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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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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4 章

“是。”

底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冷汗不斷從頭頂滑落,沒一會兒就連貼著身子的裏衣都濕了一半。見他不語,偷偷擡眸打量著。正想著要不要再補充說些什麽。季秋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猛地低下了頭。

季秋道:“那人呢?”

底下的人畏畏縮縮的解釋道:“屬下、屬下也不知曉這人去往了何處。”

本以為此話一出,必定迎接他的只有一頓責罵。沒想到卻是一陣無聲,季秋緩緩起身,伸手掀開了馬車的帷簾,寒風頓時間撞了過來,那僅存的溫暖消散的徹底。

身側的侍從見狀勸說著,“主子,此地危險。我們還是盡快離開吧。”

“不必!”季秋卻是淡淡的回了句,隨即打量的看向周遭,企圖在此尋到藏匿在黑夜中的危險。下一刻寒風迎面襲來,一把長劍赫然出現在風中。懸掛在高處的燈籠不安地晃動著,待到季秋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把長劍距離他只有一步之遙。

但那人似乎並沒有想要傷害他,劍鋒止於皮膚之外,血腥味並未因此沁入鼻腔。

侍從後知後覺的叫喊聲似乎成為這黑夜中為數不多的聲響,“主子!”

那人的聲音就如著手中握著的長劍,上下無一不泛著寒氣,“我勸各位還是不要出聲的好,若是把巡城的人引來了,惹得你家主子身份暴露,只怕屆時率先倒黴的可不是在下。屆時西陵皇族的身份暴露,滿京城因此風雨疊起,到那時你猜為了大局沈鈞會不會先一步動手,以此證明自己對東濮的天地良心。”

侍從死死的盯著那人黑布蒙面中,露出的一雙眼睛,“你到底是誰?”

那人輕笑的聲音響徹在黑夜,目光兜兜轉轉之間落在季秋身上,“你的下人這般不懂規矩,我和你說話他這般沒大沒小的,你說該怎麽辦?要不我替你殺了他?以儆效尤,這樣我倒要看看底下的人還有誰敢這般不懂規矩。”

“我的人若是犯了錯,我自會管教。斷沒有讓外人操心的道理,倒是你……”季秋反駁之間,目光落在他身上,“閣下武功雖是不高,但這輕功倒是一等一的,這倒是讓在下想起了一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想來如今情景,他只怕是早早就來了京城,現如今不一定在哪個地方藏著呢!”

那人點了點頭,“說的倒是不錯,那你倒是說說這位許久未見的老朋友,姓甚名誰?又因何而來?”

季秋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反問道,“若是現在就將謎底暴露出來,那豈不是以後的道路走起來多無聊呀!你說,難道不是嗎?”

“倒是有些道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季秋倒也沒有那閑情逸致和他再掰扯這些,“帶我去見你們主子。”

“行,等的就是你這一句話。”

片刻之後,車輪再次轉動了起來,嘎吱嘎吱的響聲回蕩在夜晚,穿過彎彎繞繞的街道一路前行,總算是來了他主子的藏身之地。季秋被侍從扶著下了馬車。

這裏,燃著的燭光倒是格外明亮。他擡眸看著懸掛在高處的牌匾赫然寫著幾個大字,尚書府。他免不了一笑,“都說狡兔三窟,你家主子倒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那人附和著,“公子真是說笑了。如此情景,免不了要小心一點兒。”

季秋聞言,理了理褶皺的衣衫,“既然都這樣了,那我便也不說什麽了。就這樣吧,還不快帶我去見你的主子。”

“那公子這邊請……”

季秋在那人的帶領下剛邁進房門,淡淡的茶香已然沁入鼻腔。走近後,只見燭臺處赫然站著一個人。看到他熟悉的身影,季秋懸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大半,“我還以為那人是誰,原來是你呀。”

說著,便尋了地方坐了下來。

林元白緩緩回頭看著他,“不知道那人是誰,還敢跟著他走,季秋公子的膽子未免有些大了。”

季秋不以為然,“我雖然無法確定知曉來的真實身份,但也依稀能猜出來是誰。”

“哦?那公子能不能再猜一猜我請你來那是為何?”林元白為他沏茶,順勢將茶水推到他面前。擡眸看向他之際,笑了笑,“我其實還是習慣你戴著鬥笠的樣子,遮住了那張臉,倒是能讓人在一瞬間忽略過你曾經做過的事情。”

季秋直勾勾盯著他,“是嗎?”

“難道不是嗎?事到如今,你也沒有必要在我面前繼續裝下去,有些事情沈姜次因為某種原因不願意相信,他選擇蒙蔽自己,但我林元白可不會這樣做。當初谷中那毒物是被你帶走了吧?”林元白問道。

季秋一笑而過,“這說話可是要講證據的。”

林元白直接拆穿他,“我們都是聰明人,又不是傻子,再者那東西脾氣可是大的很,要是沒有本事怎麽能把他輕易帶出去。還有當初在地牢裏,無緣無故消失的人,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太子殿下……”

季秋輕笑著,“好端端的怎麽連太子殿下都叫出來了,我呢!不需要你提醒,我知道怎麽在做什麽。時至今日,我不妨也給你一個準話,那人還有你口中的那東西,的確是我帶走的,怎麽了?”

林元白聞言,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大步上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領,質問道:“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你非要把整個天下攪得天翻地覆才是嗎!”

季秋笑著,“我倒是沒想到他公儀興還能教出這麽公正,心懷天下的君子。若是他還活著,看著今日之事,不知該作何感想。”

“可是他已經死了。”林元白猛的松開了手,再次警告道,“我告訴你我不管你到底想做些什麽,從現在開始都給我收手!否則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季秋道:“雖然你林元白在用毒方面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我季秋也不差,還有就是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你!”林元白看著他的樣子,愈發感覺自己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語氣再也片刻之間松懈下來,“人人都說沈姜次是最像沈鈞的人,但我看來倒是不然,沈姜次與沈鈞的相像只存在於面容上,而你才是從各方面徹頭徹尾最像沈鈞的人,你簡直是一個瘋子。”

季秋倒不這麽覺得,“瘋子?我嘛,我倒是不這麽覺得,你們只見的眼前,卻忘了我也是西陵的太子殿下,如今天下戰亂,四分五裂,我既然披著沈鈞弟子的身份只身前來東濮,總歹做些什麽。西陵再不好,我與西陵皇帝的關系再差,也不可否認我是西陵的人。為了自己的家國即便是是死,我也是無怨無悔。”

林元白聽著他一番話語,即便是在言辭誠懇,也絲毫沒有動容的樣子。倒是看向他的眼底更是多了幾分打量,“可是我總覺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是你用來掩飾你內心的借口。”

季秋道:“既然林公子這般想,那就等林公子真正發現秘密的那一天吧。”

林元白道:“我倒是覺得這一天很快就要到來的。”

“那在下便恭候了。”季秋見狀也不再扯皮,直言道:“想必林公子這般大費周章的將在下請到這裏來,也不會是因為這點小事吧。如今時辰也不早了,在下倒是也沒那閑情逸致陪你在這裏聊閑,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雖然你我之間,算不上朋友倒也算不上敵人,你若是說我能辦到,自然會辦。”

林元白淡然一笑,“倒也沒什麽大事……”

待到光亮即將突破束縛迎來破曉之際,季秋才堪堪出了廂房。迎面就撞上剛才對他動手的那人,此刻的他已經摘下了附著在臉上的面罩,季秋也在此刻認出了他——明陳。

“公子。”

面對他拱手行禮,季秋只是淡淡的說道:“許久不見,輕功倒是長進快了不少。”

“公子客氣。”明陳道。

“不必這麽客氣。”季秋一笑而過,隨即看向他身後緊閉的房門,“照顧好你家公子。坊山可不敵京城的險惡。”

明陳:“多謝公子提醒。”

“嗯。”話音落,季秋就已經離開,腳下慢步走著,腦子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兩人之間的談話,這一切就如同林元白所說的那樣,對於他來說的確不是什麽大事,當即吩咐,“待明日宮門落鎖之前,將這件事情辦好。切不可走漏了風聲。”

“主子放心,屬下現在就去辦這件事。”

“嗯。”

季秋悶聲點了點頭,低頭之際又是一聲混雜在昏暗中的冷笑,他喃喃自語的說著,“如今,這水倒是越來越渾了……”

樹影再次顯現在地面上的時候,已經是夜幕之間。頭頂層疊的厚重的烏雲盤旋期間,襯托的那月色更加明亮。吱吱作響的馬車在此刻已經踏上征程,行至宮門處,林元白忍不住探出腦袋,透過狹窄的縫隙偷偷打量著窗外的景象。只見兩側城墻似乎高聳入雲,每一步困住的都是一個人的一輩子。白日陽光自高處灑落,只覺得莊嚴肅穆,如今到了夜晚,狹長幽深的宮道每行至一步,都會讓人不寒而栗。

林元白緩緩放下了帷裳,交疊緊握的手略顯不安。

到了宮門處依舊是例行盤問。手下熟練的將令牌遞給看守宮門的士兵,士兵好奇的打量著馬車,終究是沒再多詢問些什麽。“放行!”

這些事情在他們看來習以為常,當然也沒有人會在意這些連插曲都算不上的過程。馬車依舊吱吱作響地行駛在宮道上。又不知道過了多久,懸掛在高處的燭光暗了些許,他們才抵達了目的地。

手下按照規矩將一切準備就緒,才道:“林公子到了。”

半晌得不到回應,手下後知後覺的掀開帷裳,只見那寒風順著縫隙拂過空曠的馬車,昏暗之下裏哪還有林元白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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