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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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寒風呼嘯著馬車,寒冷之中兩個因誤會分割漸行漸遠的情誼在這個帶著暖意的馬車再次聚攏到一起,什麽權力糾錯,什麽陰謀漩渦,都被置之腦後,從旋渦中脫離他們倒是活得愈發像以前了,片刻的自在隨心。

沈姜次的臉色依舊慘白著,只不過狀態意識到是比剛剛有著些許舒緩,傷口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處理傷口,卻被一股力度牢牢地按著。他順著那只手看去,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江逸之看著他都已經這樣了,還有心情笑,在處理傷口方面也真是毫不客氣,這多多少少摻雜了些許個人情緒,生氣之餘也是發自內心地心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恍惚間真的看到了以前的影子,他還是那個無論受多重的傷,面對自己時都是笑臉相迎的小師弟,“都傷成什麽樣了還有心情笑,我看你還是傷得太輕了。”

“嘶、那裏輕了,明明很痛。”沈姜次也不再掙紮,幹脆任由自己的身體癱坐在木板之上,任由江逸之處理著傷口,他倒樂得清閑。

“痛,你還笑!!我看還是傷得太輕了。”江逸之雖然嘴上是這樣說,可是手中處理傷口的力度卻漸漸放輕。

“那、還是要多謝師兄手下留情,落成在這個謝過了。”

“嘴貧!”

“我哪有,師兄能不能溫柔一點兒,再這樣傷口惡化了怎麽辦。”

聽到他這麽說,江逸之的心一驚,愧疚感夾雜著關心匯聚在一起,他驚慌著查看著他的傷口,“沒事 、傷得這麽重,快!我們快點回城。”

沈姜次攔住他慌亂且無助的手,“開玩笑,我真的沒事,你還不了解我,我沈姜次不做讓自己沒有把握的事情,更何況是師兄總不能是真的想要我的命吧。 ”

他玩笑著,江逸之的心卻不是滋味,他低著頭沒有勇氣將剛才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說出來,其實在那一刻,或許他真的想要殺他。

沈姜次察覺到他的神情一頓,也沒放在心上自當是他愧疚自己這一劍,“放心吧!沒事的。”

江逸之懸著的心仍不曾放下,看著沾染在自己指間的鮮血,微微中他有些呆滯,直到細微的疼痛感將他喚醒,他的意識漸漸回升,想到剛才發事情又何嘗不是後怕,“你手腕上的傷怎麽樣了!還有你剛剛服用的丹藥……”

“沒事,那丹藥我調整過了,既然做戲總是要做全套比較好,這樣你也算是有所交代。”話音落,沈姜次也不像剛才那樣嘴貧了,在周圍環境漸漸變冷中,他的一本正經。“師兄,我真的很開心,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我知道在師兄眼裏、心裏,或許多多少少在因為季秋的死在怨恨我,當年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能力能保下他,讓他眼睜睜地死在我面前,讓季秋的死成為橫在你我之間的一道阻礙,如今時過遷境我想努力保下我位為數不多的在乎,如果有可能我也想努力保下你。師兄,落成身邊的真的沒什麽親人了,就快要成為孤家寡人了。”

話一說出口,沈姜次只感覺還真是造化弄人,以前他覺得江逸之拼死想給每個人、每件事一個接近完美的結局,是一種癡心妄想,如今到了這種地步,到了和他一樣的地步,才知道或許這只是想盡可能地保護、存留那些生命中的美好。

“所以,師兄我真錯了,師兄,你能原諒我嗎?”

江逸之握著藥瓶的手一怔,隨即整個人呆楞在原地。“落成,你真的變了很多,以前的你是不在乎這些的。”

沈姜次也是一怔,“也許是和他待在一次久了,也開始貪戀這世間的溫情了。”

江逸之笑了笑,或許這麽多年都是自己的單方面去埋怨沈姜次,又或許季秋他從未怨過他,夜北的規則不就是你死我活嗎?如果當年活下來的是季秋死亡的是他,他又可曾會怎樣埋怨季秋。或許他們都沒有錯,錯的只是這夜北的規則,他們不應該是仇人的,也不該成為仇人的。

季秋,是我錯了。

眼淚不爭氣地從他的眼角滑落,江逸之緩緩閉上雙眼,強迫著自己的情緒漸漸變得平緩。“是,師兄錯了。”

沈姜次笑著,發自內心地笑,他們這也算是和過去的自己和解了。激動之餘,他抱上了他,這一個久違的懷抱,跨越了年少的他們,成為了他們彼此之間最後的美好,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沈姜次抱著他,察覺到他身體的微顫,又想到他剛才的異常,心底那種莫名的不安漸漸升起:“師兄,你剛剛、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沒事的,我能有什麽事情。”江逸之欲蓋彌彰,其實在此刻他的心底已經算是有了具切的答案,那一碗碗湯藥或許就是答案。如今他還不能說,不能,他還沒有將一切公之於眾的勇氣。他轉移話題:“師兄答應你,不會讓季秋成為我們兄弟之間的阻隔,但是……”

“師兄,我明白的。”

我明白的,我們都身不由己,我們都有自己必須完成的事情。

答案在無聲之中蔓延……

進了城,熱鬧透過帷裳一點點落入他們的耳中,隨著目的地越拉越近,沈姜次懸著心再次被提起,誰也不知道這次他們面臨的又是什麽。

“公子,到了。”

“嗯。”

沈姜次被攙扶著下了馬車,他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病態,明明才離開了沒多長時間,下車的那一刻,寒冷傾斜而來,沈姜次只覺得這京城對於他而言,竟然有種久別重逢的陌生。自以為看透一切,其實到最後都是陌生的……

甚至還來不及有下一步動作,突如其來的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住,是夜北的人,而這一次他們來不是因為江逸之的命令,而是承接沈鈞這位老主上的命令。自從宴會這麽一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沈鈞並沒有死,那些本就搖擺不定的人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江逸之苦心經營的一切在片刻之間分崩瓦解。

一次,江逸之發自內心地想要站在沈姜次身前。“你們什麽意思!”

“奉主上的命令捉拿叛賊沈姜次,押至主上面前由主上親自懲戒。”

江逸之也是被這句話激怒了,他小心翼翼這麽多年沈鈞的再次出現就像是給他狠狠一擊,把他曾經苦心經營的一切狠狠地踩在腳下。“你知不知道如今夜北的掌權人是我,你竟然如此放肆,真的當我不會管束你嗎?”

“公子要管束那是自然,只不過如今我等是奉主上的命令,還請公子配合。”那人也是毫不客氣地正面他的怒火。

“你!”

那人上下打量著沈姜次,眼神中更多的嘲諷,“三公子不願意回去,倒也無妨只不過、公子連褚臨的性命也絲毫不在乎了嗎?”

急切被沈姜次寫在臉上,他回頭看著江逸之他的無聲就已經代表了答案,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作何想法,是慶幸自己沒有跟著謝硯離開,還是……“他在哪裏!你想幹什麽!!”

“屬下能對他做什麽,自然是主上他想幹什麽?我們這些可都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我們可不確定主上到底要對他怎麽樣,畢竟主上面前還是公子親自去說比較好。”

“你!”江逸之想保下沈姜次。可是如今這個地步沈鈞不與他秋後算賬就是好事 ,他又怎麽能保住他。

其實當沈姜次決定回城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他即將面臨的是什麽,他與雪崖谷的合作早已經觸碰了沈鈞的逆鱗。夾縫求生,無所謂的反正他沈姜次那一次不是死裏逃生,他及時攔住江逸之,再一次不管不顧地擋在他面前,因為他深知江逸之的重要性,一切事情尚未結束實在沒有必要去承擔不必要的麻煩。“既然師父尋我,那我自然是肯的,走一趟而已,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落成!”

沈姜次看了他一眼,“師兄放心,師父有這麽會害我。”

其實這句話,放在此刻多多少少有點諷刺。

就在沈姜次即將被他們帶走的時候,雪崖谷的人終是來到了,江逸之在看到慕延的那一刻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幸好一切還來得及。

對於沈鈞,慕延可沒怎麽大的顧慮,他現在活下去的唯一意義就是努力保下關於慕舒白的一切,所以什麽江湖與朝堂的百年規則他都可以置之不理。慕延緩緩下車:“我竟不知道你們夜北在京城的地界上這麽猖狂,怎麽是當著東濮無人了,還是當我雪崖谷無人了。”

“凡事總歹有個先來後到吧!慕家主這般未免有些太不知禮數了吧!我夜北的家事,這般插手怕是不好吧!!”

慕延冷笑著:“不好?與我何幹!”

“你!”

眼看雙方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一聲呵斥將眾人的思緒拉回。

“廢物,竟然敢這樣和慕家主說話。”江逸之頓了頓又道;“手下的人不懂規矩,還望慕家主不要計較。”

“那是自然……”

這是慕延第一次直視江逸之,以至於帶著沈姜次離開 ,馬車之上還在看著他的身影,直到視線之內再無他,慕延才緩緩開口:“他就是江家那位遺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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