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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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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沈姜次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大概,可是他還是不敢回頭正面對上謝硯的眼神,此刻的他狼狽、不堪、幾乎是徹底被踩進爛泥裏,原來在自己喜歡在意的人面前,就連沈姜次也是毫不例外。一塌糊塗,步步為營轉變為沈淪失措。

謝硯一眼就看到沈姜次,他不敢看他,他卻是視線自始至終不曾在他身上移開。

明夕帝還以為得到了救星,看到謝硯那張臉,片刻的欣喜徹底化為絕望。

當鮮血染紅素白的布條,血跡滴落在地面上,也落進他的心底。他恨不得立刻大步上前,將他一把擁入懷中,替他拭去一切煩惱、不堪的過往。他以為他掌控全局、他志在必得,就放心的讓他自行解決,其實他只是不想讓他看到他這個樣子。雖然不知道這裏摻雜了多少不為言語的話語。按捺著心疼所帶來的不理智,謝硯打量著周圍。“是你傷了他?”

沈姜次以為自己依舊能將一切心思埋藏在心底,可是當世上之人將你棄之不顧,他從天而降僅僅是出現就足夠就讓你內心所有的心裏防線,在一瞬間潰不成軍。

沈鈞這算是第一次和謝硯打照面了,別人眼中口中那個少年老成的皇帝,眉宇間的那股子英氣,倒是頗具他年輕時的風範,沈鈞一下子來了興趣,“謝硯,早有耳聞。”

謝硯卻是和他沒有這麽多廢話,他此刻所有的心思都在沈姜次身上。隨著時辰漸長,他的心底愈發覺得不安:“是你傷了他?”

沈鈞笑了笑:“是有怎麽樣?”

“你、”謝硯緊握在手中的長劍對準了他。

沈鈞的臉上沒有絲毫緊張:“我處理夜北的家事,好像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吧。你以什麽樣的身份在這裏質問我。”

“找死!”謝硯也不再多說廢話,手中拿著的長劍直勾勾地向他襲來。

沈鈞輕蔑一笑根本不把他的行為放在眼裏,正準備出手,耳邊沈姜次急切的聲音:“師父。”

沈鈞看了看他,正準備停下手中的動作,沈姜次更是先他一步去阻擋謝硯的進攻,謝硯看到他可以說是赤手空拳擋在兩人之間,特顧不得什麽,冒著極大的風險收回手中的動作,另一只手順勢將他拉出危險範圍。

兩人肩並肩地站著,謝硯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突然感覺到他之間傳來別樣的觸感,他低頭問清楚地看到掌間已經被鮮血染紅,血跡順著他的手腕流下,染紅了他的與他緊握的掌心。

謝硯害怕傷到他,下意識就要松手。

沈姜次看著他,即便是手腕受傷,一點點喪失感覺,他還是選擇堅定地握著他的手,絲毫不給他松開的機會。

謝硯看到他如此固執,心疼之餘,哪裏還忍心去拒絕他。

兩個人就這麽緊緊地握著,即便是傷痕累累,依舊是不肯放手。

這一切完整無缺地落在沈鈞眼裏,眼底最後一絲情緒化為憤怒,甚至不被任何人選擇地嫉妒。

謝硯看到這樣的沈姜次瞬間是擁有了底氣,“沈鈞,事到如今你還不束手就擒。”

“束手就擒,我沈鈞的腦中就沒有這四個字。”沈鈞像是發徹頭徹尾的瘋子,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心情,再次到達了瘋狂的頂峰,他看著沈姜次,被憤怒填充的眼神中意有所指。

沈姜次腦海中又再一次浮現,沈鈞話語那次像是噩夢一般的話語,揮之不去的如藤條一般緊緊纏繞著他的腦袋。他側過臉,不再去看他。

沈鈞嗤笑著,正要說些什麽,門外廝殺聲又起,不安、血腥再次洗禮著這座皇城,“我可沒有認我輸了。”

沈消帶著士兵破門而入,環視周圍之間些許士兵,若幹長劍,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他看看沈姜次,最終視線落在謝硯,沒想到這次既然還會有意外驚喜。“好久不見呀!謝硯。”

謝硯並不是沒有想到關於這個的可能性這些天他與沈姜次曲於逶迤間,他自是做足了充足的準備,為什麽沈消還是出現在大殿上。謝硯即便是不願意承認,也只能屈服於現實,彼時沈姜次松開了手,一切都是這麽不言而喻了……謝硯望向沈姜次的眼神無意中充滿質問。張口間,卻問不出,他該怎麽問。

為什麽背叛我?還是你對我的感情……

滿是失望的他,垂眸之間感覺自己是個笑話。是他失策了,天真無邪的以為沈姜次喜歡他,是他的錯,沈姜次可是就連師父都能狠下心來的人,這裏是皇宮……

一遍遍給自己的說教,那可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提醒著他。與此同時,手間還未松開的劍成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將目標對準沈鈞。

沈姜次擡頭望著沈鈞,他明白了他剛才眼中的志在必得,他錯了。是他大意了,才會讓謝硯落到這種危險的地步。

反觀沈鈞一副你不聽話這就是代價的得意樣子,“落成,既然事情都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必要委曲求全了,又何必不給彼此留最後一點臉面,免得最後刀兵相見時沒了情誼。”

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將沈姜次的深情放在地上踩踏,他徹底變成了徹頭徹尾的人渣,沈姜次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他卻無能為力。

謝硯不屑一顧,乘其不備擋開半圍住的長劍,拿起劍直勾勾的向沈鈞襲來,周圍人皆是大驚失色,沈姜次站在他們最近的地方誰也不確定,事情走向。

江逸之此時已經想好了最壞打算。

極短的時間甚至是不給沈姜次任何反應的機會,他直接打掉了謝硯握在手中的劍,趁著謝硯震驚之餘,縱身一躍 ,接下長劍。在謝硯的步步緊逼中,他有著些許的退讓。可謝硯偏不讓他如意,過招之間,他的胸膛貼近他的劍鋒的位置,等沈姜次反應過來的時候,即便是全力阻止,長劍還是落在了謝硯心臟稍微偏的地方,鮮血浸染衣衫。

沈姜次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他是在幹什麽。他看向謝硯,謝硯嘴角那一抹得意的笑容看得他心裏發怵,既然知道為什麽要還要正中,他、知不知知道稍微偏差一點他會死的。沈姜次猛然抽出劍,努力讓自己的情緒看起來自然。

彼時身後沈鈞的掌聲響起,沈姜次愈發覺得那是諷刺。轉邁向臺階的每一步對他來說都是如履薄冰,手中握著的那把殘留著他溫度的劍,此時劍柄處,劍鋒沾染了他們的血,劍的兩段怎麽也不會交匯的樣子似乎暗示了他們的一生。他站上臺階,卻不敢回頭再看一眼謝硯 。

謝硯被鉗制住雙手,傷口打來的疼痛感一步步刺激著他的痛感撕心裂肺也不過如此,他強撐著身體,整個人如案板上的魚任人魚肉,眼神卻是死死的盯著沈姜次。

沈姜次即便背對著他,卻也能依稀想象到他次此刻的神情,他一定恨極了他吧。這下倒是徹底沒了以後,想著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

周圍安靜得可怕,血腥之中所有人心思各異。沈姜次長嘆了一口氣,轉身望著他時一臉冷漠,“國師、不!將謝硯押入天牢。”

面面相覷中只有沈鈞滿意地點了點頭。

江逸之突然就明白了當日季秋死的時候,沈姜次的身不由己,又或許是同情,又或者是想早早退場,他率先站出來,“師父。”

沈鈞點了點頭。

待到江逸之帶著謝硯一步步走遠,他才敢看謝硯離開的方向,黑暗之中,昏暗光亮,他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沈鈞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是不是安慰。

“師父滿意了?”

“那是自然,只不過……”沈鈞回頭間看到指間握上瓷片的明夕帝,那欲舉起來對準沈姜次的手,他似笑非笑的來到他身邊,趁著他藏匿之間,狠狠的踩上他的手腕,反覆幾次直到出血。“他,你還沒徹底解決?”

沈姜次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柄的血已經順著劍身流到劍鋒,他與他的血交匯著,他卻沒了力氣,想要擡起手,哐當一聲劍不受控制般地滑落。鮮血一滴滴地滴落,他的臉色愈發慘白。

沈消將這一切落入眼中,心裏確實不斷發怵,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來,他大步上前,“皇叔,不是說將他交給我處理嗎?”

沈鈞惡狠狠地盯著他。

沈消心裏愈發緊張,手中不斷往外冒汗,他開始害怕沈鈞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他搖了搖頭,排除了這個原因。“皇叔、”

本以為沈鈞會拒絕,卻不料他一口答應下來,而彼時又一出好戲即將上演。

沈消拍了拍沈姜次的肩膀,這算是賣他一個人情吧。正當他沾沾自喜,一切即將結束時刺向明夕帝的劍卻被人擋開,沈消甚至來不及看那他是誰,就被打的節節敗退。但沈消的勢力畢竟擺在那裏,很快就抓住敵人的弱點,反客為主站住上風,交手之間他愈發覺得那人無論是身形,又或者是其他都很像一個人。可是沈炎之本該死了,他搖了搖頭不敢相信之間,劍鋒卻對準了明夕帝。

沈炎之先一步察覺,這一刻他甚至是不管不顧,直接撲倒了明夕帝的身上,即便是劍鋒刺穿他的身體,依舊是緊緊的護著明夕帝,他的父皇,即便是萬般不如意,他依舊是他的父皇。

明夕帝也是認出來他,當面紗揭開想那一刻花甲之年的明夕帝,淚流滿面,“炎兒、炎之。”

沈消握著劍的手,突然松開,不敢置信之間猛然腳步往後踉蹌了幾步,他、他殺了沈……沈炎之。即便是不肯相信,可是這就是事實,他猛然回頭頗具怨恨的瞪著沈鈞。

沈姜次也是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會在這以這樣想樣子再次相見。

沈鈞假裝無事地攤了攤手,在眾人傷心震驚之餘還不忘了嘲諷:“弟弟,你看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有人要護著你。”

明夕帝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沈炎之抓住手腕,猛然抽出長劍,沈炎之虛弱地倒在明夕帝懷裏,“父皇、”

明夕帝臉上掛滿淚珠,小時候那個在自己懷裏撒嬌的孩子,此刻就躺在他懷裏,鮮血一點染紅他的衣衫,“別怕,太醫呢!太醫呢!”

任憑他怎麽喊周圍都無人應答,明夕帝也顧不得這麽多了,他看向沈鈞的眼神帶著祈求,被視若無睹後他又將希望放在這個自己一直不怎麽喜的沈消身上。“沈消,救救他!朕命令你,救救他!朕求求你,救救他,什麽、過往想一切都朕的錯、是朕……”

沈消看著他們,報仇了,自己為什麽開心不起來,甚至還有一絲難過,為什麽!?為什麽,他應該開心才是。沈炎之本就是該死的,如今只不過換種方式,為什麽那預料開心沒有在心裏呈現 。“我救不了他。”

他側過頭,那一劍他志在必得,他……他無能為力。

明夕帝緊張中甚至有些口不擇言:“沈消,是朕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父親,可炎兒,他們沒有錯,他、你知不知道……”

“父皇!”沈炎之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阻止著原本的真相浮出水面,“父皇,我好冷,我是不是要死了……”

明夕帝緊緊地抱著他:“不會的、不會的。”

沈炎之早已經知道了結局,他望向沈消從接近慘白的臉上扯出一絲笑容:“哥,能不能放了我的父皇,讓他活著、活著……”

沈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深仇大恨和這一刻沈炎之的臨死請求到底哪一個更重要,他也說不清道不明。

此時無聲就是最好的答案,沈炎之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又將希望放在了沈鈞身上。

明夕帝看清他的意圖,此時的他大夢初醒,生命盡頭才意識到自己到底錯在哪裏,明明以前他什麽都擁有的。擁有一個愛他的兄長,妻子,甚至以後還有一個孝順他的兒子,可是這一切都被他的野心毀了。他的野心,造就了如今烏煙瘴氣的京城,如今烏煙瘴氣的一切。“不,炎之,我們不求他,是父皇錯了!是我錯了。父皇不怕死的,不怕。”

沈炎之笑著的臉漸漸變得黯淡幽怨,是他沒用救不了父皇,因為失血過多,他開始有些恍惚,恍惚間他看像看到了小時候。他問:“父皇,我勝過沈奉君了嗎?”

明夕帝的心裏一怔,他不經意間的一句話他記了一輩子,愧疚,沒有做好一個父親的愧疚籠罩著他,他點了點頭:“勝過了,一直都是勝過的。”

沈炎之滿意的看了看頭,用盡全身力氣替他擦拭眼淚:“父皇,不哭,不哭……”

直到他的手從明夕帝的臉上滑落 ,沈炎之還帶著遺憾,他終究是沒親自和那人說一句抱歉……

“炎之!!”

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幾乎要響徹整個皇城,那年明夕帝迷途知返,沈炎之這個人徹底成為歷史。

沈姜次走出大殿,寒風刮得他傷口生疼,卻也不及他心底的萬分之一。

明夕帝眼睜睜看著沈炎之死在自己面前,也是徹底沒了生的希望,那殘破的瓷片成了他的歸宿,幹凈利落地劃破他的脖頸,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沈鈞站在原地,震驚之餘心裏空落落的,曾經那樣貪生的明夕帝死了,自盡。他踉蹌著步伐上前,親手合上了他的眼眸。彼時,所有情緒化作一團,一路走好。

天空漸漸泛起了雪,沈姜次漫無目的地走著,卻感覺這地方哪一處都不屬於,他,不知不覺中他走向了謝硯關押的地方。彼時,喪鐘響起,他再也支撐不下去,倒在了寒冷荒涼的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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