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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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周圍像是一下子被抽空,只能略微聽聞風聲掠過窗邊的聲音,明陳楞了片刻,掉落在腳邊的糕點並沒有打擾他的興致。

林元白楞了片刻,不慌不忙的說道:“你為什麽還會選擇相信我?就不怕……”

“我不怕,我看人的眼光不會錯,而且環顧四周似乎也沒有更為合適的人選了,不是嗎?”沈姜次解釋道。

林元白長嘆一口氣,端起放在手邊的茶水一飲而盡,頗有把它當做酒水灌醉的意圖,可是茶終究是茶,再怎麽品也品不出來酒水的味道,又怎麽會把自己灌醉呢。“沒想到最後這爛攤子,還需要我幫他解決。”

沈姜次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略帶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盡快解決,就匆匆離開。

林元白看到他離開背影猛然站起身來,大聲道:“你真的還準備會到那個囚籠嗎?回到京城、回到沈鈞身邊,再度成為一顆棋子。可是我從你眼底看到了叛逆,以及渴望自由的絕對。”

“我……”

林元白生怕那猶豫一秒的解決,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又道:“有些話我本不應該說的,可是事到如今我還是想與你徹底的講個明白。元谷之所以在當年那場圍剿中沒有徹底湮滅,我們之所以還活著,如今所發生的一切倒是因為沈鈞的暗箱操作。否則,你以為他、為什麽能輕車熟路在湖邊小築恰好救了你。你們的見面,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沈鈞……”

沈姜次的腳步躊躇不前,有些事情他早就該確定的,如今接著林元白的話語得知真相他應該怎麽辦唏噓,還是該……這些都不重要了,已經過去了,他一遍遍在心底安慰著自己。他現在只希望有了他的前車之鑒,對該有幫助的人起到警示作用。

林元白又道:“我不知道沈鈞為什麽要有這麽大本事,我也不知道他又為什麽會默認沈鈞的行為,他們之間還有什麽聯系,利益糾葛,這些我通通都不知道,但是我還是希望我說的話能夠幫助你。”

許是害怕他說的不夠急迫人心,在看到他擡腳離開的那一步,林元白又道:“哥,我還是希望你能回到當年在一絕江湖的模樣。”

“嗯。”沈姜次點了點頭擡步離開,或許他應該在那時說一句謝謝,可是他試了試,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當腳步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迎面而來的寒風幾乎是要把推回去,他察覺到涼意緩緩擡眸卻發現天空已經下起了點點細雨,如一層薄霧般襲來,撲在臉上,原本渾濁的大腦漸漸變得清醒。

“身體上的傷還沒好,就在這迎著寒風了。”撐傘而來的謝硯依然擋在他面前。

沈姜次再次擡眸,原來他早就與以往不同。這次,他擡眸,遇見風雨,已然有人擋在自己面前,告訴自己不必迎著寒風。

他問:“你怎麽來了?”

他答:“看著天邊霧雨,特意來接你。”

謝硯擡眸看向屋內:“都聊完了?處理得可還滿意?”

沈姜次有氣無力的回道:“我沒有那麽廢物,都處理完了。”

沈姜次從來沒有今天什麽累過,眼皮帶來沈重的倦意,身上倒是愈發懶惰。他擁上謝硯的懷抱,一只手摟著他,一只手附在他胸膛處感受著心臟跳動的聲音。整個人幾乎是要賴在他懷裏而身後是站著的褚臨,那一刻他毫不在意什麽刻意,只想好好的放松一次,體驗一次依賴在他懷裏的感覺。

“怎麽了?累了?”

沈姜次點了點頭:“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累過。”

謝硯道:“那我抱你回去?”

沈姜次搖了搖頭,想要賴在他懷裏的感覺更甚:“不像話,就讓我賴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嗯。”謝硯的指尖拂過他的發絲,似乎要撫平他心底的焦躁不安。看著他謝硯滿臉心疼:“早知道你這麽累,我就親自來了。”

“都一樣的,再說你這不是來了嗎?”沈姜次微微擡頭。

謝硯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疼更甚,讓他前來不過是希望他能夠親手與夢魘做個了斷,卻不料……罷了,他長嘆一口氣,安撫著他的手配合著將他抱得更緊了。

彼時,風拂過山谷,揮灑的細雨洩入長廊,他撐著傘傾斜向他,雨水打濕他的發絲。本以為是一時的心軟,可是那把藏匿在心中的傘,一偏就是一輩子。

在人前明目張膽的嬌縱,為他拾起的長劍,迎著風雨,迎來的將會是屬於他們的黎明。

雨水順著房檐滴滴答答間便已經來到五更,此時的陽光仍不曾穿透雲層,陰沈沈帶著點朦朧已經占據上風。門外被風搖晃了一夜的燈籠,光亮已經在此時已經進入了倒數。

暗淡的光影氤氳在木窗上配合著嘎吱一聲的木門,將人的身影倒映在地面順勢拉長。

此時的沈姜次依然換上了一襲素白色的衣衫,單薄身子披著與他平時並不搭配的鬥篷,他小心翼翼的從房間裏出來。雖然雨已經停了,山間還是漫著風,一不小心被風撞了滿懷,他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迎著燭光的面孔依稀帶著些蒼白,眼底那一抹肉眼可見的疲憊還未退卻,迎面撞上前來的褚臨,他道:“前兩天吩咐你的事情,都準備好了嗎?”

“主子放心都已經準備好了。”

沈姜次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嗯,另外將我們手下那些有能力的殺手都留在他身邊,雖然坊山已經極度靠近兩國邊界,但有些意外還是要加緊防範。”

褚臨有些遲疑,雖然這世上想要謝硯性命的人很多,可想要沈姜次性命的人又不在少數。把人都給謝公子,萬一回京的途中發生了什麽事,到那時……他不免得有些擔心,“主子……”

沈姜次道:“這路再不濟也是東濮的地盤,只怕是還不等我們遇到危險,沈鈞的人就捷足先登了。按照我的安排去做吧!”

“是。”褚臨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主子,我們真的只能離開了嗎?其實跟著謝公子離開東濮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沈姜次長嘆一口氣,其實有些事情他又何嘗不清楚,但是相比於那些堆積在一處的好處,他更加擔心的是好處引發的後果。他道:“我沈姜次雖然一向不受東濮皇族的喜歡,不管曾經與否,如今的我頂著東濮王爺的頭銜,東濮的永安王出現在北襄的皇宮,你有沒有想過會就此牽扯到多少人?就如今而言,東濮與北襄的戰事還在連綿不斷,周邊的小國都在或多或少地醞釀著自己的陰謀,如果我們真的跟他們走了,我無法確定真正成為一盤散沙之後,控制?!真的是我們能控制的嗎?”

沈姜次揉了揉眉心又道:“你別忘了,我除了是東濮的永安王,我還是慕家的少主,雪崖谷未來的繼承人。我可不想在以後的史書上又是一切因為而起的罵名,這一生已經被辱罵得更多了,讓我自私一回,少一次吧!就那麽一次……”

也許說到最後沈姜次都不確定心底到底是何滋味,安慰自己罷了。

褚臨看著他的樣子也免不了傷身,他還未想好該怎麽安慰他,耳邊就再度響起沈姜次的聲音。

“褚臨,你若是想要離開,跟著古沈去往北襄也罷,或者離開找個與世無爭的地方,只要你想要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

褚臨楞在原地,“主……主子,你這是不要我了,你不要褚臨了嗎?褚臨本就是黑暗裏的人,因為主子才有了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褚臨不願意離開。”

沈姜次見狀搖了搖頭,“那就罷了。”

褚臨見沈姜次正要大步離開,因為讀懂了他們之間的情感,明白了那份不舍,他面露著急,“主子,難道不和謝公子道別嗎?”

沈姜次反問:“那你和古沈告別了嗎?”

褚臨搖了搖頭,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一聲再見若是說出口了,那就未必能夠離開了。因為不舍,所以選擇不告而別,因為不舍,所以選擇挽留。

“走吧!時辰不早了。”

“是。”

聽著腳步聲漸漸走遠,僅有一門之隔的謝硯心情久久無法平覆,他無助的依靠著木門任由自己的身體滑落,喃喃自語:“沈姜次,你總有那麽多說辭,誰需要你這樣的舍己為人,我不需要的。”

心底也愈發肯定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並沒有錯,他不聽話,不願意離開,那他也是迫不得已。

沈姜次就允許我,為了我、們?為了我們在自私一回吧。

恍惚的間隙光亮終於穿透雲層,天徹底亮了。

風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曉了他心底的那點失落,順勢將門窗吹的呼呼作響。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謝硯的臉上已經恢覆了平靜,隨之而來的還是被押入心底的情感,他冷著一張臉,恍惚間又再度成為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來人。”

早已經等候多時的古沈立刻迎了上去。“主子。”

“通知林元白,按計劃行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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