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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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萬俠看見他的腳下白光乍現, 一股無法反抗的巨大力量將他狠狠掀翻。
“這是……”
他幾乎無法睜開眼睛，陣陣疼痛從他的鱗片縫隙裏鉆進骨血，他哀嚎著在地上翻滾, 掀起陣陣風沙。
而習暖此刻已經支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她佇立在灰色沙石之中，有些淩亂的黑發隨風揚起，隨後兩柄顏色血紅的真火劍被她握在掌心，將風劈開了一個口子。
這是來自信仰的力量。
就像萬俠所說的，人的貪欲是無窮無盡的, 但人的信仰也是無邊無際, 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存在，那信仰就永遠不會斷。
而習暖的名字, 此刻就在網絡上, 牢牢占據著前三的位置。
“我的天, 這就是明星的力量嗎？”於會握著手機嘆為觀止, “暖姐牛逼，你看評論區居然清一色都是為她祈福的。”
三十分鐘前，他對林宗科普了古籍中所謂信仰之力的好處。
“如果暖姐也能得到信仰的供奉就好了, ”他如是說, “據說每個飛升的人都要被天道評判是否有成神的資格, 而民間信仰則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點。”
這還是他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古籍裏查閱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因此也只是隨口感嘆。
但林宗卻聽進了心裏。
自從習暖進山之後, 他就總覺得心裏撲騰, 莫名心慌, 完全沒有以前對她武力值的盲目自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種不安愈發強烈。
是真是假，試試便知。
他緊抿著雙唇, 從背包裏掏出了手機，打開微博後，發了這樣的一段文字——
【我是林宗，現在習暖正在追捕一名常年使用邪術害人的玄師，傳聞人的信仰可以為她增強力量，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但我想，大家的真心祈福也許對她來說可能會用吧。】
這條微博發出去之後，他就熄滅了屏幕，徹底不再去看。
因為幫不上什麽忙，所以盡管是道聽途說，他也想試一試，總歸是有益無害的事情，也算是幫他找點事轉移下註意力。
殊不知，在微博發出去後的三分鐘裏，熱度直接就炸了。
起初是夏曦最先轉發。
【幫我暖姐祈福的人後臺找我，每人V50。】
然後是聶祁安。
【為我的救命恩人祈福，習暖當初半夜上山救了我們整個劇組，希望她一切安好。】
其後附著一張照片，是他和劇組的其他人正在焚香禱告。
隨後，駱如許、尤淺、黎琳等人也快速轉發，戀綜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立刻跟進。
葉彤：【因為習暖的一卦，我心存十年的痛苦被開解，於我而言，她給了我的第二次生命。】
烏月：【雖然我是個無名小卒，但托暖姐的福我才沒有成為水鬼的倒黴新娘，我這輩子都會給她供香的。】
薛燁：【暖姐鑒渣全世界一絕，幫我脫離渣男苦海，我的信仰就是暖姐！】
徐茜：【習大師幫我找到了親生父母，現在我們一家人團聚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如果祈禱有用的話，我們願意每天為大師祈求平安。】
這些習暖實實在在幫助過的人都無一例外的迅速聲援。
而林宗的評論區裏，想來喜歡擡杠的網友們，這次卻沒有默契地沒有質疑，雖然事情說出來很是離譜，但放在習暖的身上，又顯得很合理。
【你這條微博和“我是秦始皇V我50助我逃出皇陵”有什麽區別，但我偏偏信了，今天不幹別的，專為暖姐祈福。】
【樓上的，等你老了我就賣你保健品，話說回來，祈福也不費什麽功夫，我順手隨一個。】
【別人讓我祈福：騙子滾開。暖姐讓我祈福：立馬買三炷香。】
【等等，習暖去追捕玄師，你林宗為什麽在那裏？我這個CP粉頭子可就坐不住了啊，我暖姐必須全須全尾的回來，不然就BE了！】
越來越多的評論湧進來，有些是習暖的粉絲，有些是節目粉，有些是玄學愛好者，有些是沒事湊熱鬧的。
林宗看到後也是心裏一驚，沒想到經過兩個月的時間，習暖的風評已經扭轉地這麽好。
他握著手機，遙遙望向山頂位置。
心裏也在默默祈禱她的平安。
-
蛟雲山頂，萬俠倒在地上，已經千瘡百孔。
他的靈魂試圖出竅，尋找新的身體寄宿，可是習暖的禁錮法咒已經將他死死困在這裏。
“為什麽，你會突然頓悟這麽強大的力量，”他不解，“在這樣玄師都是半吊子的時間，你這種正統天師怎麽出現的？”
經歷了這麽久的戰鬥，萬俠已經確認，眼前的女孩就是傳說中的天師。
那是遙遠的故事主角，在靈氣稀薄的現在，已經很少見到天師了。
“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麽強大，”習暖虛虛握拳，感受著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這些陌生的力量使得她四肢百骸溫暖又舒適，“只是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仰起頭，看到逐漸聚攏起烏雲的天空。
“你殺不死我的，”萬俠眼睛半睜，語氣反而帶著笑意，“你縱然比我強大，可我不死不滅，不如就像你說的，我們就耗在這裏永世不得離開算了。”
他走不成，能拖著一個天師陪他，倒也不虧。
習暖卻低頭望著他，良久，諷刺意味十足地笑了：“誰說我要殺你了，以貪欲提升修為的邪術既然你可以使用，那殺了你的話，也還會有其他人學。”
她思忖道：“與其殺了一個又一個，不如把你抓起來，存放在合適的地方，閑來無事只要殺殺你就夠了。”
這是個很有性價比的事情。
萬俠腦袋一滯，竟然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但直覺告訴他反正不是好事。
天上的烏雲凝聚成灰黑色，不斷跳躍的電光在其中時不時閃爍，落在蛟雲山的上頭，好似下一秒就要壓下來了。
他癡癡擡頭，不敢置信地說：“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飛升雷劫？”
那些古籍中才寥寥記錄幾筆的事情，居然真實的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習暖將真火劍收起。
再一次經歷雷劫，她居然心如止水，完全沒有上次的緊張嚴肅。
站在山下的林宗和於會見狀也是緊張不已，但是在小龜的生拉硬拽下，還是把他們帶下了山t去。
去而又返的阿吉站在樹後，看見了奄奄一息的師父。
“怎麽，”習暖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回身問道，“想為了你師父來跟我拼命？”
“阿吉，”萬俠看見他，眼睛登的亮起來，連忙運轉奪舍之術，準備將徒弟的身占去，“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棄我而去。”
誰知下一秒，阿吉眼疾手快地從袖子裏掏出把匕首，狠狠劃在了頸上，動脈血噴湧而出，大片大片染紅了他的衣服。
萬俠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陷入了神魂離體的境地。
“你！”
“師父，我回來，只是為了把命還給你，”阿吉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說，“我幫你害了那麽多師弟，我也該償命了。”
二十年前雪地裏將他救活的這位師父，給了他生命，卻又讓他良心不安於世，他既做不到背叛，但也接受不了成為那種視人命為螻蟻的瘋子。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這條命還回去吧。
阿吉的出現，使得萬俠慌神之下離開了巨蛟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再想回去的時候，發覺已經晚了。
當初他能奪舍，是因為巨蛟還沒死透，仍有一絲神魂，而現在，地上躺著的是冰冷空虛的蛟身，奪舍之術只能奪活人的身體，奪不了死人的身體。
他的神魂漂浮在空中，山頂上的雷雲終於凝成。
習暖回頭，噙著笑看他，一張被真火燃燒的符紙破空而來，粘在他神魂之上，幾息之間，便將他團團包住，做成了巴掌大的紙球。
她伸出手，紙球落在掌心的同時，第一道雷劫轟然落下。
紫色的光芒籠罩在她頭頂，然後瞬間如大水淹沒般將她吞噬，疼痛將她的脊骨打折，但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卻很快地將她傷口修覆。
飛升需受十八道雷劫。
當初習暖沒熬過去就死了時，是第十七道。
如今，她靠著信仰之力，竟然毫發無損，三天三夜之後，第十八道雷劫落下，她完整地站在山頂之上，耳目聽到了曠遠的聲音。
那是人間沒有的聲音，如同遠古而來的佛經，又像千百年前留下的傳頌，那是天道的聲音。
沒有人與她說話。
但習暖的腦海中卻傳來一道低吟。
“你將飛升神位，因身有大功德，可得上神之位，你願意否？”
她的手裏捏著紙團。
站在風中，即將吐露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天道似乎也沒想她會做其他選擇，已經默認了她將要飛升的事實。
然而許久之後，習暖卻搖了搖頭。
“如果我把兩縷神魂還給我師父，他還能回歸神位嗎？”
那老頭子還在天上給人掃地看門呢，她這個當徒弟的怎麽能心安理得跑去當勞什子的上神。
天道沈默不語，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問題。
但，三界萬事萬物終有定論與答案。
那道聲音重新出現在習暖的腦海。
“若是如此，你便會失去飛升機會，以你的上神之位換你師父下神之位，你可願意？”
習暖嗆了聲：“這老頭子混的也太差了，竟然只是個下神。”
她嘆氣道：“下神就下神吧，總歸是個神，總比看大門的要好。”
天道不會強迫任何人。
“你若是心意已決，那我便收回你飛升神骨，機會只此一次，也許你再也不能飛升了。”
她經歷了兩次，已是三界中的獨一份。
“不飛就不飛了，上去也沒啥好玩的，”她將手中的紙團扔向烏雲之中，“這個就托付給你們看管了，實在不行就交給我師父，幫他安排點好的工作。”
天道：“……”
她和她那掃地都掃不明白的師父一樣，話可真多。
烏雲緩緩散去，露出炙熱的陽光。
習暖擋住眼睛，久久地看著遠方天空，她猜老頭子現在肯定氣得在上面跳腳呢。
“對不起啊，讓你白費力氣了。”
她身上攀附著點點信仰之力，因為太多，所以一時之間她無法全部吸收，這些熒光便像寵物般貼在她身上，等待著與她融合。
習暖深吸口氣，聳聳肩，轉身往山下走去。
雖未成神，但她仍是千百年來最強的天師，一雙眼睛掃過，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黑白分明，善惡可辨。
林宗站在山腳的路盡頭，倚靠著樹，聽見細碎的腳步聲，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朝她揮了揮手。
“回來了。”
那語氣，就像對一個出差的家人道——回家了。
習暖嘿嘿笑了聲：“我不回來誰給你當老板，你這個助理不就失業了嗎？”
難得林宗沒有和他鬥嘴，領著她往村裏走。
“這是我剛買的檸檬水，”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極為熟悉，“你剛才說不喝啊，我又沒給你買。”
習暖驚訝：“夏曦來了？”
“不止她，”林宗噙著笑道，“你看，能來的都來了，我也攔不住。”
村中廣場的空地上停著好多輛車。
夏曦站在那和聶祁安據理力爭一杯檸檬水的所屬權。
尤淺和駱如許站在旁邊看似勸解實則煽風點火。
黎琳趴在公共木椅上神叨叨地念著什麽。
忽然間，他們像心有靈犀似的，不約而同朝南邊的方向望去，只見習暖和林宗的身影慢慢靠近。
夏曦扔下檸檬水：“暖暖！！”
所有人都笑著朝她揮手，像是經過很久未見的老友。
大片的陽光散落在他們的身上，習暖遮住眼，嘴角輕輕擡起。
“我，回來了。”
看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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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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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習暖此刻已經支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
她佇立在灰色沙石之中，有些淩亂的黑發隨風揚起，隨後兩柄顏色血紅的真火劍被她握在掌心，將風劈開了一個口子。
這是來自信仰的力量。
就像萬俠所說的，人的貪欲是無窮無盡的, 但人的信仰也是無邊無際, 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個人存在，那信仰就永遠不會斷。
而習暖的名字, 此刻就在網絡上, 牢牢占據著前三的位置。
“我的天, 這就是明星的力量嗎？”於會握著手機嘆為觀止, “暖姐牛逼，你看評論區居然清一色都是為她祈福的。”
三十分鐘前，他對林宗科普了古籍中所謂信仰之力的好處。
“如果暖姐也能得到信仰的供奉就好了, ”他如是說, “據說每個飛升的人都要被天道評判是否有成神的資格, 而民間信仰則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點。”
這還是他不知從哪翻出來的古籍裏查閱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因此也只是隨口感嘆。
但林宗卻聽進了心裏。
自從習暖進山之後, 他就總覺得心裏撲騰, 莫名心慌, 完全沒有以前對她武力值的盲目自信。
隨著時間的推移, 這種不安愈發強烈。
是真是假，試試便知。
他緊抿著雙唇, 從背包裏掏出了手機，打開微博後，發了這樣的一段文字——
【我是林宗，現在習暖正在追捕一名常年使用邪術害人的玄師，傳聞人的信仰可以為她增強力量，雖然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但我想，大家的真心祈福也許對她來說可能會用吧。】
這條微博發出去之後，他就熄滅了屏幕，徹底不再去看。
因為幫不上什麽忙，所以盡管是道聽途說，他也想試一試，總歸是有益無害的事情，也算是幫他找點事轉移下註意力。
殊不知，在微博發出去後的三分鐘裏，熱度直接就炸了。
起初是夏曦最先轉發。
【幫我暖姐祈福的人後臺找我，每人V50。】
然後是聶祁安。
【為我的救命恩人祈福，習暖當初半夜上山救了我們整個劇組，希望她一切安好。】
其後附著一張照片，是他和劇組的其他人正在焚香禱告。
隨後，駱如許、尤淺、黎琳等人也快速轉發，戀綜節目組所有工作人員立刻跟進。
葉彤：【因為習暖的一卦，我心存十年的痛苦被開解，於我而言，她給了我的第二次生命。】
烏月：【雖然我是個無名小卒，但托暖姐的福我才沒有成為水鬼的倒黴新娘，我這輩子都會給她供香的。】
薛燁：【暖姐鑒渣全世界一絕，幫我脫離渣男苦海，我的信仰就是暖姐！】
徐茜：【習大師幫我找到了親生父母，現在我們一家人團聚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如果祈禱有用的話，我們願意每天為大師祈求平安。】
這些習暖實實在在幫助過的人都無一例外的迅速聲援。
而林宗的評論區裏，想來喜歡擡杠的網友們，這次卻沒有默契地沒有質疑，雖然事情說出來很是離譜，但放在習暖的身上，又顯得很合理。
【你這條微博和“我是秦始皇V我50助我逃出皇陵”有什麽區別，但我偏偏信了，今天不幹別的，專為暖姐祈福。】
【樓上的，等你老了我就賣你保健品，話說回來，祈福也不費什麽功夫，我順手隨一個。】
【別人讓我祈福：騙子滾開。暖姐讓我祈福：立馬買三炷香。】
【等等，習暖去追捕玄師，你林宗為什麽在那裏？我這個CP粉頭子可就坐不住了啊，我暖姐必須全須全尾的回來，不然就BE了！】
越來越多的評論湧進來，有些是習暖的粉絲，有些是節目粉，有些是玄學愛好者，有些是沒事湊熱鬧的。
林宗看到後也是心裏一驚，沒想到經過兩個月的時間，習暖的風評已經扭轉地這麽好。
他握著手機，遙遙望向山頂位置。
心裏也在默默祈禱她的平安。
-
蛟雲山頂，萬俠倒在地上，已經千瘡百孔。
他的靈魂試圖出竅，尋找新的身體寄宿，可是習暖的禁錮法咒已經將他死死困在這裏。
“為什麽，你會突然頓悟這麽強大的力量，”他不解，“在這樣玄師都是半吊子的時間，你這種正統天師怎麽出現的？”
經歷了這麽久的戰鬥，萬俠已經確認，眼前的女孩就是傳說中的天師。
那是遙遠的故事主角，在靈氣稀薄的現在，已經很少見到天師了。
“因為我本來就是這麽強大，”習暖虛虛握拳，感受著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這些陌生的力量使得她四肢百骸溫暖又舒適，“只是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仰起頭，看到逐漸聚攏起烏雲的天空。
“你殺不死我的，”萬俠眼睛半睜，語氣反而帶著笑意，“你縱然比我強大，可我不死不滅，不如就像你說的，我們就耗在這裏永世不得離開算了。”
他走不成，能拖著一個天師陪他，倒也不虧。
習暖卻低頭望著他，良久，諷刺意味十足地笑了：“誰說我要殺你了，以貪欲提升修為的邪術既然你可以使用，那殺了你的話，也還會有其他人學。”
她思忖道：“與其殺了一個又一個，不如把你抓起來，存放在合適的地方，閑來無事只要殺殺你就夠了。”
這是個很有性價比的事情。
萬俠腦袋一滯，竟然沒聽懂她在說什麽。
但直覺告訴他反正不是好事。
天上的烏雲凝聚成灰黑色，不斷跳躍的電光在其中時不時閃爍，落在蛟雲山的上頭，好似下一秒就要壓下來了。
他癡癡擡頭，不敢置信地說：“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飛升雷劫？”
那些古籍中才寥寥記錄幾筆的事情，居然真實的呈現在了他的眼前？
習暖將真火劍收起。
再一次經歷雷劫，她居然心如止水，完全沒有上次的緊張嚴肅。
站在山下的林宗和於會見狀也是緊張不已，但是在小龜的生拉硬拽下，還是把他們帶下了山t去。
去而又返的阿吉站在樹後，看見了奄奄一息的師父。
“怎麽，”習暖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回身問道，“想為了你師父來跟我拼命？”
“阿吉，”萬俠看見他，眼睛登的亮起來，連忙運轉奪舍之術，準備將徒弟的身占去，“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會棄我而去。”
誰知下一秒，阿吉眼疾手快地從袖子裏掏出把匕首，狠狠劃在了頸上，動脈血噴湧而出，大片大片染紅了他的衣服。
萬俠因這突然的變故而陷入了神魂離體的境地。
“你！”
“師父，我回來，只是為了把命還給你，”阿吉倒在地上，含糊不清地說，“我幫你害了那麽多師弟，我也該償命了。”
二十年前雪地裏將他救活的這位師父，給了他生命，卻又讓他良心不安於世，他既做不到背叛，但也接受不了成為那種視人命為螻蟻的瘋子。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把這條命還回去吧。
阿吉的出現，使得萬俠慌神之下離開了巨蛟的身體，等他反應過來，再想回去的時候，發覺已經晚了。
當初他能奪舍，是因為巨蛟還沒死透，仍有一絲神魂，而現在，地上躺著的是冰冷空虛的蛟身，奪舍之術只能奪活人的身體，奪不了死人的身體。
他的神魂漂浮在空中，山頂上的雷雲終於凝成。
習暖回頭，噙著笑看他，一張被真火燃燒的符紙破空而來，粘在他神魂之上，幾息之間，便將他團團包住，做成了巴掌大的紙球。
她伸出手，紙球落在掌心的同時，第一道雷劫轟然落下。
紫色的光芒籠罩在她頭頂，然後瞬間如大水淹沒般將她吞噬，疼痛將她的脊骨打折，但源源不斷的信仰之力卻很快地將她傷口修覆。
飛升需受十八道雷劫。
當初習暖沒熬過去就死了時，是第十七道。
如今，她靠著信仰之力，竟然毫發無損，三天三夜之後，第十八道雷劫落下，她完整地站在山頂之上，耳目聽到了曠遠的聲音。
那是人間沒有的聲音，如同遠古而來的佛經，又像千百年前留下的傳頌，那是天道的聲音。
沒有人與她說話。
但習暖的腦海中卻傳來一道低吟。
“你將飛升神位，因身有大功德，可得上神之位，你願意否？”
她的手裏捏著紙團。
站在風中，即將吐露出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天道似乎也沒想她會做其他選擇，已經默認了她將要飛升的事實。
然而許久之後，習暖卻搖了搖頭。
“如果我把兩縷神魂還給我師父，他還能回歸神位嗎？”
那老頭子還在天上給人掃地看門呢，她這個當徒弟的怎麽能心安理得跑去當勞什子的上神。
天道沈默不語，沒想到她會提出這種問題。
但，三界萬事萬物終有定論與答案。
那道聲音重新出現在習暖的腦海。
“若是如此，你便會失去飛升機會，以你的上神之位換你師父下神之位，你可願意？”
習暖嗆了聲：“這老頭子混的也太差了，竟然只是個下神。”
她嘆氣道：“下神就下神吧，總歸是個神，總比看大門的要好。”
天道不會強迫任何人。
“你若是心意已決，那我便收回你飛升神骨，機會只此一次，也許你再也不能飛升了。”
她經歷了兩次，已是三界中的獨一份。
“不飛就不飛了，上去也沒啥好玩的，”她將手中的紙團扔向烏雲之中，“這個就托付給你們看管了，實在不行就交給我師父，幫他安排點好的工作。”
天道：“……”
她和她那掃地都掃不明白的師父一樣，話可真多。
烏雲緩緩散去，露出炙熱的陽光。
習暖擋住眼睛，久久地看著遠方天空，她猜老頭子現在肯定氣得在上面跳腳呢。
“對不起啊，讓你白費力氣了。”
她身上攀附著點點信仰之力，因為太多，所以一時之間她無法全部吸收，這些熒光便像寵物般貼在她身上，等待著與她融合。
習暖深吸口氣，聳聳肩，轉身往山下走去。
雖未成神，但她仍是千百年來最強的天師，一雙眼睛掃過，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黑白分明，善惡可辨。
林宗站在山腳的路盡頭，倚靠著樹，聽見細碎的腳步聲，立刻站直了身子。
他朝她揮了揮手。
“回來了。”
那語氣，就像對一個出差的家人道——回家了。
習暖嘿嘿笑了聲：“我不回來誰給你當老板，你這個助理不就失業了嗎？”
難得林宗沒有和他鬥嘴，領著她往村裏走。
“這是我剛買的檸檬水，”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極為熟悉，“你剛才說不喝啊，我又沒給你買。”
習暖驚訝：“夏曦來了？”
“不止她，”林宗噙著笑道，“你看，能來的都來了，我也攔不住。”
村中廣場的空地上停著好多輛車。
夏曦站在那和聶祁安據理力爭一杯檸檬水的所屬權。
尤淺和駱如許站在旁邊看似勸解實則煽風點火。
黎琳趴在公共木椅上神叨叨地念著什麽。
忽然間，他們像心有靈犀似的，不約而同朝南邊的方向望去，只見習暖和林宗的身影慢慢靠近。
夏曦扔下檸檬水：“暖暖！！”
所有人都笑著朝她揮手，像是經過很久未見的老友。
大片的陽光散落在他們的身上，習暖遮住眼，嘴角輕輕擡起。
“我，回來了。”
看吧，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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