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關燈
第 67 章

馬車行駛在寬敞的官道上,不知過了多久,黑暗被光亮驅散,天亮了,卻沒有以往的陽光明媚一副陰沈模樣,在吱吱作響的輪子轉動中顯得格外壓抑。雖然都將邁入初春但是風一吹還是避免不了的寒冷,寒風吹起帷裳,即便是有炭火再側,沈姜次還是有些擔心,他裹緊了他上耷拉著的鬥篷,順勢將摟緊了他,生怕寒冷將他的全身包裹。

謝硯悠悠轉醒,躺在他懷裏,醒來一眼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人,許是被束縛得不得動。謝硯只覺得全身酸痛,他掙紮著想要起身。沈姜次手中的力度卻加重了,謝硯有些不舒服,在他懷中有些許掙紮。

“醒了?”

“嗯。”謝硯輕嗯中帶著些許睡意還未退卻的尾音。

沈姜次那是生怕他出現一點病態,“別動,萬一感染了風寒那可怎麽好?”

聽他這麽說,兩個人雖然是短暫的久別重逢但是謝硯也能感覺到他的情感,一晚上的耳鬢廝磨,他一直在哄他,一直在抱著他撒嬌,不曾斷絕的情話那是滔滔不絕,以至於一晚上,他的耳朵都處於紅暈的狀態。

謝硯望著他,算是回答他昨日一夜的情話。“小乖,我也喜歡你,我也愛你。”

沈姜次的心一怔,謝硯很少在他面前這樣說,即便是說過,心動過,可是再次聽到還是免不了一怔,因為是你,你每次出現都足矣引起我的心情震蕩。

情難自禁,又是一吻。

結束後,謝硯無意間碰到他的手心,是那樣冰涼就如同冬季的寒冰,他還是真的不懂得心疼自己。這次不管他自己抱著自己,怎麽加重力度,謝硯都堅持著掙脫。

因為擔心他手腕的傷勢,謝硯也是沒怎麽用力,這樣抱了一夜,他左手很是麻木,很輕松就推開了。

“阿硯……”

謝硯離開他懷抱的那一刻,寒冷將他撞了個滿懷,看著他將大半的鬥篷都給了自己,而他自己則是穿著單薄的衣衫,他的臉一下子就暗了下來。

“阿硯……”

任憑他這麽叫喊,謝硯都不搭理他,可是當他的手在被自己一次次躲開之後,他終究是不忍,順勢將鬥篷披在他身上,“別動,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好。”沈姜次笑著答應,這應該是他們在一起之後謝硯說過最重的話語了吧。

確定鬥篷將他的全身包裹,謝硯將他的雙手牢牢的握在掌心中,做著驅寒的動作,他要用他掌心的溫度替他驅散寒冷,“怎麽這樣冷……”察覺到眼底的烏青,免不了又是一陣心疼,昨天簡單幫他處理完傷口後,他就被困意籠罩漸漸睡了過去,沒想到這個家夥就這樣,牢牢的抱著自己就這麽耽擱了一夜。

看著他眼底的心疼,沈姜次還以為他在擔心自己的手腕上的傷,想起那傷口……自己幾乎是要成為廢人,眼神又黯淡了幾分,卻還忘不了安撫他,“阿硯,沒事的,天下名醫這麽多,總會有辦法的。”

謝硯聽聞他的話,心疼又是加重了幾分,他的小乖總是這樣,無論什麽事都一個人埋在心裏,不足為外人道,自己吞咽下所有苦楚就這麽好受嗎?想著,他的傷是被沈鈞親手……他暗自發誓,一定要讓沈鈞血債血償。“天下名醫這麽多,一定會有辦法的,廢人……若是你真的成了一個廢人,大不了我養你一輩子。”

沈姜次輕笑著:“那就勞煩皇帝陛下了……”

謝硯松開他的手,將他身上衣衫裹緊,嘴硬道:“我可不要你這樣的,不僅善變而且還以為是自以為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其實就是狂妄自大,朕的後宮中想要什麽樣的沒有,為什麽要自找麻煩。”

“真得不要我了嗎?”

謝硯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樣子,還是免不了心軟:“是呀!再這樣,就不要你了。”

沈姜次開心地擁上他,“那我下次不這樣了,好不好?別不要我,陛下?討個商量?”

謝硯看著他的樣子,過往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每次都是這個樣,答應得好好的,可是下次還是會這樣,還是會打著為他好的名義繼續著,想著這些謝硯的心裏湧起一陣怒火,看著他展露出外面的光滑的皮膚,他想都沒想一口咬上他的脖頸,似乎要一次性把這天藏匿在心裏的委屈一股腦兒的宣洩出來。

輕微的疼痛感漸漸轉化為劇烈,不斷沖擊著他的大腦,可即便是如此他還在擔心他,“小心點兒,別硌著牙……”

謝硯聞言,咬的力度更狠了。

不知過了多久,謝硯的氣漸漸消了,看著沈姜次一臉沒事人的笑意模樣,他惡狠狠地道:“等會兒,再和你算賬。”

“現在就可以。”

謝硯卻不願意了:“先睡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沈姜次笑著 ,直到那一句‘我們之間還有的是時間’,他的心一怔,心虛著躲避他的眼神。“阿硯,我們……”

謝硯卻完全不給他說話的餘地,嚴聲鶴立:“睡覺。”

“好。”沈姜次有些許無奈,那也沒說出口。

寒風落了又起,一遍遍地侵襲著光禿禿的枝幹、山頂,馬車依舊行駛著,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他是回郢城,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佳人在懷。他和他一起……

他和他一起,仿佛在那一刻成了世上最動人的情話。

沈姜次心裏藏著事情,雖然是有他在身邊沒一會兒的工夫就睡了過去,沈重的呼吸聲傳來,但也不過是一個時辰他就悠悠轉醒 ,這次場景再現不同的是,這次是謝硯抱著他,為他驅擋嚴寒。

“醒了?”

“嗯。”沈姜次緩緩地坐起身子,想握上他的手看看他的手是不是和他當時一樣寒涼,沒想到謝硯不怎麽搭理他。

“沈姜次,我們談談吧!”

這一句話落在沈姜次耳朵裏,他頓感不妙,想要拒絕可是對上他的眼神,又瞬間沒了底氣,畢竟是他自以為是,做錯事情在先。他一口答應下來:“好。”

“沈姜次,你當時你告訴我,你要入宮處理舊事,其實你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幫你是不是?”

“是。”

“你發現沈鈞故意設局,你讓褚臨來通知我,是想讓我明哲保身,心甘情願地離開京城是不是?”

“是。”

“我帶兵攻入皇城的那一刻,冒了這麽大的風險,當我被算計被圍攻的時候,你那一劍,是不是為了讓沈鈞覺得,你接近我是為了他。那一刻你是不是絲毫不擔心,誤會你,哪怕為此我們之間徹底的分道揚鑣,你也不在乎?”

“是。”

“還有那日在牢獄,我對你說的話,你是不是在那一刻就知道,我故意讓自己身處險境利用你,去試探雪崖谷你的身份。”

“是。”

“難道,你就一點也不傷心嗎?畢竟我在利用你,或許我與雪崖谷,與慕延的交易,是更加的別有用心呢?”謝硯說完這句話的同時,臉色暗了幾分。

沈姜次不忍他這樣,當即表明態度:“我當時是有點傷心,你利用我,可是後來我想明白了你我的第一次見面,何嘗不是我的算計,後來的一切我都在或多或少利用你去達到某種目的,因為是你,我欠你這麽多,你利用我,哪怕是要我的命,我都心甘情願。真的、心甘情願……”

謝硯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你後來又知道了什麽?”

沈姜次的看著他忍不住心疼,“後來誰知道,你也是在賭,在賭是不是造反那日是不是真的能成功,是不是真的能帶我出苦海,是不是真的能讓我擺脫沈鈞,所以你甘願深入虎穴。後來你下獄,你也在想你想以和雪崖谷的交易,讓我真正的身份公之於眾,你……即便是到了那個地步還是想帶我脫離苦海,我、一切都是我的錯……”

謝硯看著他低下不敢看自己的模樣,撫上他的臉頰強迫他看著自己,然後一字一句:“所以,小乖你願意跟我走嗎?跟我離開東濮,去北襄、去郢城,我是那裏君主,我能護著你的,我有能力護著你……”

“我……”沈姜次有幾分遲疑,他能跟他走嗎?跟他走之後女?去了北襄之後呢?他的朝臣,他的子民能容忍這樣一個他,出現在他生活中,出現在他身邊嗎?還有沈鈞會放過他嗎?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被所有人否認,他還有勇氣站在他身邊嗎?他……

看著他的遲疑,謝硯心中有了答案,其實他一直都是有答案的……只是他想騙一騙自己。“沈姜次,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和我在一起,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有想過我們之間有以後,你是不是從來沒想過和我一起走,你當初讓褚臨傳給我的話,也是騙我的……你根本就沒打算、你的打算了根本就沒有我……”

眼淚從他眼角滑落,他哭紅了眼,淚珠卻滴落在他千瘡百孔的心,一滴滴淚珠引起不小疼痛,可以算是痛徹心扉……

“我……”其實他當時是準備有機會送他回北襄最好,若是沒機會了,就讓他這樣恨著他,也好。送他踏入北襄的領土之後呢……他還是要回來的,他還是要回東濮的。不僅僅因為東濮是他的故土,更重要的是這裏有他不舍的一切,他的責任……他不能這麽自私,師兄、沈鈞,永安王府,甚至是雪崖谷……東濮的百姓,他有他肩上的責任。“對不起,阿硯!對不起……是我得錯……”

謝硯又何嘗不知道,他們的肩上都肩負著責任。可是他就是想自私,可他就是想自私……他滿腹情緒扒開他的衣衫,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想讓他的肩膀再次留下他的痕跡,成為兩人牽絆的證明。淚珠從他的臉上滑落,順著滴落在他的肩膀上,再次劃入他的心裏。發洩過後,謝硯松開他,眼淚早已經幹涸。他一字一句嚴陣以待:“小乖,你要記得在這個世上還有一個我,一直在等著你,我謝硯在等著你,你一定要平安……”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突然間馬車猛晃一下,將兩個人的思緒拉回現實。沈姜次甚至來不及安撫他,掀開帷裳,探出腦袋。

“發生了什麽?”

“少主,不遠處跟上來一隊人馬,來者不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