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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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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3 章

陸嘉榮頓時間收了手中的小動作,臉上那點子的情緒也在沈姜次出現的那一刻消失的徹底。正要笑臉相迎,突然想到他剛才說的那些狠話,又是硬生生地將一切按下。指尖托著腦袋,冷冷地說道:“你來幹什麽?”

沈姜次看著他這個樣子,自是知道他做錯了什麽事情,但對於陸嘉榮他還是挺有一套的,快步上前,微微探著腦袋,“我來幹什麽?難不成陸公子不歡迎我?既然不歡迎我,那我走了?若是走了以後便不會再來了?”

話音落,就裝模作樣的想要邁步離開。陸嘉榮徹底慌了神,正要上前攔住他,沈姜次卻猛然間回頭意識到自己被耍後的陸嘉榮,那怒火似乎更旺盛了。

“走呀!你現在就走,反正出了我這太師府的大門,無論是慕家的大門,還是皇城的宮門,反正都是為你慕公子開著呢!走呀!走了就不用再回來了,以後有什麽需要也不要來找太師府,直接找陛下,更省事!”

沈姜次見他將心底怒氣發的差不多了,才再次將笑臉迎了上去,與此同時跟在身後的下人也將那滿滿的禮品帶了上來,“我這不是沒走嘛!在我心底還是有你這個兄弟的位置呢!”

陸嘉榮擡眸看了一眼他,共秋也在此刻接過禮物送到了他面前,他匆匆掃了一眼,“算你沈姜次還有良心!沒有把我忘了!”

“那是自然。”沈姜次眼看差不多了,倒是很自覺地來到他身側坐了下來,整個人倒是猛然松了一口氣。還不等喝上熱茶,陸嘉榮那拆穿的話語再次傳來。

“裝的挺難受吧?”

沈姜次頓感手中的茶水索然無味,端詳著那茶水許久未曾擡頭。

見狀站在一側的共秋輕笑著,和褚臨對視一眼,同時示意屋裏其餘的人都退了下去,徹底的將屋內留給他們兄弟二人。

又過了許久,沈姜次看著桌案上的竹簡奏疏,“最近挺忙呀?”

“你和陛下跑了,晁時又倒臺了,這偌大一個朝政不都落在我身上了嗎?我在郢城累死累活的,你們卻在鄞州逍遙,甚至連大婚都整上了。怎麽?我陸嘉榮是不配喝你慕公子的喜酒嗎?”陸嘉榮說起這個就來氣,合著最臟最累的活都是他的是吧!“還有,你別忘了你和陛下之間我陸嘉榮可是沒少出力,結果呢!你還真是忘恩負義!”

到底是自己理虧在前,沈姜次這麽任由他說說教著,自己只是在那自顧自的喝著茶。直到陸嘉榮說的口幹舌燥,再順勢將茶水遞上去。

陸嘉榮則是一把奪過,“本來就是我家的,你還敬花獻佛!”

沈姜次:“我這不是帶了禮物,深更半夜上門賠罪。”

“算你有良心!”陸嘉榮想起那禮物,上好短劍光是在材料費用方面就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沈姜次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不生氣了?”

“哪有真正生過你的氣?不過是鬥嘴罷了。偶爾間能見到你啞口無言的樣子,那就足夠了。”陸嘉榮一笑而過,拿著茶壺為他又添新茶,“說吧!深夜登門拜訪,有何事不妨直說。”

沈姜次見狀,也不兜圈子了,“我想要讓你幫我找一人?”

“陛下宮中的人不夠你用的?能用得著我?”陸嘉榮看了他一眼,還不等他說些什麽,就猜出了大概,“林元白的下落,我數月前就已經派人去尋了。想必不日就會有下落。”

“嗯。”

陸嘉榮看向他,還是決定不吐不快:“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你,你需做好準備。”

“嗯,你說吧!”此時的沈姜次都是頗具一種事情早晚都要來的坦然,想必心底也沒有這麽多顧慮了。

陸嘉榮道:“我已經派人查清楚了,當初坊山元谷,公儀興是做了不少孽,這些東西處理起來也的確麻煩,不過大多都被當時的一把火燒的精光,只是其中有一項很重要的東西,在動手之前被人帶走了。據我的手下查證,其中被那藥人想必已經被江逸之作為贖罪的工具交給了沈鈞,至於具體做什麽,暗探來報說,沈鈞對於這事做的十分隱蔽,無法具體探查。至於那東西,我猜估計也是那時候帶走的。到底是江逸之,還是季秋,又或者是他們兩個都有?那就要看你怎麽想了。你選擇相信誰,不相信誰。答案就一目了然了。”

見他許久不曾搭話,陸嘉榮湊了上去,“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也對,以你的本事應該猜得到,否則也不至於這麽大費周章的去找林元白。”

“以前只是不確定,還抱有僥幸,如今算是徹底相信了。”沈姜次放下了手中握著的茶盞,過了許久才道:“其實,我……我本不想將有些人有些事情想的太難看,可是………我們先是西陵皇子,慕家公子,到最後才是一同生活在夜北裏,一同長大的玩伴,又或者是親人?”

“是呀!”陸嘉榮讚同的點了點頭,“我們先是家族眼中的我們,待到卸下那份責任後,才是自己。幼時,林花交疊之下的玩伴,終究會因為家族利益走到分崩離析,到最後你死我亡。”

沈姜次沈聲道:“這或許就是在這亂世,我們必須要經歷的東西。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難以兩全。”

“若真是這樣,那這局勢只怕是越來越嚴峻,到那時……”陸嘉榮突然間想到了什麽,連帶著聲音都弱了幾分,“聽說慕家家主前不久動身去了東濮,他……那一切豈不是更加覆雜了,這盤渾水,算了!說不定慕家家主真的能將一切解決,到時候這盤棋說不定也能迎來,雲霧撥開,雨過天晴的那一幕。”

沈姜次點了點頭,“嗯。”

他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其實心底卻是明白的,隨著不斷的事情擺在眼前,他終究是要再度回到那個牢籠。算了,這些煩心事就這樣吧!

眼看距離宮門落鎖的時辰越來越近了,褚臨也已經在門外敲門提醒著,“主子,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該回了。”

“知道了。”說著,沈姜次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看著臉色不怎麽好的沈姜次,陸嘉榮沖著門外說道:“既然宮門將要落鎖,那就想辦法!養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

“這……”褚臨猶豫著,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巧對上一旁共秋連連點頭的樣子,他弱弱回了句,“是。”

沈姜次擡眸看著陸嘉榮,“你都是越來越有一族家主的樣子了。”

“誰不是呢?如果可以我一點也不想成為一族家主,我呢!你是知道的,我生平最喜歡自由,得一知己,閑的無事浪跡江湖,在天下之間行俠仗義,白日裏喝酒賞景,夜晚尋一小樓,吃菜聽曲。那才是我陸嘉榮想要人生。”陸嘉榮垂眸看了一眼桌案上擺放著的茶水,和那堆疊的竹簡奏章一臉嫌棄。“而不是像如今這樣,挑燈夜戰,政務纏身,一點也不自在。”

見他不語,陸嘉榮又替他滿了茶水,對著他的茶盞碰了上前,隨著清脆的碰撞聲在耳畔響徹,他倒是頗具,將茶水當酒水豪飲的樣子。

沈姜次端起茶水,只見他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嘴上還說著,“以茶代酒,敬曾經的我們!”

他放任著他的行為,再次將茶水一飲而盡。可那原本清新香醇的茶水不知從什麽時候,落入口中卻是苦的,又或許只都是,只是因為有在乎的人,所以覺得那是清新香醇的。

眼看時辰差不多了,沈姜次猛的站起身來,“走了!”

“餵!真走啦?”看著沈姜次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陸嘉榮眼底那好不容易平緩的情緒再次暗下,整個人順勢癱坐在椅子上。以至於共秋從外面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臉頹唐的陸嘉榮,高舉著茶盞,似要把自己灌醉的架勢。嘴裏不斷喃喃著:“走!都走,走得好。”

共秋略帶擔心的大步上前,“公子,你沒事吧?”

陸嘉榮擡眸看了一眼他,“原來是共秋呀!我?我沒事,好著呢!”

共秋:“公子……”

陸嘉榮猛的站起身來,腳步還有些踉蹌,繼而看向桌案上堆疊的竹簡奏章,高喊著:“這些,明日再看!”

共秋:“好!”

這邊,沈姜次出了太師府頭頂已經見不到任何星光了,落在身上的風格外也不知為何寒涼,一點也看不到當下季節的模樣。下意識的裹緊身上的衣衫,卻發現自己來得匆忙,就算是裹緊了,似乎也是一樣的。所幸就由著它去了。

迎上來的褚臨相比著剛才臉上的緊張,倒是有所緩解,“主子……”

沈姜次看一眼天色,道:“距離宮門落鎖還有些時辰,我們趕一趕是能回宮的。”

褚臨還未搭話,沈姜次就已經快步上了馬車,幾乎是剛入馬車,一只溫暖的手就已經將他圈進懷裏,他擡眸一看。

此人正是應該被政務纏身的謝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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