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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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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5 章

沈姜次出現在太師府的時候,陸嘉榮恨不得直接趴到他臉上,盯著他臉看了半晌,確定無疑是他後。略帶高興的臉,更多諷刺的嘴:“沈姜次,不是你真的還活著呢?!活著呢?”

這世上的人普遍的認知就是兄弟的嘴,一針見血,毫不留情。

沈姜次:“別看了,活著呢。好好的活著呢,怎麽不想我活著?”

陸嘉榮拍了拍他的肩膀,“哪裏的話,人人都說你沈姜次失蹤了,甚至是死了,秉持著禍害遺千年的老話,我就知道你沈姜次沒有這麽容易歸西。”

沈姜次總感覺這話為什麽聽著這麽別扭,不像是什麽好話。還來不及說些什麽,陸嘉榮卻是不由分說的抱住了他,輕拍著他的背部,就連語氣都柔和了幾分,“歡迎回家。”

沈姜次指尖的動作一怔,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嗯。”

久別重逢的快感讓嘉榮的心情如撥開雲霧般,松開之際還是擋不住激動的心,不經意間手中的動作都重了幾分。沈姜次輕嗑著:“別拍了。”

陸嘉榮疑問地看著他,沈姜次卻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現在的身體不行了,可擋不住你這樣動手動腳的。”

陸嘉榮這才註意到相比於上次見面,他的確清減了不少,想必這幾個月也不好過,他笑著輕拍了他的肩膀。“沒事,這不!到家了,身體不好,咱們慢慢調養,找個好大夫,總歸會好起來的。”

沈姜次沒有搭話,他舉動顯示了他此刻的想法,他會在這偌大的郢城多呆一段時間。

陸嘉榮心底此刻怕是樂開了花,自從太師府遭此變故,他、說是孤家寡人,也毫不為過,如今……他略帶欣慰安撫著他,隨即招呼著共秋:“讓膳房備好落、落成喜歡的吃食,還有茶水都要最好的,沒有的就去買!去庫房找!”

沈姜次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打趣道:“如今當了太師就是不一樣,家大業大的,盛情款待卻之不恭。”

陸嘉榮拆穿他:“你少來!你吧,雖然來郢城的次數少,來太師府的次數更少,但哪次來了,不是好吃好喝的招待著。”

沈姜次一笑而過,說起過去兩人眼底不禁閃過一絲黯然。

陸嘉榮幼時是跟在沈姜次身後的調皮公子,因為某種原因被沈姜次狠狠地揍了一頓,人後習慣性的給他端茶倒水的習慣,一直就未曾變過。下人奉上茶水,陸嘉榮熟練地沏茶,“上好的茶葉,老頭子可是藏了好久,我哥惦記了好久都沒喝上便宜你了。”

沈姜次笑著接過,即便是林元白千叮萬囑到這一刻也全然不顧了,他輕品了一口,清香撲鼻。“不錯。”

“那是!老頭子藏了很久的。”陸嘉榮說起來臉上又帶著幾分驕傲之色。突然想到什麽,後知後覺的他一把奪過沈姜次手中的茶,“你不是身上有傷嗎!還是別喝了,萬一影響到傷勢什麽的,不喝了,不喝了!等你傷好了,我就把這郢城上上下下的好茶都搜羅給你。”

沈姜次眼睜睜的看著到手的茶水跑了,他想要阻攔:“無妨。”

陸嘉榮態度堅決:“不行!不讓喝!傷好了,整個郢城的茶水任你挑選。”

沈姜次:“行!”

陸嘉榮看著他這個樣子,有種小時候大仇得報的快感,而後兩人的談話終究是言歸正傳,“話說,你無辜失蹤是因為什麽?按理說當時你應該是孤立無援,哪裏來的這麽大的本事,失蹤這麽長時間又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們找你都快找瘋了?!”

沈姜次道:“我嘛,雖然當初幾乎被折斷了羽翼,但是耐不住我命大。”

陸嘉榮:“說重點!”

沈姜次心虛加重了幾分:“這不是還有慕延在呢,慕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多年來的盤根錯節,總歸還是有用的。”

“可那不是陳柘的地盤嗎?”陸嘉榮後知後覺,“陳柘,慕陳氏?慕家?!”

沈姜次:“嗯。”

陸嘉榮的視線時不時看著他,頗具打量:“你、你和慕家,和好如初了?你們……”

沈姜次語氣平淡:“和好如初?談不上,總歸不算太糟糕。即便是我在不願意承認,否認?掩蓋!也改變不了我與慕家的血親關系,我與慕舒白的父子關系,就這樣吧!我雖然嘴上心底不願意承認,哪有這麽呢!這肩上該有的責任,不會因為你不願意承認就不存在了,你也知道我這一生,不正是因為這些牽扯羈絆,才走到這個地步的嗎!”

頓了頓,沈姜次又補充道:“當然了,我並非是這些的不好。人,生來既然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如今這樣,挺好。”

陸嘉榮看著他,總感覺他言語之間略帶點妥協,垂眸之際,連帶著語氣都弱了幾分:“有件事,我……我一直未曾與你說,壓在我心底也是很久了,這件事我也是無意間收拾父親的書房才知曉的。但是我保證我對於這件事,之前我是一概不知,我不是故意隱瞞你的。我……”

沈姜次:“說重點。”

“其實關於你的身世,你與慕家的關系,我、我父親一直都知道,但我真的是近期才知道的,我……”陸嘉榮說起來愈發不敢直視他,心底總覺得這份錯,他也有一份。當骨氣勇氣說出來的那一刻,壓抑在心底的情緒得到釋放,輕松從周遭湧來,“若是我當時,早一點知道,勸著父親將一切說出來,讓你名正言順的回到慕家,如今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沈姜次嘆息間並沒有責怪他,“這一切與你無關,上一輩的恩怨牽扯……如今的我們,哎!都過去了,又怎麽能說得清楚。”

“嗯。”陸嘉榮擡起頭看著他。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沈姜次不懷好意的笑,頓時讓陸嘉榮覺得毛骨茸然,果不其然下一刻,沈姜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沒事,你要真的覺得心懷愧疚,那就幫我擋點事唄!”

一瞬間,陸嘉榮覺得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似有千斤重,他慢慢扭過頭對上沈姜次的目光,苦笑著:“那個、哥有什麽事嘛?”

“現在舍得叫哥了,不再落成,落成的叫了?”沈姜次笑了笑,身上的狐貍性子愈發明顯。

不知為何每次說到這,陸嘉榮總有種被踩到尾巴的羞恥感,他一把扯掉沈姜次那故作近乎的手,冷冷的說道:“有什麽事情就直說,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曾經跟在他身後的小公子,如今依然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成熟模樣。

沈姜次總歸是心中有愧:“行!其實事情也很簡單,就是我……”

陸嘉榮猛的反應過來,“不是!你來到郢城這件事謝硯不知道?嗯?!你該不會是想拉我做替罪羔羊吧!沈姜次!!”

沈姜次頓感心虛:“那個……我只是沒來得及……”

陸嘉榮:“扯!你使勁扯!!”

他猛的站起來,一副要和沈姜次保持距離的樣子,“我警告你,這件事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也是受害者,我不知情的,我……我、我不是你的幫兇!不是!絕對不是!!”

沈姜次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緊不慢地沏茶。看上去一副妥協的樣子,其實骨子裏不知道又憋著什麽壞,“行!和你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行了吧!”

陸嘉榮在炸毛的路上越走越走遠:“不對,你都已經來啦,這說不定謝硯已經收到消息了,你現在說和你沒有關系,還有用嗎!你是不是鐵了心要拉我下水。”

“小家夥,反應還挺快。”

看著他悠哉悠哉的模樣,陸嘉榮卻是坐不住了,他雖然說得頭頭是道,在江湖上不可一世,但是那謝硯……他搖了搖頭,腦袋裏不斷浮現上次他在謝硯面前狼狽的模樣,窩裏橫屬性的他冷汗直冒。

陸嘉榮試探性的上前,一把打翻他手裏的茶水,略帶點熱氣的水撒到他手背上,處於骨子裏對沈姜次的恐懼,他還是猶豫著拿走了放在他手邊的茶壺,不由分說的抱在懷裏:“不準……讓你喝了嗎?你就喝!惹了麻煩,還拖我下水,有你這樣當哥的嗎?!要是我爹還活著,指不定怎麽失望呢!”

沈姜次看了不慎灑在手背上的茶水輕拂而過,小時候的陸嘉榮可比如今還要調皮,他輕揮衣袖,對上陸嘉榮的眼神,很顯然對他的話否認態度,“要是陸伯父還活著,估計也心甘情願為我遮風擋雨。”

他說得這樣堅定,陸嘉榮倒是懷疑起來,他爹對沈姜次的寵愛他有目共睹,小時候的他因為不服沈姜次意圖捉弄,無論成功與否,好像他爹偏袒的永遠是沈姜次。搞得他那一段時間,曾一度認為沈姜次是他同父異母的兄弟。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共秋帶著奴才前來奉膳,看著如流水般的點心,陸嘉榮偷偷地咽了咽口水。而與此同時,共秋也註意到自家公子躲在角落裏,懷裏還抱了個茶壺。

共秋大步上前奪過,他懷裏的茶壺,透過壺體還有些燙,察覺到公子發絲間的汗珠,他問道:“公子,你怎麽啦?”

陸嘉榮正想說什麽,一聲嗤笑落入耳中,他看去沈姜次正品嘗著新出爐的桂花糕,坐等看戲。他理了理淩亂的裝扮,試圖挽尊:“沒什麽,我就是突然感覺到些許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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