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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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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 章

話音落,腹中的孩子像是專門和他作對一般,躁動感更甚。謝硯的手撫在上面能夠很明顯的感覺到胎動更甚。可偏偏在這個時候,那種難以言喻的嘔吐感也跑過來搗亂,他幾番強行將一切不適感壓制著。

而臺下的將軍也在這個時候註意到了,皇帝那接近發白的臉色,自己面上難掩擔憂之色,“如今大軍開拔,即便軍中事務繁雜,陛下也不能不顧及自己的身子,龍體要緊呀!”

謝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礙。“都退下吧,帳中不必留人。”

“是。”

一陣腳步聲漸漸從耳邊淡化,謝硯下意識的擡眸,一抹黑影赫然出現在眼前,他看向站在一側欲言又止的宿十三,“你怎麽還在?不是說這帳中不必留人了嗎?”

可若是就這般離開了,宿十三又怎麽能放心的下來。

謝硯也在此刻拂了拂手,“罷了。”

左右不過是自己人,謝硯到底是沒在說些什麽。到了此刻,謝硯總算是能放下一身的疲憊徹底的松懈下來,然而腹中的孩子依舊不安。也不知是不是和他一樣心中掛念著沈姜次,想著,只覺得眼中在不知不覺中含著淚水,他不知自己何時這般嬌氣了,可如今他真的好想好想他……

想讓他陪在他身邊,依偎在他懷裏,就像不久前一樣,暖意和愛意將自己包裹。

在這個時候,腹中的孩子是最容易被情緒所牽動的。謝硯終究是沒忍住出了聲,“嘶……”

宿十三松散的情緒一下子變得緊繃,他清楚的知道,這些日子的折騰下去,謝硯的身子早就不如從前。他下意識的上前,想要攙扶他,卻被謝硯出手制止,“主子,可需要傳喚宋太醫?”

“不、不必……”謝硯微微搖頭,然那自腹中傳來的疼痛感更甚 。他終究是改了話語,“算了,那就讓宋太醫來一趟吧,替朕診脈。記住千萬要小心,軍中人多眼雜,切不可因此走漏了風聲。”

“是。”

待到宿十三離開之後,謝硯終究是忍不住了,好一陣幹嘔。可接連折騰本來胃口就不好,吐出來的也只有酸水。腹中還在隱隱作痛,這麽一弄,謝硯索性就褪去了穿著在身上的甲胄。果然當重量消失,孩子倒是安分了不少。只是那隆起的腹部,因為這麽一折騰免不了出現點點紅痕。

昏暗的燭光在帳內燃燒著,身後是企圖穿透大帳的日光,而他褪去了一身華衣甲胄,穿著單薄的素色衣衫,坐在床榻之上,雙手摟著微微隆起的腹部,滿眼柔情。指尖時不時輕點著凸起的地方,心底喃喃自語的那些話語,是在說給他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要乖,要好好長大,讓你父親好好看看,在他不在的日子,我將你養的極好。

到時候你父親見到這樣的你,一定會開心的。

他會說他愛你,當然他也更會說他愛我!

那,我們一起努力好不好?

待到你出生之際,送給你父親一片盛世永安可好?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在沈姜次和林元白雙方的共同努力下,終究是謝硯帶領的大軍徹底抵達前線時,徹底將這個由沈鈞造就的難題迎刃而解而後,在謝硯的帶領下,北襄大軍所到之處民心所向,東濮倒是愈發有大廈將傾的趨勢。

今日早朝,可以說是所有矛盾徹底的混合到了一起,新帝重傷昏迷,前線敗績不斷,朝堂之上那些本就不滿沈鈞所作所為的人經歷一戰,徹底的站出來。

一番的爭吵之下,沈鈞像極了那傳聞中的孤家寡人。他坐於高堂之上,俯瞰著下面爭論不休的人。頓感恍惚,也許就連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苦心經營,在百姓朝臣中所維持的形象崩塌的徹底。

可一切尚未徹底的塵埃落定,他還沒有輸,他們為何要這樣!!所有怒氣混雜著心底的不甘心在一瞬間徹底到達了頂峰,恰似即將沖破堤壩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夠了!!”

一聲怒吼幾乎是要把整座殿堂的屋頂掀翻,沈鈞猛地站起身來,“你們一個兩個究竟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這裏是朝堂,如今是讓你們來商量對策的,而不是讓你們對我口誅筆伐。你們一個兩個的若是閑活的夠久了,找死!行!滿足你們。”

話音未落,整個殿堂安靜的可怕,眾大臣低著頭面面相覷。擡眸看向丞相所在的位置,是空的,又是一陣心領神會。

與此同時,沈鈞也註意到臺下那個空著的位置,問道:“林相呢?”

身側的宮人小心翼翼的回答著,“您忘了,林相近來身子不大利索,這太醫都一連去了好幾日。仍不見氣色,這不……”

對於林相的稱病,沈鈞自然是明白的,總歸是和臺下那些人,大差不差,都對他徹底失望了唄!不過不要緊,區區一個林相,若是沒了還有其他人。

事情到這個地步,沈鈞也再也沒有了興致,大手一揮,“退朝。”

“是!退朝。”

出了大殿,頂著迎面而來的寒風,沈鈞只覺得那顆心愈發煩躁。事到如今,只怕是自家院裏出了內鬼,關於這個人壓根不用猜,無非就是沈姜次。

江逸之?他不敢!

沈鈞本不想將事情做的這麽難看,可他們所有人都在逼他,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絲毫不顧及昔日情面了。想著,他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都這麽長時間了,總不能一直把人關在那陰暗潮濕的密室,總得出來曬曬太陽才是。”

身側的手下立刻心領神會,“屬下明白,屬下即刻就派人去請慕家主過來。”

“嗯。”

百米之外依舊被困在殿內的沈姜次,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心口的位置下意識的一陣抽痛,他攥緊了胸口的衣衫。更是在一瞬間,想到了謝硯,喃喃自語:“阿硯,難道他出事了?”

侍奉他的那人察覺到異常,快步上前,“公子,可是有什麽身體上的不適?”

沈姜次微微搖了搖頭,一把抓住他的手問道:“北襄那邊有沒有傳過來什麽消息,阿硯他?”

“暫時沒有,相比於一切平安。公子不必如此擔心,陛下那邊有這麽多人護著,想必是不會發生什麽大事。”那人回答道。

沈姜次卻不這麽認為,“不!你們都不了解沈鈞,他不僅對背叛者心狠手辣,凡是那些落在他手裏的人都是痛苦且千瘡百孔的活著,他……”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沈姜次整個人突然被點醒,“慕、慕延還在他手上,他會不會對慕延動手,他……”

說起這個免不了又是一陣頭疼,其實在這些日子裏,無論是他們的人還是江逸之動用了一切能用的人,都沒有尋到慕延的下落。也正是因為這個關鍵,沈姜次明明早已經恢覆了理智,變得和正常人無異,卻還是要繼續喝著他們每日送來的湯藥,不竭餘力裝下去的原因。

“公子……”

沈姜次只覺得胸口的位置越來越疼,像是有萬千螞蟻不約而同的爬上心臟,它們撕咬啃食著。整個人的呼吸也在此刻突然變得急促起來,“阿硯、慕延、他、他們……”

侍從見狀急忙從口袋裏掏出藥瓶,倒出藥丸遞給他。這可是林元白交給他以備不時之需的。“公子,來吃藥。”

苦澀感浸入口中,沈姜次能明顯的感覺到身上的疼痛感在一點點淡化,然而還不等他獲得絲毫喘息的機會,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自門外傳來,侍從清了清嗓子,問道:“誰?是誰!”

“奉命前來,主子請公子前往大殿敘舊。”

“知道了。”

話音未落,殿門便被人從外面推開,光亮迎面而來,晃得人睜不開眼睛,侍從猛地站起身來怒吼道:“這裏畢竟是公子的住所,豈容你們放肆!一點規矩都沒有。”

“公子?”來人的目光在沈姜次身上掠過,輕笑聲隨即回蕩在大殿,“就他也配?如今不過是一個行屍走肉的工具而已,老子能來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

視線再次落在沈姜次身上之際,只見沈姜次站得筆直,那一雙澗石藍的瞳色看不到任何光彩,一整個行屍走肉。來人見狀挑逗的意味更甚,邁步上前,上下打量著沈姜次,肆意的挑起他的下巴,隨後狠狠的甩到一邊,“這外人口中或稱或貶的永安王,如今湊近了看,倒是的確有主子的幾分相像。但說到底終究還是個花瓶,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哦,不!我說錯了,這要是賣到青樓,倒也算是值得幾分金錢的。”

“你!”侍從打抱不平。

來人甚至都不把他放在眼裏,“一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你還護上了?懂不懂規矩!”

侍從:“你是奉命,巧了我也是奉命來侍奉公子的,若是主子知道了你在這裏如此對待公子……”

話還未說完,啪的一聲響徹大殿。

來人依舊囂張,“這裏哪裏你說話的份,還威脅起我來了,不長眼的東西!這一巴掌是教你學乖,若是下次再這麽不長眼,那就休怪我送你歸西。”

說著,視線再度落在沈姜次身上,道:“還不快把人帶走,主子這邊等著好戲開場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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