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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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9 章

藥爐遮擋了他的大半面孔,但是即便是這樣,卻也是擋不住他話裏話外的散漫滿不在乎。

那人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氣的感覺,但是如今難題擺在他們面前,他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去承接這個所謂小少主的怒氣,“少主,如今家主病重,為了我們坊山眾人的未來,屬下懇請少主回谷。”

林元白玩弄著自己的雙手,他不喜歡那個地方,從來都不喜歡。“不回。”

“少主,你應該選擇擔負起家族的責任,而不是現在自顧自地將自己封閉在這個狹小的山野香村之間。”那人見狀就是一陣說辭。

他越是這樣說藏匿在林元白內心深處的叛逆之情就愈演愈烈,“我說過,我不喜歡那個地方,作為試驗,我遠沒有他心中心心念念的那個人較為重要,更沒有他出色,其實也不用費盡心機來找我,把我請回去,卻沒有達到你們的預期,豈不是白白辜負你們一眾人的期待嗎?那又何必呢。”

“少主。”

林元白緩緩地站起身來,其實他也沒有那麽喜歡斤斤計較,“有些事情就和以前一樣,按照原來的辦就是了,反正谷內不是一直都是這樣過的嗎?也不差這兒一會,就這樣吧。”

劍鋒出鞘,那人眼看他無從畏懼,便想到了威逼利誘,

“少主,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難道就連那兩個無關緊要的人,也不在乎了嗎?”

“你既然都說他無關緊要了,那我又何必在乎。”林元白的心中一怔,片刻房面色慌張之後,又是一陣冷言冷語。

既然這樣,那人又道:“既然少主不在乎,不如就把那兩個人帶回去,正好谷內的藥老新研制了一批藥,不如拿他們試試水,倒也無傷大雅。”

“你敢!”沈默良久的林元白終究是變了臉色,“他們不是我們坊山的人,也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不可饒恕的事情,只不過是兩個路過之人,沒有必要把他們牽扯進來。”

那人松了松手腕,“其實卑職也是這麽覺得,畢竟算是我們自家人的事情,實在沒有必要讓其他人插手。”

“我跟著你回去就是,只不過,我不希望你再打擾我的病人,讓他們養好傷,安全放他們回去就是。”林元白頓了頓,又道:“這算是條件。”

“屬下明白。”

冷風拂面,掃清一切風語,再次擡眸望去,顯然剛才的一切已經被徹底掩埋。林元白又恢覆剛剛的模樣,依舊是盯著燃燒不曾斷絕的火焰,最不引人註目的存在,他卻能自己一待就是好個時辰。

腳步聲越來越近,古沈穿過晾曬的藥材,一點點出現在他面前。

聽著停下來的腳步聲,林元白緩緩擡眸:“抱歉,一時間竟然忘了時辰,準備好的雞湯自己去端吧。”

古沈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剛才落入眼底的一切,他不信他未曾察覺。他不曾邁步,死死地盯著他。

林元白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意識到他不對勁之後,也絲毫地不加掩飾甚至是看著他的眼神多了些許自信,就好像是為什麽篤定他會在這時候走出來似的。

溫熱穿透手心,古沈端著瓦罐從他身邊走過。

林元白輕笑著:“小心點兒,謝硯他可是很聰明的。”

就像是被藏匿的秘密,被人在無意間徹底戳破,而他自己毫無意外地展現在他面前,不可否定中,古沈肯定了心中所想,果然他這一步從未走錯。

“你的主動示好本公子放在心上了,相信我們很快就有屬於彼此最為滿意的答案了。”

話語完整落在古沈耳中,猶豫之間他點了點頭,“多謝。”

推門而入之間,古沈勸解的話語都已經呼之欲出,落在他眼中的卻是謝硯已經起身,頂著一張蒼白如紙的臉頰,收拾著行囊。

“我們還是需要盡快離開,如今天下局勢風雲變幻,關於坊山的過往,真真假假,到最後都是有心無力。”

古沈一驚,難道他真的已經知道一切了。不管為真還是為假,他都要選擇維持表面的雲淡風輕。“是,屬下即刻去準備。”

三日而已,對於京城的眾人來說都是一眨眼而過的存在,似乎所有人都在等著三日將至,等著永安王大婚。當然民間又何嘗不是又起謠言,說著林尚書打得一手好算盤,只不過這一次看似要賠本了,是非不分,樂在其中,無問其他。

可是更讓沈姜次沒想到的是,比沈鈞等人來的更為快的既然是自己那所謂的生母,幾乎是聖旨剛走,她後腳就到了,許是知道她所來的目的是為何,又或許是出於對沈奉君的些許愧疚,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又或許說他從來都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當琳瑯滿目的瓷器,綢緞,黃白之物,被擡進永安王府的那一刻,留在他眼底的只有憤怒,“誰讓你們把這些東西弄進來的。”

“是本宮。”

沒了剛見的病態,但似乎也好不到哪裏去,倒是字裏行間多了些許強勢。

沈姜次側過臉去,“你來幹什麽,我永安王府還不需要這種無關緊要的東西。”

沈渃卻是無視了他這句話,“早早備下來的東西,如今你大婚將至那自然是需要填一些東西的。這些東西雖然是不多,倒也是為母妃的一點心意。”

沈姜次無視她將要撫上的手,刻意地想要和他拉開距離,一眾的黃白之物,恍惚間讓他有種是被愛護長大的孩子的一時錯覺,但是伴隨著恍惚而來房還有過往那慘絕的冷淡,糾結的情緒在心中翻滾。可是當視線無意間落在她身上,看著她眼底的情緒,終究是沒能忍心。

“進來吧。”

前廳之內,安靜只有侍從沏茶的聲響,比起升起的熏香穿透前廳,沈姜次更看不懂的是,在他面前這個號稱母親的女子。

許是意識到過於安靜,沈渃便想著主動開口打破這情況,環顧四周卻只得出來這樣一句話,“永安王府住得可還習慣,可還有什麽不方便,又或者是覺得不舒服的地方。”

沈姜次聽著落入耳邊的話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也應該憤怒地指責她這一句較晚的關心,可是不管情緒如何,這次終究是回了她。“還行,總歸是沒什麽不自在的。”

“嗯。”

又是一陣無聲,直到精致的糕點被擺放到自己面前的案臺上,沈姜次的視線再次變得迷離不定,桂花糕是他最喜歡的,可是卻不是他最喜歡的,也就是在那一刻他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記不住,而是不曾放在心上。他擡眸望著她,滿臉期待中拿起的那塊桂花糕似乎有千斤重。剛剛拿起,桂花的香氣仿佛彌漫在口鼻之間,沈姜次終究是沒能逼迫自己,他放下手中的糕點,一臉冷漠地看著沈渃。直言不諱:“有什麽事情不妨直說,沒有必要做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沈渃的視線靜靜地盯著他手中放下桂花糕,就好像在那一刻他放下的不僅僅是一塊糕點,還有的是存在於他們之間的母子之情。那顆被深宮囚禁進而飽受刁難的心,在此刻又飽受折磨,甚至淚珠含在眼眶中呼之欲出。“你若是不喜歡那就算了,我……”

“夠了,沈妃娘娘你若是只是為了來做一做面子功夫那就算了,功夫已經算是到位了,其餘的就到此為止吧。”沈姜次不知道她這種行為之間到底是包含了多少真心,又或者是真心全無,不過到此處他都不想追究了。

看著他起身將要離開的背影,沈渃終究是沒能忍住,她從衣袖中掏出那張紙,示意之間那張信封已然遞到了他面前。

沈姜次看了一眼,內心也早已經猜出來個大概,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一切她竟然知道得如此之快,看來京城之中有人鐵了心不讓他好過。

沈渃心中已經猜到了大概,人哪!在真正的答案面前永遠是不確定的存在,不敢相信的內心,真相往往是最難以言說的存在。她一字一句:“這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與這北襄皇帝謝硯之間不明不白,甚至是奉君的死也和你有一定的關系,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其實你內心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

她的嗓音中帶著細微的哽咽,崩潰的情緒就像是被堤壩攔在外面的洪水,“沈姜次,你就這麽容不起他嗎?”

“我……”沈姜次的雙手雙腳就像是被束縛住,全身的力氣在一瞬間被抽走,癱軟無力的同時不敢直視她的神情,即便是知道了她的往事,即便是心中有再三埋怨,可是畢竟血濃於水,畢竟他背後的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是自己的母親。在夜北學會了冷血中的視若無睹,可是當一切被攤放在面前,總是萬事都抵不上一個情字。

那些不能宣之於口的話語,可能造成的後果他無力承擔,終究是選擇走到這個地步。“是、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沈奉君,即便不是由我動手,那自然而然還是會有其他大人動手,他既然踩著這麽多人的性命,登上了這個太子之位,他就應該果斷承擔,這個太子之位帶給他的風險,無論是生死是他都應該默認這個結果。他……”

話音未落,一個響亮的巴掌聲落在他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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