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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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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繁茂的樹蔭遮擋了大半陽光,蝸居其下,迎著風,倒是頗具一番風味。步微慢條斯理的將一杯沏好的茶水放到沈姜次面前。“這茶可是本宮從西陵帶來的,公子可要嘗一嘗?”

沈姜次垂眸看了一眼,“多謝殿下好意,只是近些天以來,身子常覺不爽,舊傷未愈,暫時不宜飲茶,只怕是會浪費公主殿下的一番好意。”

“是嗎?”步微知曉他推諉,終究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道:“既然公子身子不適,那便放著也是不妨事的。”

沈姜次,“多謝殿下/體諒。”

簡單的一陣寒暄後,步微總算是將一切邁入正規,“聽聞,公子是由太師大人帶來的,能被太師攜於身旁,想必慕公子也是有過人之處的。本宮今日以來,有一問百思不得其解,今日得幸,不知公子可願意為本宮一解其惑?”

沈姜次頓時間有種不祥的預感,可事到如今只怕也只能迎難而上了:“能為殿下解惑,是在下的榮幸。”

步微等的就是他這一句話,她道:“本宮肩負西陵重任奉旨和親,與北襄的皇帝陛下算是踐行幼時之言,這在本宮看來著實是一件佳偶天成的美事,只不過本宮最近聽到了些許風言風語,所以才、以公子所見若有是有人意圖破壞兩國姻親,圖謀不軌,這人,該當如何?”

沈姜次的指尖猛然一頓,她終究還是知道了。這所謂的一敘,到底是沖著他來的。他的手順握上那茶盞上,餘溫透過瓷杯落在指尖,他不緊不慢的回道:“方才,殿下也說了。既然是風言風語,那又何必放在心上,殿下你說呢?”

步微輕笑著,“本宮可不這麽認為,想必公子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天下無風不起浪,自然也無不透風的墻。”

沈姜次輕笑著,西陵公主即便是身份再過高貴,終歸是困在宮墻高樓之內的深閨之人,眼光到底是不能放得過於長遠。朝中那些豺狼虎豹可都不是傻子,沒有人會允許那唾手可得的利益被外來的人瓜分殆盡。這盤棋從一開始,就註定他們都不會是最終的獲勝者,就如同那秤砣的兩端,一端沒落,那麽另一端自以為是的勝利又能堅持多久呢。

沈姜次毫不猶豫地將問題再次拋給她,“殿下既然這樣說了,想必心中已經是有了答案?在下到是願意洗耳恭聽。”

既然如今已然明牌,那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反正,步微心底是這麽想的。步微又道:“那麽按照公子所言,本宮倒是明白了個徹底。既然我們都肩負責任,那面對那些擋道的人,依本宮之見還是徹底地鏟除,以絕後患比較好。公子覺得呢?”

沈姜次擡眸正巧對上她充滿殺氣的眼神,有些事情他本不想做這麽絕。甚至在一瞬間甚至還提起要不要好心告知的想法,直到他的視線無意間掃到不遠處一臉笑容的陸嘉榮,他頓時間改變了註意,若是人家要自討沒趣,他又何必阻攔呢。他毫不示弱的對上步微的眼眸,“只怕,有些人不是殿下想要鏟除就能動的了的。”

步微的怒氣像是一瞬間被挑起,看向他的眼神也愈發覺得有故人的影子,只不過這個故人,讓她嗤之以鼻,恨不得撕咬其骨血。“公子,話還是不要說得太滿了。”

“是嗎?”沈姜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甚至還將身體往她所在的方向湊了湊,“聽聞殿下與我師兄積怨已久,在下有一問?既然積怨,又怎麽會特此書信,多加照拂?這裏面難道有什麽誤會不成?”

步微的臉刷的一下就變了,兄長的慘死還早眼前回蕩,他卻一句誤會將一切輕飄飄的帶過去,季秋那虛偽的臉旁在眼前浮現,步微生氣之餘恨不得一巴掌落在他臉上。“你!”

沈姜次這邊還不忘了繼續添油加醋,“點下息怒呀!息怒!”

看眼一巴掌就要落下,千鈞一發之際,一把長箭嗖的一聲劃過,硬生生的將一切打斷。步微只覺得一陣疼痛感落在掌心環繞,她回眸看去,長箭死死的刺入樹幹,而上面赫然懸掛著些許青絲。

鮮血順著掌心地落在草叢裏,身旁是侍女詢問聲,身側是沈姜次小人得志的嗤笑聲。

這邊,指尖的茶水愈發涼了,沈姜次輕輕一推,砰的一聲茶盞從桌案上掉落,茶水落在葉片上,倒是徹底地擾了興致。他猛地站起身來,破局勝利者的姿態,警告道:“殿下,該不會真的以為你的那點小伎倆,能成大氣吧!你這叫自取其辱!”

當謝硯的腳步走近,仿佛一切又隨著林間的風恢覆了安靜。沈姜次收起了臉上的笑,略帶委屈的看向謝硯,在眾人齊聲的陛下萬安中站得筆直。

謝硯皺著眉,目光在他身上掠過,而後確認他無事後才進一步落在步微身上,“公主沒事吧?”

步微垂眸看著掌心的劃痕,那滴落的鮮血,也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裏咽,甚至對上謝硯把沈姜次護在身後的樣子,也只能強行找補。“無妨,是阿微不懂規矩,擾了陛下的興致。”

面對她不甘地貶低著自己,謝硯也完全沒有了之前是逢場作戲的心疼,只是悶嗯著:“嗯。”

相較於步微的渾身上下不自在,受到了極大侮辱之下的漲紅了臉,沈姜次倒是愈發的小人得志,“呦!這殿下都受傷了,陛下還不快派人去把禦醫叫過來,為公主醫治。”

步微此刻的臉一陣黑一陣白,咬著牙脫口而出:“不用!”

沈姜次卻一副視若無睹的樣子,示意著站在角落裏的宿十三,隨著他的一句是。沈姜次心底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看著步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擺不清自己位置的惡氣總算是出了一口。

他正當得意之際,謝硯的視線卻再次落在他身上,他沈聲:“你給我過來!”

沈姜次:“哦!”

腳步未曾離開多遠,沈姜次就明顯地聽到身後茶盞碎裂的聲音。步微的臉暗得幾乎與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霾無異,然而在一眾侍從的跪地埋頭中,有一人壯著膽子上前:“殿下,小晁大人靜候殿下的答案。”

步微眼前的陰霾頓時間煙消雲散,意味深長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這邊,謝硯,沈姜次一前一後上了帝攆。沈姜次到底是初入此地,眼神四處張望著。然而下一個一只手狠狠地掐上他的臉,疼痛感牽扯著他下意識的想要掙脫,迎面卻撞上謝硯覆上一層冰霜的臉頰。沈姜次嗤笑著:“阿、阿硯……”

“你還笑!自己闖了多大的禍自己不清楚嘛!”謝硯許是沒試過這樣對待他,也似乎是心中的怒氣尚未消除,手中的動作加重了些許,最終是在沈姜次的連連喊疼中,才松了手。

沈姜次到沒感覺這是大多的禍,許是以前做的事情後果更甚,對上謝硯的眼神還是裝模作樣的捂著臉,身子卻是不由自主的湊到他身邊,“阿硯,這教訓也教訓過了,要不,就別生氣了?”

謝硯瞪他了一眼,“這也叫教訓?”

沈姜次睜大眼睛,一臉的人畜無害:“難道不是嗎?”

謝硯心底怒氣又燃燒了幾分,他看著沈姜次:“沈姜次,是不是我最近太慣著你了!西陵公主是你能隨便招惹的嗎!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身份,那可是整個郢城最上不得臺面的存在!!”

沈姜次不以為然,“有嘛?我不是都說了,如今的沈姜次,冠以慕姓,出身大族。”

謝硯則是一副你不是把周圍的都當成傻子的無奈,硬生生打斷他嘚瑟,“說吧!你去招惹西陵公主,又打著什麽算盤呢!”

沈姜次:“阿硯,我沒有……”

謝硯:“老實交代!”

沈姜次這全是徹底擺脫不了這個罪名了,所幸就在謝硯的期待中,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次真的不是我,是那西陵公主主動找我敘舊的,我這不……再說了,我無名無分的,公主傳召我能不去嗎!”

謝硯:“照你這樣說,是我冤枉你了?”

沈姜次連連搖頭:“我可沒有這麽說。”

謝硯又道:“要不是你前幾日主動去招惹她,否則她能找到與你敘舊的機會?我看你就是活該!”

雖然話說出來是這個道理吧,但他沈姜次是絕對不會承認的,繼續著在他面前示弱,順帶著可憐巴巴的說道:“我只是……你都要和西陵公主大婚了,就算我主動去找西陵公主那還不是人之常情。”

謝硯:“閉嘴!”

沈姜次:“可是……阿硯,你難不成真的要和她大婚?”

謝硯長嘆一口氣,這段時間沈姜次算是將示弱兩字貫徹得淋漓盡致,可偏偏他一點辦法也沒有,“最近你少去招惹她,也少在人前晃悠,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沈姜次看著嘴硬心軟的謝硯,“哦!”

謝硯這邊看著他的手一直捂著臉頰,陰沈著臉,終究道:“傳太醫。”

沈姜次聞言,捂著臉的手又重了幾分,心底卻卻是樂開了花:我家阿硯心底還是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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