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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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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5 章

一時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好像在那一瞬間徹底凝固。敞開的殿門,寒風不斷湧入。那被席卷而來的枯葉在地上翻滾。被刮起的衣袍,夾雜著其他,更是在片刻之間將現場徹底的劃分為兩波。

輕笑聲將一切徹底打破,沈鈞順著聲響尋去,只見沈消安慰似的拍了拍江逸之的手,下一刻不帶絲毫猶豫地站到了他身前。“事在人為,你便這麽肯定一切都不會有轉圜的餘地 。”

沈鈞死死地盯著他,疑問之際盤旋在心底的疑問,也在那一刻撥開雲霧。“是你,這一切都是因為你。”

沈消上前一步,“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的這麽絕,可是沒辦法,既然如此我別無選擇。”

“你!我一直來倒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如此的不堪重用,你這樣做對得起誰!”沈鈞的眼底劃過一絲被仇恨裹挾的憤怒,但片刻之後又冷靜下來。

沈消一笑而過,“你沒必要用那些禮儀道德來綁架我。自從登上這個皇位之日起,我就徹底淪為你的傀儡,直到現在弄成這副模樣。當然,我也有錯,但是、我一直以為你這一生執念於追逐權力,登頂高位之後,我以為在你的心裏,最少還是記掛著東濮的百姓,想要努力的將這一切變好,可是後來我漸漸看清了,你所做的一切無關百姓,一切都不過是你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做出的借口罷了。既然得知無力轉圜,只要謝硯能做到百姓安居,這東濮我倒是願意送給他。”

“你!”沈鈞一時間啞然,“看來我做的一切倒是沒有白費,我只恨沒有早點神不知鬼不覺地做掉你,讓你活著,倒是給我自己添了不少麻煩 。”

看著他一副怨氣深重的頂著沈消,似乎下一步就要猛的上前將他徹底撕碎。這一次江逸之毫不猶豫的站在沈消面前,用盡全身力氣將他護在身後。

這一舉動,很快就引起了沈鈞的註意。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順帶活動活動手腕,“怎麽?你也要背叛我?”

江逸之對上他的眼眸,卻在片刻之後側過頭,“我……”

沈消見狀則是一把握上江逸之的手腕,將他護在身後,“這是我與你自己的事情,與他無關。”

轉身又對著,江逸之一陣安慰,“放心,有我在,你沒有必要在這樣讓自己委屈求全,如今他不過是強弩之末,無暇他顧。”

江逸之點了點頭,“嗯。”

猶豫間,兩人並肩而戰,十指緊扣。將一切懦弱的情緒壓制在心底,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江逸之終於有勇氣直面困了他一輩子的噩夢。“我、我不怕。沈鈞,我等著一天好久了!”

與此同時,京城之外危險已經徹底逼近。大廈將傾之際,甚至不需要費多大功夫。車馬還未靠近,手下便來報,城門外有份大禮。起初謝硯還抱著懷疑與警惕,直到馬匹逼近,他清楚地看到城門外的景象。

只見,以林相為首的周遭跪了一片。謝硯下了馬車,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對於這次重逢,林相心底並沒有多大的驚訝,“東濮丞相在此恭候北襄皇帝,吾皇萬歲萬萬歲。”

謝硯聞言並沒有搭話,腳步不斷往城門的方向走去,望著高懸於城門處的牌匾,心底五味雜陳,多年籌謀,他終於做到了。

今夜過後,東濮北襄都屬於他。或許以後西陵乃至全天下都是他的。一統九州,盛世永安就要到來了。自此以後,幼時的噩夢再也不會發生,還有那個他愛的人……

想著,他頓住腳步,回眸看向林相,“罪人沈鈞現在何處?”

林相回答道,“啟稟陛下,皇城六門已經安排妥當,只要陛下願意,即刻就可以破城而入,活捉罪人沈鈞。”

“嗯。”謝硯點了點頭,冷冷的回眸掃了一眼身後的顧綏,“還楞著幹什麽,破城!活捉罪人沈鈞。”

顧綏:“是。”

片刻之後,城門外一切就已經接近尾聲。顧綏看到這些跪在這裏的東濮的大臣,自然是沒好氣。當即吩咐手下:“還不快把這些不知死活的老東西抓起來,嚴加看管。”

“這……”

人群中在這一刻開始出現騷動,些許怨言此起彼伏。

顧綏依舊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怒沖道:“你們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把人抓起來。”

正當所有人都僵持不下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後響起。褚臨緩緩出現在面前,“顧將軍,行事還是如此沖動。”

顧綏對他自然沒什麽好臉色,“你不過是他身邊的一個侍從,戰場之上尤其容你在這裏胡言亂語。來人,還不快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人帶下去。”

“打狗還要看主人呢!”褚臨說著邁步上前,對上顧綏的眼眸不帶絲毫畏懼,“顧將軍,還是清醒一點比較好,剛才陛下的態度,顧將軍也是看到了,更何況這林相於陛下而言,說不定比顧將軍還要重要。”

顧綏道: “你!你這是在威脅我。”

褚臨輕笑著,“我這是實在是防患於未然,顧將軍如此沖動只怕會因此,破壞了主子們的計劃,到那時這後果可是我們這些人能夠承擔的起的。”

顧綏:“果然是條忠心的好狗。”

褚臨:“多謝顧將軍誇獎。”

做完這一切,褚臨也便沒有心思再和他糾纏,大步來了林相身側,“此番行為,倒是辛苦了林相與眾大臣。”

“這……”林相看著他,一閃而過的想法,也在此番得到解答。他擡眸看向褚臨,似乎想找尋更健全的答案。

褚臨則是,“主子說過,林相無需多言,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對彼此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林相笑著點頭:“那是自然。”

褚臨:“那無事褚臨這便退下了,還請林相與眾大臣在府中靜候,屆時一切都會好轉的。”

“是。”

話音落,褚臨正要離開卻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猛地頓住腳步,詢問道:“他?他是誰?”

林相順著目光看去,“他呀,是我府中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同時他也是陸太師送來的一份禮物。”

“陸太師?”

陸嘉榮!

會是他嗎?

那日,謝硯不記得寒風吹在臉上多麽淩冽,也不記得因縱馬牽動著腹中孩童的焦躁不安,但是那日去往皇城的路真的好長,就如同我對你的思念延綿不斷,一眼望不到頭。

殿內,輕笑聲伴隨著寒風而來,沈鈞的目光再度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我倒是沒想到你們兩個……算了。事已至此,我倒是也想就此給你提個醒,你真的了解你身邊這個人嗎?”

在那一瞬,沈消似乎已經預料到他接下來要說些什麽。季秋的話語在他腦海中盤旋,似乎所有人、所有的事情都在指向這背後隱藏的故事。沈消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身側那人身上。

江逸之拼命的搖頭,甚至站出來反駁他,“事到如今,沈鈞你還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挑撥離間。我告訴你,你的陰謀是不會得逞的。今日,我就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說得好。”掌聲接踵而至,沈鈞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辣,“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豈能不成全你。”

話音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遍整個大殿,下一刻就將他們團團圍住。江逸之眼底的得意一下子徹底化為驚訝,他警覺地盯著周遭。

沈鈞也在此刻解答了他的疑問,“你是不是在想,為什麽他們被策反了?又或者是其他的,你真的以為一直以來我對你們的所作所為毫無察覺嗎?你們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能夠瞞天過海?可笑!真是可笑!!在這盤棋局中,我!沈鈞才是掌控全局的人,你們之所以有今日那全都是因為我。棋子就是棋子,絕無任何翻身的可能。”

“你!”說著,江逸之就明顯地感覺到沈消松開了他的手,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沈消的意思。江逸之默默拿出了藏匿長袖中的匕首,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殺氣漸起。

面對突如其來的匕首,沈鈞似乎一點也不感覺到意外,一個側身順利躲過的同時,看向江逸之的眼神洋洋得意,“正好,就讓為師討教一下,這麽多年功力是否漸長。”

轉眼間,兩人徹底的扭打在一起,沈鈞雖是赤手空拳,但是面對江逸之這個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徒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弱點。幾分來回下去,江逸之已經明顯地感覺到了吃力。

他退至一旁,不舍地回眸看了一眼沈消,瞬間又有了力氣,再次投身戰鬥。在那一刻,他腦中想的也許是,這一生在泥濘中得以遇見你,足矣。

打鬥中,偶爾也能聽見沈鈞的話語聲,“這些年,功力見長,只可惜你還是未曾學到精髓,執著於表面,始終忘不掉過去發生的事情,這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

“你……”江逸之當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恍惚間昔年江家滅門的慘案又在眼前閃過,他們於烈火中絕望的嘶喊聲在耳邊徘徊。此刻,他腦中只有一個想法,殺了他。“我要殺了你。”

沈鈞看準時機將重心放在他的手腕處,隨著疼痛感襲來,匕首被滑落。

江逸之頓感不妙。

沈鈞似乎沒有了在進行爭鬥的打算。他轉身之際,砰的一聲響徹大殿。他道:“從小在劍術方面你所表現的天賦就不如落成,在其他方面更差遠了。事到如今,竟然還如此自不量力的想要殺我,還真是狂妄。”

江逸之雖然退至一旁,但眼神卻不曾從他身上離開,甚至面對沈消的那句:“沒事吧?”

也是只淡淡的回應,“我沒事。”

倔強混雜著不甘,江逸之道:“我江逸之不必任何人差,你的這一招攻心對來我來說沒什麽用。”

沈鈞嘴角上揚,看向沈消的目光就像是盯著唾手可得的獵物,“是嗎?”

江逸之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他下意識地擋在沈消面前,惡狠狠的說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話音落,不屑的笑聲落入耳中。“看來你也並非毫無弱點,何必把自己說的這麽無懈可擊。你們兩個走到這個地步,為師自然是讚成的。”

“我們之間用不到你讚成。”一直在後面默不作聲的沈消開了口。

沈鈞卻不這麽認為,“你們一個是我一手教出來的徒弟,一個是我侄子,於情於理都要一起見過我這個長輩,得到認可才是。”

“你!”江逸之氣憤。

沈消倒是比他冷靜,“別和他廢話,雖是我們兩個人,但這仇到底是要報的。”

江逸之悶聲:“嗯。”

沈鈞根本不把他們兩人放在眼裏,“就憑你們兩人也想殺了我,還真是可笑。”

話音未落,一道聲音就自殿外傳來。

“若是再加上一個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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