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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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與此同時,尋青閣。

風掀起紗幔,紅袖滿櫥窗,珠羅蔓酒氣,佳人嬌在懷。都說亂世人人自危,無暇他顧,但總有地方另外,尋青閣大概就是一眾的佼佼者

沈姜次與魏介並肩而行,言語之間談笑著,絲毫不知道危險在不知不覺中逼近。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畢竟像他們這一眾人生平最多的就是險中求勝。

魏介到底是頂著冀涼城太守名義的人,剛一出現尋青閣的老鴇就很有眼色地迎了上去,“大人,你可有好長時間不曾來啦,喲?這位公子是……”

魏介看了看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反而是沈姜次先他一步,  “沈,沈公子。”

老鴇笑著打圓場,“沈公子,一看就是出身大戶人家,這氣質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匹敵的,不知公子大人,這次來想怎麽玩?我這尋青閣的姑娘什麽風格的都有,可絕對不會讓兩位失望。”

“那啥,既然帶沈公子來了,那自然要是最好的,少廢話,還不快去安排。”魏介道。

老鴇:“是,這就安排。大人公子,二樓雅間請。”

“請,沈公子。”

“嗯。”

走到樓梯處,沈姜次突然停下腳步,雙手攀附在欄桿上,微微探出頭觀察著樓下的鶯鶯燕燕,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魏大人,該不會在這下面有不少人等著我吧?”

話音落,魏介就感覺冷汗直流,他想要進一步卻被身後站著的褚臨拍打肩膀,偌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滑落,“怎麽……怎麽可能呢?我哪有那個膽子,公子還真是高看我啦。”

“是不是高看,是不是真的沒有那個膽子,等會兒不就知道了嗎?”沈姜次饒有趣味地看著他,“你說是不是魏大人?”

話一出口,魏介整個人明顯地雙腿癱軟,“公子,我……”

沈姜次的視線脫離,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的熙攘。“玩笑而已,魏大人怎麽這麽不經逗?瞧瞧怎麽出了這麽多的汗,難不成真的居心不良?”

“殿……公子說笑了。”

沈姜次能明顯地感覺到他的怯懦,那種恨不得馬上跪下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急切感,索性也就不逗他了,道:“既然是說笑,我說說而已,魏大人也自當聽聽而已。”

“是。”

“走吧,總歹讓我看看魏大人的盛情款待才是。”

“是。”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寬敞的房間落入眼前,迎面而來的淡淡熏香,角落裏擺放的素樸瓷器倒是顯得與樓閣之中滿色霓虹顯得格格不入。雖說如此倒也是花了心思的。

“知道公子要來,卑職早就派人細細布置。不知現在這樣公子可還滿意?”魏介殷勤道。

沈姜次點了點頭:“還行。”

見他滿意,魏介便向著順勢往下說,“那既然如此,不知道公子……”

沈姜次自然知曉他的那點小心思,答覆的話語尚未說出口,身後悶聲的敲門聲接踵而至,就像是刻意安排一般。

魏介想要不管不顧,可是身後的敲門聲似乎有愈演愈烈的樣子。

“大人,大人!我等有要事求見大人。”

魏介耷拉著一張臉,這種突如其來對他是肉眼可見的不利。可對上沈姜次的眼神,他還是在唯諾之間換了另一副面孔,“公子,我等會兒就來。”

“嗯。”

隨著嘎吱一聲,房門將室內外瞬間劃分出兩個距離,魏介也終於不用頂著那副諂媚的表情,偽裝著自己,他沈聲:“怎麽了?”

“大人,谷內來人了,是賀守大人他要見大人。”

魏介簡單地整理著衣領,端正自己的身姿,“知道了,還不快帶路。”

“是。”

聽著漸漸走遠的腳步聲,倒是褚臨默聲離開了禁閉的房門,環視四周最終視線落在還在冉冉升起的瞭霧的香爐上,想都沒想上前將還在燃燒著的星火攪滅。擡眸,正對上沈姜次悠閑自得的模樣。

“怎麽樣?剛才可聽到什麽?”

他的語氣中帶著滿不在乎的笑意,索性褚臨也不再掩飾,“主子,不都預料到了嗎?”

沈姜次笑著:“預料,也總是會有細枝末節的差異的,所以才更要聽一聽,說不定會有幫助。”

“如你所料。”

沈姜次咂咂嘴,瞬間感覺到放在掌心的茶水沒了滋味,少了一些茶香,多了些許汙穢。他端詳著置於掌心的茶水,“讓我猜猜,故意他現在上趕著和他的主子匯報的吧!”

魏介剛進門就感覺到室內彌漫的冷氣,他低著頭始終不敢先一步提起這件事,直到脖頸處傳來酸痛感,他才決定先一步開口。“不知道賀守大人此行所為何事?”

“何事?可不敢當。”

魏介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心中隱隱約約有些後悔,“賀守大人,言重了。我魏某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還是明白什麽事情該說什麽,不該說。”

賀守看了他一眼,“量你也沒有那個膽子。也不看看你是什麽東西,和沈姜次狼狽為奸也不想想你是否有那個膽子。”

“是。大人說得對。”魏介賠笑。

“撇開嫌疑?褚臨,你猜他是否能徹底地撇開嫌疑?再度獲許信任。”沈姜次很顯然這次就是帶著看戲的樣子,在深入其中的同時想著故意攪渾這一場局。

褚臨作為陪伴在沈姜次身邊最久的侍從,可謂是對主子心裏那點老狐貍本性一清二楚。沈姜次一出手,就算是無事也能生非,清者何以自清。他迎合著:“主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坊山的那群人,對自己人都一萬個防備,又何況魏介這個與他有利益牽扯的人。”

沈姜次回了一個你挺識貨的表情,“魏介算不得聰明人,但也不算太蠢。元谷的那些人想要我跟他們走,卻又不敢特別大動幹戈,想必是偷著、背著人來的。他們將希望寄托在魏介身上,魏想自救卻又不想得罪元谷的那些人,所以只能自爆身份來求我們合作。而元谷即便是懷疑又或者是知道,十幾年來困在那狹小不見天日的坊山,總還以為自己自持甚高,總以為能輕松鉗制住我。可笑至極。”

然而事情也真如沈姜次所預料的那樣,賀守不相信魏介。與其是說徹底剛剛喪失信任,不如說從一開始就沒有信任。一再試探,橫夾在兩人之間的那道窗戶紙。

沒有用的,是心安不了的。

賀守又問:“沈姜次在這尋青閣可有什麽異常?他可又發現了什麽?”

魏介故作沈思,故意消滯了片刻,“並無。”

“並無?”賀守喃喃自語,他心中依然是有了答案。

房門再度被打開,一道身影走了進來。本就夾雜著怒氣,到了這時正好有了發洩的契機,賀守拿起手邊的茶盞狠狠地砸在地上,砰的一聲四分五裂。他沈著臉。“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大人。”

賀守聽聞,擡頭迎面撞上一張陌生的面孔。在他身邊伺候的大多都是眼熟的谷內親信,至於這尋青閣的人那更是不可能的存在,這、他手下的地方他自然是清楚的。他沈聲:“不長眼的東西還不快滾下去。”

“是。”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遠去,偌大的房間安靜得可怕,冰冷裹挾著危險接踵而至,賀守一字一句:“什麽人派你來的?你想幹什麽?”

男子見他認出自己那張陌生的臉頰,索性也不再掩飾,他緩緩站起身來,笑道:“早就聽聞賀守大人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賀守絲毫不給他面子:“少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說廢話的人在我這一文不值,心情好了,螻蟻都不如。”

男子笑著打圓場:“看來,大人也是直爽的人。既然這樣,我也就直言不諱啦,我是我們主上派來的,我們主上有意與你坊山元谷合作。現如今已經派了親信前往谷內交談合作一事。所以,我們主上派我等前來,希望大人到時候能極力促成元谷與我派的合作。否則……”

“威脅我?”  賀守把玩著茶盞,冰冷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男子笑著低下頭,“不敢!只是因利而聚。”

“因利而聚?你可知道下一句,因利而聚,利盡而散,可是我這個人!可不是什麽君子,利聚而散,當然為防止有人壞了規矩,所以我一般選擇讓他永遠閉嘴。”

男子絲毫不畏懼他的威脅,他笑著:“巧了,我也是。”

賀守聞言對他似乎感些興趣,“你家主上是?”

“夜北,沈鈞。”

陽光不知不覺到達了頂處,熾熱的光亮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燥熱難耐,可即便如此也未曾徹底阻擋官客的興致。

賀守本以為此次算是無功而返,卻不曾有了意外的收獲,當腳步踏出尋青閣的那一刻他只覺得眉眼含笑,很長時間不曾這般舒心。

吱吱作響的車輪轉動著停在他面前,他剛要擡步上車,就在擦肩而過的官客中一閃而過一張熟悉的側臉,他猛然頓住腳步。回過頭卻發現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來往的官客中,可人的直覺是不會出錯的。

他一個眼神示意,侍從很有眼色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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