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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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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8 章

顧綏聞言,看了一眼處於下方的沈姜次,喃喃自語的說著。“倒還算有用。”

說著,便示意的下屬將沈姜次弄到距離陣前更近的地方,美其名曰:“讓他們其餘的人睜大眼睛,好好的看看。”

兩軍陣前,沈姜次就像一個徹底的跳梁小醜,在他顯露的那一刻,早已經在無聲中再度淪為談姿。只不過沈姜次一向不在乎這些,垂眸間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昨日夜晚,兩人在帳中的談話。

那時的顧綏倒是毫不掩飾,“我軍中有不少人是為東濮所俘,既然你已決定回了東濮,倒不如幫你已一個忙。倒也算是讓我姑且相信你的理由。”

見他不語,顧綏又道:“如今的你可沒有什麽選擇的資格?是順從還是拒絕,一句話的事。倒也不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

沈姜次的確需要一個理由,即便這個理由可有可無,更大可能是為了蒙騙自己的心罷。一夜已過,沈姜次已經不記得他當時答應他時的心境,只是如今寒風襲面,陣陣刺骨。他狼狽地癱坐在原地,只覺得諷刺。擡眸看向江逸之的眼眸,就像是一塊石頭落到了波濤洶湧的心底,再度掀開的風浪,百般滋味。

同時,顧綏的聲音再次傳來,“我的要求很簡單,放了我北襄被俘的將士。只要你們做到,他?我自然也會放了。”

東濮將領很明顯有些猶豫,此時放人無意於放虎歸山,身側是下屬連連規勸的聲音,而身後則是那高高在上的皇權束縛。他猶豫之際,再次身側的江逸之,他的態度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見狀,東濮將領長嘆了一口氣,“把人帶上來。”

“將軍,這……”身側的下屬還想說些什麽。

東濮將領呵斥著:“我說了,放人!”

“這……是!”

圍繞在周圍的寒意似乎更加濃烈,風似乎也大了不少。那低垂的衣角在風的清擾下連連不安,這是沈姜次生平第一次出現在戰場,但卻不知道是不是最後一次。不同於如釋重負,終於逃離虎口的北襄將領,沈姜次挪動的每一個腳步在此刻都格外沈重,心情更是隨著腳步的靠近愈發的雜亂。

又是一陣寒風吹拂著冰涼的甲胄,劍鋒似乎早已經埋伏在彈指間。不過也的確如此,在顧綏看來雖然有些事情到了如今業已經沒有了繼續糾纏的必要,可他是個小心眼的人。偏偏就要好好地計較上一番。

轉眼間,顧綏就已經搭弓射箭,長箭順勢劃破半空,直直的朝著沈姜次所在的地方襲來。正所謂明箭易躲,暗箭難防。直到疼痛感自背部傳來的那一刻,沈姜次猛然回過頭,身子不受控制的向下傾倒之際,正巧對上顧綏那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說:我可不曾說過,你我之間一筆勾銷。

一切發生的太快,等到江逸之在片刻間緩過來的時候,不敢稍作任何停留,使用輕功朝著他的方向奔去。同時嘴裏吐出冷冷的幾個字,“殺了他們。”

隨著一聲殺劃破天際,頓時間戰馬奔騰在寸草不生的土地上。到處都是刀劍的碰撞聲,廝殺聲。想必過不了多久,血跡再次染紅腳下土地。擡眸望去屍橫遍野,再也看不見這片土地的本色。

在一陣刀光劍影中,顧綏順勢解決眼前的敵人,看向前方的時候,只見那淩亂的兵陣中,以江逸之為首的人急匆匆的帶著接近昏迷的沈姜次離開。他嘴角順勢揚起一抹笑,喃喃自語的話語幾乎是隱於風中。

“祝你得償所願,至於其他的那就、那就順應天意吧……”

夜半將至,尚未處理完正事的江逸之好不容易得了空閑,得以片刻喘息,卸下一身疲憊。聽手下的人說了沈姜次的情況,猶豫之間還是決定去見他一面。

他踏入大帳的時候,底下的人正在給沈姜次換藥。他的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有些發白。但身子看上去倒是比他離開的時候好了很多。

沈姜次也看到了他,示意著底下的人退下。

江逸之也在此刻開口,“你先下去吧!外面也不許有人守著,我想和他單獨談談。”

“是。”

燭影渙散間,偌大的帳內就只剩下兩人。

江逸之長嘆一口氣,慢步來到他身側緩緩坐下,“身子怎麽樣?比以前好多了?要不要再讓人來看看?正巧我身邊有位醫者,醫術高明……”

“不用了。”沈姜次果斷開口拒絕,猶豫間似乎又意識到氣氛有些許不對,補充著:“我很好,身上的陳年舊傷也養的差不多了。不用太過擔心。”

江逸之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但微微的點頭似乎是對謝硯他把養的這麽好的肯定。“嗯。”

話音落,整個大帳又是一片安靜。燃著的燭火將他們的身影拉長,映照在身後的帷幕上,依舊可以看見兩人保持絕對的距離,就像是一對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可他們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果然人在長大之後,世俗變遷,權力糾纏,真的會讓曾經熟悉的人變得陌生。他們彼此都沒有資格,站在某一處高點指責著對方。因為著世道就是如此,若是一成不變,迎接你的似乎只有死路一條。

兩人猶豫著開口。

沈姜次說:“這些日子裏過得還好嗎?”

而他開口卻是,“為什麽要回來?”

沈姜次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只是反問他:“你明明也討厭這種爾虞我詐的日子,你又為什麽不走?一次次心甘情願的成為他手中爭權奪利的工具?”

江逸之聞言地沈默了些許。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連帶著聲音都弱了幾分:“我、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如你這般幸運。”

沈姜次擡眸看他,此次再見他能明顯的感覺到,他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雄心壯志,野心勃勃,似乎有些不屑於糾結這些。相反在他身上散發著,一種甘願墜入深淵的百般頹唐。他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地方安慰。就在這時,江逸之弱弱的解釋了些許,“不過是無能為力罷了……”

沈姜次似乎還想掙紮,“那沈消呢?他不是……”

江逸之的眼眸暗沈了幾分,“你別忘了,論老謀深算我們比不上他,論謀心,我們是他一手教出來的,而他是前朝太子,是那個時候的天資聰穎者。人死而民心不衰,這種人再度出現在眾人面前,非大局將成而不可使其衰敗。”

“可是,如今他以藥人之術,違背世間之道,依然是被天下人所不容。”沈姜次義憤填膺的說道。

江逸之讚同的點了點頭,但表情依舊是掀不起任何風浪。“所以,我再等……”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辦法。

到底不算是良計。

沈姜次還想勸說些什麽,只見江逸之已經緩緩起身,警告著:“與其擔心我,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你要知道你這點小伎倆,唬住的只是那些不明真相的人。換個人,就算是我都說服不了。”

對此,沈姜次表示:“本來也是做給外人看的。我知道他是不會相信的,也沒打算讓他相信,他既然選擇用這種方式逼我回來,想必對此都心知肚明。”

江逸之輕笑著:“你似乎對他怨氣很大?”

沈姜次反問:“難道我不應該恨他嗎?”

“只是……”江逸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對上他疑問的眼眸,那些話語終究是沒說出口。

只是,以前的你從不把這種情緒放在明面上,如今倒也好。

“沒什麽,既然身上的有傷不妨好好修養。”

話音順著傳向帳外,正巧落在端著湯藥姍姍來遲的季秋耳中,他還未說些什麽,不知何時跟在他身後的下人便已經開了口:“是江公子,來看這位。公子吩咐了不讓人靠近,要不您先等著?或者是把東西交給我?”

季秋看向映照在帳篷上的兩個身影,是應該給他們一點時間。“算了,既然他們有事要談,那我就等一會兒。”

“哎哎!您這邊請……”

帳內,沈姜次緩緩擡眸問道:“我們時候回京?”

見他不搭話,沈姜次略帶打趣的問道:“你來這裏難道不是接我回京的嗎?”

江逸之回答道:“三日後。”

沈姜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挺好的。”

江逸之本還想勸說些什麽,可是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是很需要。他嘆氣間,也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語:“時辰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嗯。”

這邊,江逸之轉身出了帳篷,還未走幾步迎面撞上候在一旁的季秋,他倒是一如往常,用鬥笠遮擋了自己的大半面容,看到他後也只是稍作點頭,就要離開。

就在這時,江逸之出言攔住了他,“來多久了?”

季秋低著頭,“剛來,聽聞他們說公子找那人有事,便在這等了一會兒。”

江逸之的目光掠過那黑漆漆的湯藥,“有你在我放心。”

“嗯,多謝公子。”季秋說著正要擡步離開,江逸之卻在這個時候毫不客氣擋在了他面前。

江逸之說:“三日後,啟程回京。你難道沒什麽想說的嗎?”

季秋沈默了良久,才道:“那便預祝公子平安抵達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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