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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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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別回頭,一直走。”

不知走了多久,謝硯也算是徹底松了一口氣,總算是脫離了那個類似狼窩的存在。懸著的心漸漸落下身體松懈的那一刻,傷口處傳來痛感,差一點,謝硯就不管不顧昏過去,幸好古沈及時扶住了他。

“主子,你沒事吧?”

謝硯長吸一口氣,疼痛感在漸漸松懈,他搖了搖頭,“我沒事。”

“主子,你現在這種情況,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吧。”古沈提議。

謝硯捂著傷口,“不能停,我們在東濮耽擱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再這樣下去,無疑是給了東濮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更多的機會,這樣下去對我們是不利的,北襄等不了,朕也等不了。”

“可是……”古沈何嘗不明白這些道理,只不過如今他的身體。

謝硯在他的攙扶下,慢慢地趕路,“放心吧,不會出事的,當年他受了這麽重的傷都沒事,我也沒事的,我答應過他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徹底淪為了自顧自的喃喃。其實,謝硯是有死心的,他不想沈姜次在被東濮的瑣事纏身之際,還要憂心記掛著他,他可是謝硯,又不是什麽懦弱的存在。答應你的事情,我一定會做到的。

古沈疑惑:“不是說那些護送主子回北襄的人都是萬無一失的存在嗎?為什麽還是沒能避免,然後我們落到這個地步。”

謝硯被疼痛感牽動的眼神,漸漸變得難以捉摸,就如同平靜碧綠的湖水之下波濤洶湧。他強撐著身體,手卻是下意識地抽出他的攙扶。“再厲害的人,也抵不過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防不勝防才是這世道的常態。”

話音落,他的視線落在了他眼神飄忽不定的臉上,他在心虛。肯定自己心中答案的同時,謝硯只覺得被傷口牽扯的疼痛感愈演愈烈,靜下心來,仔細感受著才發現那其實是和那顆心牽扯到一起的。

半晌,無話可說。

靜謐的樹林中沙沙聲落入耳中,腳步聲繼續著,然僵持的狀態總是需要打破。謝硯沒有繼續深究下去許是真相他也不想承認並承擔,他道:“早些趕路吧。”

“嗯。”

昭和元年四月,草長鶯飛,紅裝十裏,與民同樂,慶賀永安王大婚。

記得上次京城街道這樣繁華,還是很多年以前,沿途觀禮的百姓幾乎是要把街道圍得水洩不通,如今依舊是如此,只是不知道在這觀禮中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祝福,而不是把這當中一場笑話。當然,自然還有人擁有著不一樣的情緒,比如那藏匿在東濮的北襄人。

此舉,皇室的興師動眾,正巧也印證了北襄皇帝是被沈姜次殺害故大操大辦這一說法的正確性。這個消息放出去,自然有人坐不住。

喜轎而過,喜帕之下,然新婦的臉上又何嘗不是滿面愁容,人呀!總是喜歡在一個人的時候,不管不顧地釋放自己的情緒,汗珠不受控制地從手心冒出,一遍遍打濕著掌心。愁容不斷的心不斷掀起漣漪,安撫中喜轎落地。

說是行屍走肉也不為過,畢竟沒人期待這場大婚。沈姜次攥著手中的紅綢,遮擋不住的陰霾。他想過無數場大婚,那是他與謝硯的大婚,是他們彼此的永結同心,而不是現在,現在什麽都不屬於自己。

一系列的流程,讓他深刻體會什麽叫做麻木,而高堂之上的沈鈞卻是笑得正開懷。

“一拜天地。”

司禮官的話語,落在他耳中,沈姜次卻覺得腳下的腳步聲那是如此的沈重,他甚至能想象得到沈鈞面上那種小人得志的模樣。

意識到周圍的嘈雜聲,林紓緩緩擡頭,甚至是手中拽著紅綢房力度又大了幾分,“殿下?”

沈姜次依舊楞在原地,直到嘈雜愈演愈烈。

一旁的沈鈞也是看不下去了,在這種場合下,他是不滿這場賜婚還是不滿意他這個師父的身份,難不成在他的心裏坐在高堂之上的人應該是慕延。他嚴聲呵斥:“沈姜次!”

周圍的人也是被這一聲嚇到了,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僵持的冷氣從中間蔓延開來,漸漸鋪滿四周。

沈姜次正準備有下一步動作,突然一聲吶喊伴隨著鋒利的刀劍,那一瞬間喜色被徹底掀翻。

“沈姜次,拿命來。”

化為殺手的人一個個撲向沈姜次,看客、大臣瞬間一哄而散,殺戮蔓延,血腥味刺鼻。他的劍很快,沈姜次甚至都沒有多少能反應的機會,利用身形巧妙地躲過之後,他回神之間看到沈鈞坐在高堂之上,志在必得的樣子。

果然就如同他猜的那樣,直到這個時候了,沈鈞還想著利用他,先是大肆宣揚是他殺死了謝硯,遂借機引入埋藏在東濮的北襄密探。利用一場大婚,再次將他變成一場笑話。

接下來,他又想幹什麽……不過,不重要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場好戲才剛剛開始。

又是一陣刀劍向他襲來,沈姜次想都沒想一股腦兒投入戰鬥,可他畢竟是有傷在身,加上那不爭氣的右手,沒一會兒的工夫就落於下風。

看到他落於下風,沈鈞不帶絲毫緊張,反而是在他眼中多了些許玩味,就像是將這一場淪為賭註,而賭註的中心就是他,他想要看看他親手培養的棋子,到底還有多少價值。

沒一會兒的工夫,偌大的汗珠從沈姜次的頭頂滑落,他的動作越來越來吃力,這是習武之人的大忌。也正是這一道疏忽,正巧被他剛剛擊退的人抓住機會,他的背後長劍狠狠刺來。

剎那之間,就要刺穿他的身體,林紓不管不顧地擋在他身後,鮮血染紅長劍,一襲紅衣的女子緩緩倒在自己面前。“殿下,殿下你沒事吧!”

沈姜次眼疾手快地抱住她,鮮血不斷從傷口噴湧而出,珠釵點綴之下林紓的臉色如紙,他頗具怨恨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設計了這一切沈鈞。

沈鈞對上他的眼神,無處安放的手心透露著慌張,他眼神中的怨恨直直地打擊著他的心,就像是萬箭穿心,一步步壓迫著他的心抽抽地疼,他這是在怨恨自己嗎?沈鈞到最後甚至都不敢去看他。

而沈姜次在此刻扮演了著一個絕對稱職的丈夫,他死死地握住她的手撕心裂肺,“來人呀,來人!快去找太醫,太醫。”

姍姍來遲的暗衛很快就將一切清掃幹凈,太醫著急忙慌地趕過來,搭上他的脈卻也只能是無助地搖了搖頭,磕頭認罪:“殿下微臣無能。”

一句話在場的所有人如墜冰窟,沈姜次能很清楚地感覺到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流失的感覺,他想要抓住的卻這麽也抓不住。

“請殿下節哀。”

沈姜次的思緒漸漸被拉回現實,他小心翼翼姜林紓的屍身放在地上,替她整理好遺容,喜帕蓋在臉上,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望著滿院的狼藉,一場好好的大婚,紅衣似火,喜色滿貫,卻弄成這個樣子,喜案撕裂,賓客逃竄,新婦命喪,這不就是一場喜喪。

“殿下,國師,人都已經都抓了。”

沈姜次望著那些攪亂這一切的人,  左手拿劍一步步靠近,“是誰讓你們這樣做的?她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為什麽要殺她!為什麽!!”

那人即便是為刀板之下魚肉,那也是絲毫氣餒,依舊固執:“沈姜次,你殺了我們的陛下。我只恨沒能殺了你,為我皇報仇,沒能親手殺了你,你有本事殺了我。”

“你該死!”此時的沈姜次渾身被戾氣包裹,血腥沾染在他的手心,可是卻彌漫在他的眼眶,他整個人就像是從地獄而來一心報仇的惡鬼。“你們的該死,你們都該死!!”

手起刀落,只見他們應聲倒地,屍體攀附在地上,鮮血如水流般蜿蜒而出。

沈鈞將一切落入眼中,沈姜次的過激行為引起他的警覺,卻不料下一秒,沈姜次直勾勾地盯上他,那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即便是在兩個人關系最為僵硬的時候。

“你滿意了嗎?沈鈞你滿意了嗎?一直以來你控制我的人生,讓我成為你手中的一把刀,無論是多麽艱難的任務,你看不上的人,一切都有我幫你解決,我幫你解決完一切隱患,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把自己馴化成你手中最聽話的棋子。可如今你還要利用我試探我?你讓我成婚,我成婚?即便是這個人我並不喜歡,可是呢?你還不滿足,弄成這個樣子你滿意了嗎?大婚變成喜喪,你開心嗎!沈鈞我恨你!我恨你!!”沈姜次幾乎是大吼出聲。

沈鈞楞在原地,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被愧疚替代,他親手養大的徒弟,那個從小在他身邊唯命是從,不敢有任何怨言的孩子,既然一直都是這麽看自己的,難道……難道自己就沒有他能惦記的好處嗎?“我……”

一陣心情郁結,沈姜次只覺得心頭一痛,借著口腔中被血腥味彌漫在口腔內,鮮血噴湧而出,而他的身體也變得搖搖欲墜。

沈鈞眼疾手快攙扶住他,卻被他一把扯開。

“別碰我!我恨你。”

我恨你。

三個字充斥在沈鈞腦海裏,這些年他一直記得他是他最聽話的棋子,忘了他是他養大的孩子,忘了他們之間或多或少還是有點親情的。

沈姜次說完這句話,他想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擦拭自己臉頰上的不屬於他的血腥,他強加給他的血腥,可是當指尖剛碰上臉頰,他這整個身體就像是不受控制的漂流的落葉,徹底墜落。

“主子!”

“殿下!”

沈姜次被人褚臨擁入懷中。

太醫著急忙慌的上前把脈,幾乎是所有人都沈浸在自己所擔心的一切中,只有沈鈞的步伐依舊在猶豫。

沈姜次努力睜開沈重的雙眼,望向沈鈞的眼神那股子怨恨仍不曾散去:“你滿意了嗎?師父。”

沈鈞聽到這句熟悉的師父,只覺得有種隔了很久的陌生感,一時間竟然也忘記了該怎麽回他。

“殿下,這是郁結於心,心火難消,氣急攻心所致,加上殿下他本身就是抱病之身,再這樣下去的情況只怕是越來越糟糕。”太醫的話語聲落在耳中,有人著急,有人被困在自己造就的困境裏。

“還不快為殿下醫治。”

“是。”

沈鈞幾乎是呆楞在原地,在這京城,在他設計的棋局中他啊很少出現這種慌亂。一般都是志在必得的模樣,如今卻是因為同一個人這種窘境一而再再而三。

在他楞神的空隙,本該收起鋒利的人卻在衣袖中展露鋒利,借著 給沈姜次送藥的間隙趁機來到沈鈞身邊,毫不猶豫地向他刺去。沈姜次姜這一切盡收眼底,那一刻他也不知道哪裏害的勇氣,掙脫身旁人的束縛不要命地向沈鈞撲過去。刀尖刺穿皮膚,疼痛感刺激著他的感官,雙重打擊之下他的身體恐怕是真的到他們所言的強弩之末。

沈鈞察覺到動靜猛然回頭,正巧對上沈姜次那張帶著鮮血依舊蒼白如紙的臉頰,他想伸手抓住他,可是終究是晚了一步,沈姜次的身體再次倒下來,後知後覺的褚臨大不上崗前攙扶著沈姜次,主仆兩個人紛紛癱坐在地上。

“主子,你沒事吧?”

血腥味夾雜著藥丸的苦澀感在口腔中蔓延 ,身心磋磨。

沈鈞反應過來後也是毫不留情地出手,暗器劃過他的脖頸,鮮血噴湧中他痛苦掙紮,應聲倒地。隨著砰的一聲,沈鈞整個人像是突然清醒,他終究是蹲下身子,沒有如他想象得那麽無情,甚至還有一絲心疼,他強壓著聲音中的絲絲顫抖,“太醫呢?救不了他,本宮讓你們陪葬!!”

太醫搭脈之間的無奈地搖了搖頭,下一秒整個就被沈鈞揪起衣領,強忍的情緒瞬間告破。

“你這是什麽意思,救不了他本宮讓你陪葬。”

沈姜次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撫上沈鈞的手臂,有氣無力地說道:“師父,我沒有讓你失望,我……咳咳……我……”

“別說話了,是師父錯了。不應該在這個時候,還逼你,試探你……”習慣了以冷漠無情的示人的沈鈞生平第一次在他面前低下了頭。

彼時,慕延綱踏入王府就被滿地的狼藉吸引,進入前廳之後視線更是直接落在沈姜次的身上,直到註意到他身邊的沈鈞,埋藏在心底的憤怒如火山般徹底爆發,恨不得在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對他大打出手:“沈鈞,這就是你費盡心機的算計,自持長輩坐於高堂卻成就了一場喜喪,這樣的感覺如何?”

“我……”沈鈞站起身來,對上他的眼神卻沒有了說話的底氣。

“主子!主子?”

沈鈞猛然回頭,正巧將他手指滑落的一幕落在眼底,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他徹底慌了。

“落成!”

“殿下!”

……

月色之下,喜色難掩。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兩輛不起眼的馬車先後趁著搖曳的紅燭,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吱吱作響的馬車穿過寂靜的街道 ,一路前行直奔城門處,風起帷裳,沈姜次略帶蒼白的臉色映照著燭光一閃而過。

“來者何人!”

“奉皇命,送大人出城。”

本該正常放行的,沈姜次等本該正常放行的,沈姜次等來的卻是帷裳被掀起後的光亮,褚河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

“公子,請吧。”

沈姜次長舒一口氣,終究是沒能如他所願一般悄無聲息地離開。登上城門,江逸之早已經等候多時,只不過這次他身邊不只有他,還有沈消。

當看到沈消的手不安地放在江逸之腰間的那一刻時,他已經明白了大概,只是沒想到他們兩個人能到那種地步,不過、困境之中,兩人相互扶持,彼此感情相投,這也算是一段佳話。

沈姜次接過褚臨帶來的腰牌,扔給沈消。“無用了,還你!”

沈消低頭一看,才發現是沈姜次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他身邊暗衛的腰牌,他打趣道:“無用了,才想著給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要拉我下水?”

“算是吧,畢竟我興師動眾的,總要找一些人幫我分擔分擔,以後被發現後沈鈞的怒火吧!”沈姜次攤了攤手。

“樂意之至。”沈消笑著。

沈姜次穆然地發現沈消也比以前變得好多,想著,視線落在江逸之身上。

江逸之見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要掙脫沈消的束縛。可沈消不願,甚至還以一種略勝一籌的姿態摟得更緊了,語氣中略帶顯擺:“沈姜次,我這算不是略勝一籌?”

沈姜次笑著,但也不可否認地點了點頭:“算是吧!”

“算是吧?算就算,什麽叫做算是吧。”沈消笑著。

江逸之卻是眉眼看這一幕,要不是他用了卑鄙的手段不讓他離開皇宮,他何以站得這樣的便宜,甚至還顯露到了沈姜次面前。他推搡著,他卻是摟得更緊了,幾番下來索性就這樣了,畢竟正事更重要。

想著,江逸之的眼神又落在沈姜次身上,他只是穿了件單薄的春裝。一件素白刺著祥雲圖案的鬥篷系在他身上,風一吹,似乎擋不了多少寒冷。“這麽不穿多一點,即便是入春了,天氣寒涼,你又一向怕冷。難不成想舊傷未愈,又添風寒?”

沈姜次玩笑道:“歸心似箭?”

江逸之嗤笑,也是發自內心為他感到開心。與此同時,意識到他們師兄弟有重要話語要說的沈消隨便找了個借口,給足了他們空間。

見四下無人,江逸之道:“真的要走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沈姜次的手附在冰冷的城墻之上,眼神看向遠處,“我也不知道,算是,沒有歸期吧。”

“這樣也好,離開了也好。”江逸之事由衷地替他開心。“如果可以師兄希望你永遠都不要回來,這裏這座城太可怕了。”

沈姜次笑著:“這麽要趕我走?就這樣不喜歡我在你們眼前繞來繞去?”

江逸之笑著:“哪有,這東濮是你的家,而師兄永遠是你的師兄不會變的。”

兩人就像是回到了當年在夜北無憂無慮的那段時間,沈姜次笑著:“算了,不說這個了?你和沈消是什麽情況?多久了。”

江逸之低頭,很顯然不怎麽願意說。

能讓他的師兄變成這個樣子的人,估計也只有沈消這麽一個,要不是沈姜次著急趕路,一定要好好向沈消質問一番,問清前因後果。“罷了,不願意說了就算了。師兄,如果沈消是真心對你,我希望你不要沈溺在過去,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即便是季秋他現在活著,估計也變成了我們不認識的模樣了,畢竟一切都變了。”

“嗯。”江逸之點了點頭,“不過話說回來,你就不怕這次去了北襄,謝硯不要你了?”

沈姜次脫口而出:“他敢!”

“哦?這裏面有故事?”

沈姜次笑了笑:“師兄你怎麽也喜歡打趣我了,是不是被沈消帶壞了?謝硯他,他很好……他,謝硯他、在坊山一帶失蹤了,而追殺他的人還在繼續。”

猶豫之間,沈姜次終究是說出了口。

江逸之驚訝:“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從未收到消息。”

“我封鎖了京城的消息,坊山那可不是什麽吉祥之地,而且我……我懷疑他沒有死。”

江逸之算是除了沈姜次之外最了解那段事情的人,坊山?他沒死!?那個拿沈姜次做實驗的人並沒有死?他的眼神透露出幾分擔心,“那麽辦?”

沈姜次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真的是他沒死,或者是有人繼承了他的遺志,又或者是當年有人活了下來,這件事情都應該由我自己去解決,畢竟和他沈鈞一樣在意的都是這個人不是嗎?”

江逸之聽聞更是心疼他。

沈姜次卻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師兄,不用擔心了,我搞不定這不還有你嗎?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師兄總不能棄我不顧吧!”

“那自然是不會。”江逸之道。“這次,一個人?”

沈姜次搖了搖頭,“褚臨,也在。”

“那就好。”

時辰不早了,兩人也沒有過多閑聊,下城城樓的時候,看到江逸之的那一刻,沈消立刻迎了上去,將準備好披風放在他身上,“城墻之上風大,沒事吧?”

江逸之搖了搖頭:“無礙。”

沈姜次忍不住嗤笑:“好了,別在這膩歪了,之後的事情就勞煩你們了。”

“放心。”沈消點了點頭。

“走啦!”

話音落,沈姜次頭也不回地走下城樓。

“一路保重。”

“一路保重。”

穿過城門處,沈姜次終究是沒忍住探出腦袋,望著城門之上京城兩字的匾額,他長舒一口氣,躁動不安的心感覺到些許竊喜,這次真的要走了,至於歸期,如果他心軟一點,或許他也不知道歸期。

想著,正巧對上城樓之上沈消兩人的送別,他點了點頭,當即吩咐。“走吧。”

“駕!”

城樓之上,寒風蕭瑟。

沈消裹緊了他身上的披風。“這裏風大,我們走吧。”

江逸之搖了搖頭,“我就想這樣待會兒。”

“好,我陪你。”

“嗯。”

馬車的聲音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江逸之後知後覺,他的附上城墻的手早已經冰冷,正楞神下一秒沈消握上他的手,為他驅散寒冷。

“都說了城墻上風大,還這樣?沈姜次怕冷,那就不怕嗎?”

許是把沈姜次的話記在了心裏,江逸之回頭看著這個陪伴在自己身邊的人,“你就這麽放落成走了,就不怕他反過來幫著謝硯對付東濮,到時候你可沒地方哭的。”

沈消若有所思:“沈姜次是這樣說過,要幫著謝硯統一天下來著。不過我不擔心,一則我不認為比謝硯差,二則這不還有你嗎?我可不認為你我加起來比沈姜次和謝硯差,大不了要是真輸了以你為借口把沈姜次騙回來,威脅謝硯也是好的。這不我給他們機會,正好讓他們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幹起來得心應手。”

“我可不信。”

沈消笑了笑:“可是到了那一步,我真的會這麽幹。”

“好了,風大了,回去吧。”

“遵命。”

沈消正欲摟著江逸之回宮,剛下城樓就感覺到懷中的人,猛得一軟接著低頭看去,江逸之已經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下一秒直勾勾地昏過去。沈消慌了,一把將他抱起。

他聲音中帶著些許顫抖,甚至抱著他都有些不穩。

“快!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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