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灼熱

關燈
第44章 灼熱

楚瑯折騰到後半夜, 決定第二天跟Alex申請實驗室數據庫——歐美這邊做得比較好的一點就是臨床科研樣本保留完整,數量大。這也是顧斌臨出發前對她的提醒,要珍惜利用好資源, 盡快內化產出。

她還需要一臺高性能的臺式電腦和跑數據用的相關軟件——她打電話咨詢過王東廷,LMU的醫學院免費為規培生提供,就是得專門去申請機房。

這一陣有些缺覺, 再加上伏案工作, 肩背格外酸脹。她幼時學過舞蹈, 別的不會,開肩背的動作倒是深深印在了腦子裏。要不然她這麽多年,早就彎成蝦米,成顧導的腰突實驗小白鼠了。

何謙鳶昨日去了源城, 當晚就開始節目錄制——他只匆匆囑咐楚瑯按時吃飯, 就投入到緊鑼密鼓的反覆排演中。

“A2組到位, 鳶尾花樂隊彩排一次準備!”

“鍵盤手,註意配合咱們現場的樂隊老師!”

“A2組, 鳶尾花樂隊彩排二次準備!”

“主唱放輕松, 聲音太緊了,副歌部分我們再來一遍。”

……

由於是臨時加進來的樂隊,也沒什麽名氣, 其他樂隊要麽是經紀人來瞅一眼, 要麽就是某些樂團一走一過,當看景一樣看過就回自己音樂室準備了。

晚上七點開始錄制,彩排一直到六點才結束。何謙鳶前宿熬夜的疲憊在臉上顯露無疑,化妝老師直在心裏惋惜,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怎麽糟蹋得眼袋都出來了。

何謙鳶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是方才連著唱了好多遍, 連大花的手都彈累了,他這嗓子多少有些沙啞。

他趕緊含上胖大海,一會兒錄制有不少線下觀眾,這算是鳶尾花在正式節目中的首秀——《火至彼刻》是國內目前收視率前幾的音綜,節目裏盤踞擂臺的樂隊是國內千萬粉絲的大佬級別,如董姐所說,他們真是掏到了。

“鳶尾花樂隊,鳶尾花樂隊,15分鐘後請到錄制室,進行抽簽。節目錄制即將開始。”

何謙鳶坐在休息室的轉椅上,閉上了雙眼。他掰了掰手指的關節放松,突然想起楚瑯曾說過,這樣對關節不好。

他猝不及防地笑了一聲,嚇得正狼吞虎咽的紫昶偉差點把面條噴出來。

“大哥,別這麽嚇人成嗎?就個綜藝而已嘛。”他還以為何謙鳶是緊張。

何謙鳶緩緩睜開眼。他方才在腦海中描繪的,是楚瑯在露營夜的那個輕吻。

他們提前五分鐘去了錄制室,找了個角落坐下。滿屋的攝像頭讓沒錄過綜藝的這仨人覺得很新奇,同時有點如坐針氈。

“這就是那濕身男啊?”屋內安靜,坐在他們旁邊的樂團在交頭接耳,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聽到。

“是唄。你不知道,現在源城那位就好這口。”

言語譏諷難入耳。何謙鳶卻沒有惱怒的心情,唇邊掛著淡淡微笑。

說真的,除了粉絲觀眾,他不屑去應付任何人。名氣、炒作、流量……這些用錢能解決的事,對他而言都不算事。

他只想以真心面對觀眾,前提是不要有人帶著惡意來操作他——那樣他恐怕就要被迫繼承下家業了。

《火至彼刻》節目是擂臺賽制,共10個樂隊參賽。每期都有一位擂主,其餘9個樂隊可以選擇互相PK,或是挑戰擂主,以線下線上觀眾票數相加,勝者票數按一定比率轉化為積分累積,每周錄制三次,淘汰末位樂隊,兩月後最終積分最高者為年度總冠軍。

鳶尾花少參加一場,積分為0,而連續守了三期擂臺的國內知名搖滾樂隊“狼因”已經高達五百多分,排在最後的樂團也一百出頭,他們三人要想避免一輪游,只能去挑戰擂主。

抽簽儀式有序進行。何謙鳶看著手中的9號,若有所思。

“好,請各位稍作準備,《火至彼刻》第4期1場錄制,馬上開始。”

何謙鳶安靜專註地盯著演播室的屏幕,欣賞著每一首歌曲。他有後輩的自覺,態度謙卑,可那神色和氣質,怎麽看都不普通。

屋裏的工作人員都在竊竊私語,畢竟他們本來也覺得,何謙鳶是“那位”的新歡,要不中國民間樂隊海了去了,憑什麽就找鳶尾花?

可這親眼看著,又是另一回事……這怎麽看也不像之前那些諂媚跪舔的男嬌娥啊。

“下一位,有請我們的新人樂團,鳶尾花!”隨著主持人播報,三人穿過漫長的通道,走到臺前。

太亮了,亮得晃眼。彩排時沒有開全燈,他們也從未站上這麽大的舞臺。臺下觀眾的排列成階梯型,相比於前幾位,他們的出場只獲得了稀稀拉拉的掌聲。

何謙鳶走到主唱位。

他們聽從節目導演的建議,首場識趣地沒唱原創作品,而是翻唱了首樸樹老師的《旅途》。

他把前奏改成了一段吉他獨奏。

“我夢到一個孩子

在路邊的花園哭泣

昨天飛走了心愛的氣球

你可曾找到請告訴我那只氣球

飛到遙遠的遙遠的那座山後…”

何謙鳶閉著眼睛,抱著吉他溫柔彈著,唱得深情專註。他一開口,那清透卻飽含情感的嗓音,讓亂糟糟的演播大廳瞬間歸於平靜。

在主控室的Director李一臉讚許地聽著他的演奏。彩排時他就知道,何謙鳶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他對歌曲內涵及唱法的改動有自己獨到的理解,這個新人似乎沒什麽技巧,卻恰到好處地能將歌曲詮釋到最佳。

比他手底下那些專業出身的半吊子強得多——這首歌畫面感很強,何謙鳶非常聰明,用他嗓音獨特的敘事感,簡單的吉他相配,幾乎在他開口的第一句,就把在場的觀眾拉入到他用歌聲所織造的世界中去。

國內樂隊目前大多還是以搖滾和流行為主,且曲調多歡快,很少有專註情感流的。鳶尾花趕的時機也好,李導沈眸片刻,或許這次節目組的某些想法,就要落空了。

“我們路過高山

我們路過湖泊

我們路過森林路過沙漠

路過人們的城堡和花園

路過幸福

我們路過痛苦

路過一個女人的溫暖和眼淚

路過生命中漫無止境的寒冷和孤獨…”

副歌一開始,鍵盤和貝斯陡然加入,樂曲內容瞬間豐富。何謙鳶的高音穩得不像初入舞臺的新人,高闊嘹亮,像是沖破了什麽屏障一般,帶動了臺下近三百多位觀眾的心。

曲畢,何謙鳶叼住撥片,三人起身鞠躬。臺下掌聲雷動,像是在慶賀他們的新生。

何謙鳶在掌聲中享受著舞臺的盡興。他認真細致地研究了其他參賽樂隊和前幾期節目,發現挑戰狼因失敗的幾個樂隊,竟然都放棄了自己的長處,轉而試圖用搖滾歌曲來打敗搖滾出身、還頗有名氣的狼因。

他想不通。不過既然沒人要求這一點,他便不會去硬碰硬。

何謙鳶他們回去的時候,演播大廳裏投來不少目光。尤其是狼因的主唱——如今年近五十的他是元老級別的音樂人,三十多才組建樂隊,個人熱火單曲也有很多。

他看向何謙鳶的目光幽深,教人辨不出情緒,只是那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有點過於長了。何謙鳶眼神平靜地與他對視一眼,禮貌頷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接著看下一組的演唱。

淡定從容。

楚瑯在機房悶頭跑了大半天數據,根本沒有空暇去看手機。她挑選的第一批樣本不太行,多樣化嚴重,得到的初步數據不太理想。

機房密不透風,她覺得有些缺氧,連忙關了機,起身出去走走。

走廊裏大多都是歐洲的學生,步履匆匆。德國的醫學碩博是相當難畢業,都得褪層皮,沒有人浪費時間去社交和八卦。

她倚在外墻上,打開手機。怕影響專註,她開了飛行模式,這一打開,又是滿屏的消息湧出——

尹青瑤:“混的怎麽樣姐妹兒,我簽證下來了!下個禮拜四五左右,我就去騷擾你。”

楚媽:“慕尼黑要降溫,用不用買衣服?你爸給你卡上又打了點錢。”

“那中餐廳看著不錯啊。”

“你說要不我和你爸也去做點買賣兒?日子真是太閑了。”

楚瑯即刻回覆:“別!您那腿可別折騰,衣服我春夏秋冬都備了,別再讓我爸掏錢了,我這是公費出國,你倆要閑不住就出去玩玩,祖國萬千大好河山呢。”

何t謙鳶的消息被置頂。她有些忐忑,何謙鳶同她說了些賽制和節目的信息,她去搜,那幾個樂隊的人氣高到嚇人,她也是替何謙鳶捏著一把汗。

“我們贏了。”

他的消息只有四個字,配著一張大屏幕上的比分照片——

“鳶尾花VS狼因

461:457

恭喜鳶尾花樂隊!”

楚瑯差點在走廊裏蹦起來。狼因?不是那個連著守擂三期的樂隊麽?敢情何謙鳶一上來就挑戰了擂主?她的心跳得咚咚的,就像自己去現場參賽了似的。

節目下個周才能播出,但可以想見,這個結果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