何謙鳶沒有換鞋, 見她呆楞得可愛，俯身輕輕親了她一口。
“你快去忙吧。”楚瑯覺得有些臉熱, 拉開了沖鋒衣的拉鏈。
“好, 一會兒見。”何謙鳶眼神裏滿是不舍，可一想樓下還有一車人等著，只能晚上再說。
他包了一整家清吧, 東區往日最熱鬧的場子, 他包下來做了布置，想當著好朋友的面兒，鄭重地和她告白。
楚瑯還真先洗了個熱水澡。九月迎海還在酷暑末尾，只是早晚添了些涼意。沐浴露洗發水還是她愛用的牌子, 只是吹風機換了樣式，何謙鳶空閑的時候一直都住在這裏, 牙膏和剃須刀隨便的放在洗手池的一側，似乎今早才用過。
她提前回來了幾日，顧斌沒急著讓她提前回來報道，說是離十月一也不遠，放完假再回來就行。她癱在主臥那張大床上，思緒放空了一陣。
紫昶偉是個大大大大大漏勺，從他幫何謙鳶計劃場地時，尹青瑤幾乎是時刻同她匯報。她其實並不在乎這些驚喜和儀式，因為費時費力又費錢，但愛人專心為你準備，還是會很幸福感動。
不過她有個更驚人的計劃。楚瑯打開背包，確認般地看了看那四方的絨面小盒子。
何謙鳶這通告三天前才訂下時程——說是雜志專訪，但對接出了些問題，又快又急。他在這圈裏摸爬滾打了一年多，是個公認的好脾氣，卻因這事下了臉子。畢竟他前兩個月滿檔的公告，就是為了楚瑯回來能多休幾日。
楚瑯一覺睡醒，屋裏拉上了厚重的窗簾，像個密不透風的罐子，卻讓人很有安全感。楚瑯德國宿舍那小床和大學時寢室裏的差不多，回來睡覺能伸直胳膊攤開、在床上來回翻滾的感覺真爽。
何謙鳶得五六點才能回來，她先把尹青瑤約了出來。
尹青瑤稍微胖了點兒，一笑起來更明媚了，手上的戒指也從素圈也變成了大鉆石。
“你可算是回來了。”尹青瑤摸了摸她皮包骨的小胳膊。
“這一年，說快也快，說慢也慢。”楚瑯小啜一口咖啡，苦得她渾身一個激靈。
“老嘍。”尹青瑤單手杵著臉看窗外，“那天我仔細數了數，眼下一道褶，眼尾兩道，法令紋……”
“你現在素顏回大學還會被當成學妹的好麽？”楚瑯看著她光潔白嫩的臉蛋，心想自己才是被歲月磋磨了三十年的人。
“你可真是我的好閨閨。”尹青瑤朝她飛吻，楚瑯略顯敷衍地撅了撅嘴。
“你該不會是在緊張吧？”看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樣子，尹青瑤瞇起眼來審視她。
“哪有！”楚瑯聲調擡高，卻沒蓋住心跳在胸膛劇烈的撲通聲，“我就是沒倒過時差來。”
“得了吧，咱倆都認識十來年了。”尹青瑤話鋒一轉，“不過我挺意外的，我提前告訴你何謙鳶的準備，是怕你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尷尬癌犯了，大腦宕機不知該幹什麽。沒想到你還利用了他的設計，要和他直接求婚。”
“這事兒紫昶偉真不知道吧？”楚瑯也瞇起眼來，模仿她方才的動作。
“他連我的手機密碼都不知道，放心。”尹青瑤拍拍她的手，“提前祝你成功。”
“希望吧。”
楚瑯雖不緊張，卻有些忐忑。雖然她只需要拿出提前準備好的戒指，勇敢地在他表白之後向他求婚……
何謙鳶給了她愛的底氣和勇氣，可今天當她看到帶著妝容、帥氣咄咄逼人的何謙鳶時，心中還是多了些顧慮。
娛樂圈是個大染缸，她倒不擔心他的人品，只是……何謙鳶也說過，他沒談過戀愛，上學時一心學業無暇分心，也沒怎麽關註過女性。
何謙鳶的長相完全有混圈的資本，就像當初音樂節後臺那個小明星，雖沒看到模樣，肯定也是樣貌出挑。
而她大腿根的肥胖紋都沒消幹凈，還因為工作原因總熬夜，要不是二十九芳齡還在這兒，臉都得垮成四十。
他似乎說過類似“公開”的話，她都怕真有那麽一天，自己成了何謙鳶的黑料，讓他在圈裏擡不起頭來。
可這些顧慮在德國時候就有了，她還是毅然決然買下了這戒指。
她不需要任何承諾，只期望一雙藏滿星星的眼睛。
楚瑯先回了家，剛如同特工般飛快換完睡衣上廚房倒杯水喝，門鎖一響，何謙鳶和她前後腳回來了。
楚瑯還有些心虛，突然忘了自己有沒有把戒指的盒子放起來，趕緊在門口攔住了何謙鳶的腳步，“那什麽……”
“對不起。”
沒等她說什麽，何謙鳶蹬了鞋就沖過來抱住她，把人鎖在了懷裏。
這聲音委屈巴巴的，聽得楚瑯的心軟得要命，擡手摸了摸他的後腦勺，像安撫一只壞了玩具的大型犬。
“工作嘛。我這回來了，也不走了。”楚瑯拿出當年被顧斌抓著去小學講科普宣傳時的語氣，“我們總能見著面啦。”
“本來今天都說好去接你、陪你一天。”何謙鳶輕輕蹭著她頸側的皮膚，“你這剛回來，我就往外跑。”
“那要不要獎勵獎勵我？”楚瑯學他撩人的把式，故意後仰身體和他對視。
“你想要什麽獎勵？”何謙鳶回來得很急，根本沒來得及卸妝，一張臉帥得如同雕刻。
“我想吃你做的番茄面！”
不是楚瑯開玩笑，那家中餐廳做的水平很高，這一年都沒讓她餓肚子——可那廚師做面條的手藝似乎一般，偶爾午夜時分，會讓她想起何謙鳶那時候給她下的熱湯番茄面，面條是煮得有些爛糊的，湯又清又鮮甜，吃完心口都暖乎乎的。
她嘗試著做，最後以差點燒糊鍋底告終。
“這可不算獎勵。”何謙鳶放開她，脫下外套去洗手，“你再想想。”
何謙鳶的動作依舊快速熟練，掛面和西紅柿是家裏常備的，冰箱裏還凍了些食材，他挑揀些有營養t的、不膩口的拿出來隔水化上，準備開火先燒番茄湯。
楚瑯趴在門邊看他做飯。他一聽她要吃，裏面的襯衫都沒換，還穿著西褲紮著腰帶，圍了個圍裙就下了廚。
可她看著看著就變了味兒——廚房有些悶，她還沒開空調，何謙鳶沒一會兒就被熱出了汗，後背都被汗水打透。那襯衫是薄料子，就這麽水靈靈地貼上了他的軀體。
緊實的腰腹沒有一絲贅肉，他後背的肌肉正在隨著他的動作若隱若現，飽滿而有張力。
楚瑯呆呆地走過去，用手戳了下他腰側。
“嗯？”在專註做飯的何謙鳶沒有防備，悶哼了一聲。
“你真的帥了好多。”楚瑯又一個不小心，把心裏話脫口而出。
“是麽？”他正處理著海參，聞言側目，輕笑一聲，“敢情我不化妝的時候，在你眼裏連帥哥都不算。”
“不是化妝的事。”她簡直要迷醉在他不經意的笑容中，“就……你整個人氣質變化蠻大的。”
“嗯。”何謙鳶專註著手上的動作，還不忘打開鍋蓋看看湯底。
楚瑯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邊往外走邊覆盤，結果卻聽到燃氣竈被關閉的聲音。
何謙鳶一把拽了圍裙，將人抵在了冰箱上。楚瑯這才發現，他的胸口也濕透了。
動作粗蠻，吻卻溫柔。
楚瑯像缸養的金魚被投放回河塘，渾身都舒爽。她大膽地回應，小心地探出舌尖，勾舔了下他的下唇。
結果差點就被吞吃入腹。
“我的面條是不是吃不了了？”楚瑯氣喘籲籲地從主臥大床上起身，系好上衣的扣子。
“能吃。”何謙鳶嫌濕熱難受，直接把襯衫脫了，光著膀子回廚房系圍裙，“但還得等幾分鐘。”
楚瑯這回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前，再沒敢輕舉妄動。
“晚上還有飯，就先墊墊。”
楚瑯可沒管那些，她可是饞這碗面很久了！大口大口就把面吃了個精光。
“對了，我給你買了件禮服。”何謙鳶起身去了書房，拿出一件被罩住的衣服。
從下擺能看出是裙裝，還是低調的煙灰色。楚瑯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何謙鳶把防塵罩揭開。
這衣服看著低調，只有領口處幾顆小碎鉆有些閃亮。但楚瑯好歹是跟著尹青瑤混了多年，一眼就看出這小禮服胸前的字母是某家奢侈品牌。雖然款式看著並不新穎，就像件普通的裙裝，那都只是它的“偽裝”。
但看到何謙鳶那期待又隱隱有些興奮的眼神，她又舍不得這麽快拒絕，還是回屋換上了。
鏡子在客廳，她用手機攝像頭勉勉強強照了個大概。剛洗過澡，頭發還很蓬松，忽略掉粉色毛絨拖鞋的前提下，你別說這一身還真像那麽回事。
很多禮裙胸口和腋下的位置做得很反人類，這件不是，就好像對著她身體的模子做出來的一樣，最大化地放大了她身材的優點。
可這禮服沒兜！她的計劃可不能因為一條裙子跑空。楚瑯原地想了想措辭，才一咬牙推門出去了。
何謙鳶就站在方才遞給她裙子的原地等。門被打開，先是一只滑稽的粉紅拖鞋入目，而後她垂著頭款步而出，步子邁得小心，像很不習慣這樣的穿著。
“草。”
何謙鳶在看到楚瑯全身的那一刻，瞬間直了眼。他這輩子都沒怎麽爆過粗口，卻下意識張了嘴。
煙灰色本是不太好駕馭的顏色，在她身上卻穿出了滿分的效果。她的皮膚白如霜雪，四肢修長卻有線條，那纖細腰肢不盈一握。他也沒想到尺寸和顏色會如此合適，是她讓這件衣服有了不可覆制的美感。
楚瑯朝他走過去，有些刻意地低著頭，一縷發絲落在頸間跳動，奪人視線。何謙鳶本覺得自己不是個色令智昏的小人，可當他看到楚瑯穿著這身禮服走到他面前，險些上頭。
“今晚就穿這件好不好？”何謙鳶輕撫著她的臉龐，克制地離她半步的距離。
楚瑯滿心想著那戒指無處安放，趕緊想辦法拒絕：“穿這個去聚會嘛？人太多啦。”
“真的特別漂亮。”何謙鳶還以為她是覺得這衣服穿不習慣，“布料不舒服？”
“沒有沒有。”楚瑯搖搖頭，“我只是很少穿裙子。而且它看起來很貴，我怕今晚嗨大了弄臟。”
“沒關系。”不是舒適度的問題何謙鳶就放心了，“終身幹洗售後，你只管穿，而且也不貴。”
楚瑯拼命想著理由。往日只要她開口拒絕，何謙鳶定不會再為難他，也不知今日這是怎麽了。
“我……”
何謙鳶看她一臉無措，無奈地笑了笑。
“其實我也有私心。”何謙鳶上手把禮服的一字肩調到最合適的位置，“這是我設計的禮裙。”
“你設計的？”楚瑯瞪大了雙眼。
“對。”何謙鳶抿了抿唇，還以為她是真的不喜歡這身衣服，“家父和品牌的亞洲主理人有些交情，我便自己出稿，托他們來制作。”
楚瑯上前抱住了他。
“我喜歡這條裙子。”聲音通過軀體的共振傳播得更加清晰，“只是我真的很少穿這樣的衣服。”
“你喜歡就好。”何謙鳶回抱住她，嘴角驕傲得揚得老高。
“計劃有變！”何謙鳶說要洗個澡收拾下，楚瑯連忙把衣服換了，窩在沙發上給尹青瑤發消息。
“怎麽了？”
“一會兒到了我就把戒指盒給你，我要穿禮裙，沒兜。”
[焦慮轉圈的柯基小表情]
“你要穿禮裙？誰家的？”
“P家的，但是是何謙鳶設計的。”
“……………………”
尹青瑤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有被楚瑯秀到的一天。他倆一度太過純情，讓尹青瑤恍惚間忘記了何謙鳶的身份。
卸完妝洗完澡的何謙鳶看著親和多了。聚會還有陣子，楚瑯吃飽了有些犯困，就縮在何謙鳶的懷裏瞇了一覺。
結果睡得太沈，連何謙鳶輕聲喚她都沒醒。八點的聚會，眼瞅著時鐘過了七點一刻，何謙鳶不得已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人叫醒。
楚瑯夢裏還在德國剛下手術，期盼早點回國，還夢見何謙鳶給她打電話她沒接到，給她發消息說他去羊城演出碰見了他爸媽，問他吃不吃酸菜餡包子。她饞的要命，恨不得馬上飛奔回羊城加入他們。
結果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了何謙鳶的視線。
她雙手攀上何謙鳶的脖頸。這種夢裏想見的人，醒來就在身邊的感覺簡直不要太好。
“起來緩緩，一會兒車來了。”何謙鳶扶著她坐起，偷偷揉了揉墊在她腦後、麻了好幾個循環的胳膊。
楚瑯說怕冷，在禮服外套了層外套，偷偷把戒指盒藏進了口袋。何謙鳶完全沒有生疑，不過他幾乎無法分神去考慮旁的，因為他也有點緊張。
這比他第一次登臺演出還緊張。
車子緩緩停在清吧門口。何謙鳶下車牽著她，推開了大門。
許多熟悉的面孔。尹青瑤正和紫昶偉坐在靠近演出臺的卡座玩著骰子；大花坐在臺上調試著設備，常寧在一旁陪她一起；顧行之和她不認識的三四個男人一起攀談；楚瑯目光流轉，竟然還看到了王粲！還有孫姐、袁凱、瑩瑩……這邀請竟然發到了附院。
她雖知他的安排，身臨其境還是讓她心頭湧起熱流。只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楚瑯！你要加油！！她暗自給自己打著氣。
所有人的目光在他們進門的一瞬間投來。楚瑯深吸了口氣，盡量自然地挽著他走進去。
大家像是被提前告知了什麽，只匆匆瞥過一眼就不再停留，各做各的事情。何謙鳶領著她坐到了尹青瑤那桌，她把外套脫下，遞給了瑤瑤，飛快地朝她眨了眨眼。
尹青瑤會意，從兜裏摸出了戒指盒塞進了自己的小包裏。
“真的超漂亮的！”尹青瑤挪到她身邊，小聲驚嘆：“何謙鳶的眼光真是可以。”
“我也很驚訝。”楚瑯覺得露著肩膀有些尷尬，紫昶偉見狀起身去找常寧玩，給了這對小閨蜜私人空間。
“何謙鳶提前和大家說了，隨意一點，怕你尷尬。”尹青瑤和她串通著情報，“你們附院那些也是他去叫的。”
楚瑯覺得屋裏有些悶，臉紅紅的。
“今晚大家隨意，一定要玩得高興，全場消費，我來買單。”何謙鳶調試了下t話筒，站在臺上說道。
“喔！”
“謝謝何總！”
“何謙鳶真帥！”
酒吧內響起音樂，服務生端著酒和飯菜上了桌。這家除了氛圍好，最重要的是吃的比別的酒吧強得多，水平都可以媲美家常小館了。
何謙鳶坐到了楚瑯身邊，給尹青瑤和她各倒了杯度數低的氣泡果酒，自己則仰頭灌了杯沒兌的人頭馬。
各桌玩著各桌的游戲，氣氛很是熱鬧。楚瑯也少了許多穿著禮服的拘謹，只是沒太敢吃東西，怕一會兒肚子尷尬地凸出。
九點剛過，何謙鳶突然起身，說要去趟洗手間。楚瑯心忽悠一下，尹青瑤攥了攥她放在膝上的手。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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