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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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黑夜將至,雪卻是越下越大。

黑暗籠罩之下,謝淳也很明顯的知道這個地方距離破廟是越來越遠了。不安恐懼湧上心頭,其實他內心是糾結的,即便趙均饒對哥做了萬般事情,可是對他卻是真心的。他不是聖人,也不想成為聖人,他無法輕松的化解這場恩怨,而夾在他們中間,他能做的除了減少必要的矛盾沖突還有就是擔心,擔心他們任何一方。

喜歡趙均饒是真的,恨他也是真的,不想讓他死也是真的。

寒風包裹著謝淳,他不斷磋磨著自己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盯著門外希望能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迎著風雪而來,帶給他無盡的安慰。

可惜、沒有。

他們落腳的地方是破廟之外不知道多遠的一處村子,他們隨便找了一個借口,那裏的村民很好三言兩語便同意讓他們暫住。

趁著他們出去的空隙,護送謝淳離開的人分成了兩派,彼此爭論不休。

“我們應該把他安頓好了就回去,公子需要我們的幫助。”

“不行,那裏太危險了,公子給我們的任務是千萬要保護好殿下。”

“正因為危險,我們才要回去,保護公子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的人,有他們在公子的安危怎麽得到保證。”

謝淳坐在角落裏聽著他們爭論不休。

他好像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一種類似累贅的存在。

與此同時,房間內的燭光不斷搖動著,窗外寒風仍在繼續,大雪之下江逸之撐著傘,如一顆樹般屹立在庭院之中 ,白衣素雪,撐傘而立。他就那麽靜靜的站著,似乎是窺探,又似乎是在等待。

“公子,我有要緊事 ,要見主上。”

聽到腳步聲,江逸之緩緩擡眸。

那人見狀就要從他身邊略過 ,他不語,就在他緩緩轉身的同時,劍鋒劃過那人的脖頸,鮮血從他的皮膚中噴湧而出,血跡染上素白的地面。

江逸之聽到動靜,淡淡的說道:“處理幹凈。”

“是。”

江逸之回頭望著那一抹鮮血,有些厭惡。趁著燈籠發出的微弱光芒,他註意到那人懷中包裹著的信件 ,他蹲下身子拿出信件,原本想要一探究竟的心卻在站起身的那一刻,他突然不想看了。

漸漸冰冷的身體在雪地上劃出拖拽的痕跡,一條生命就這麽流失,沒有人會在乎,也沒有人會介意。

身邊的侍從退卻後,自然有人前來為他掌燈。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黑夜中,圍墻之外,興起點點星火,篝火燃燼的樣子像極了燈塔指引著的引路人,驅散黑暗的同時指引著他們這些身處黑暗的人,江逸之緩緩擡頭,手中握著的傘柄更加牢固。

急促的腳步聲,刀光劍影似乎在耳邊彌漫著,他不慌不忙,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過往的人和事,沈姜次、季秋 ,今日過後,夜北將徹底是他江逸之的天下。多年來積怨的仇恨,他終於是報了,可是似乎一切也漸漸的沒意思了。

“公子,主上,我們遭到了背叛,撤退,護送主上撤退。”男子臉上還帶著血跡,跌跌撞撞的走著還不忘報信。

江逸之攔住了他前進的步伐,手中緊握的信封起落之間,他的身體緩緩倒下,信封之外點點血跡沾染,他看了一眼,更加厭惡了。

照亮黑暗的燈籠落入他的視線,江逸之淡然的點燃信封,火焰以最快的速度燃燒信封,透過火焰,他的眼神漸漸變得癲狂,那一刻的他立於黑暗之中徹底成為來自深淵的魔鬼,凝視深淵 成為深淵。

他的手中輕輕松開,帶著點火星的信封緩緩落在地上,寒風又起,吹卷著還未燃燼的碎片,飄蕩不知何處的遠方。

做完這一切,他頭也不回的走向身後的禁閉的包廂,手指碰上同樣冰冷的門框,他低聲道:“都別進來。”

“公子。他們、”

老婦人發突然出現打斷了嘈雜的談話聲 ,她將一碗讓熱騰騰的水遞給謝淳。

謝淳接過熱水,笑了笑沒有說話。滾燙的熱水似乎並不能溫暖他幾乎冰冷的身軀。他想了想待老婦人離開後道:“你們去救他吧 ,別讓他死了。”

原本那些想要去救趙均饒的人,在這一刻徹底按耐不住了,拱手行禮後,一副一往無前視死如歸的模樣。

下一秒謝淳落寞的聲音響起:“有些事情並不是他一死了之,就能徹底結束的。”

其中一人頓住腳步,回頭望著那個記憶中與世無爭誰小王爺,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想著,他竟然也一時間看不透謝淳對公子的感情。

“屬下告退。”

腳步剛邁出門,下一秒一群不知為何的人團團將他們圍住,現場的氣氛隨著寒冷徹底到達冰點,兩波人劍拔弩張。

謝淳聽到動靜推門而出,不明所以的人,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辦。身後老夫婦驚恐的聲音落入耳朵 ,他開口:這件事和他們沒有關系,無論是私仇還是公債,你說我們承受著就是。”

寒風包裹鴉雀無聲的作答,清脆的鈴聲傳入耳朵,謝淳只覺得這種聲音有些熟悉,與此同時不安沖破心底的束縛,慌亂在腦海中貫徹到底。

謝淳嘆了口氣,正想再說一次。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是陸嘉榮。

塵封的記憶漸漸開啟。

陸嘉榮,太師府的次子,北襄京城真正的天之驕子。他出生的時候正直太師府風頭正盛的時候,加上是家中幼子,自幼被寵壞了。曾經有一段時間,謝淳甚至感覺到陸嘉榮更適合他,愛好相同,境遇相同,沒有比這更好的佳友了。

可是,太師府與北襄皇室已經是擺在明面上的勢如水火,即便沒有趙均饒,他們還是終究是要成為敵人的。

“小殿下,好久不見啦!”

謝淳聲音冰冷,“你來幹什麽。”

陸嘉榮握著手中的折扇,原本是真的想敘敘舊的,可是看他這態度,舊就沒有必要續了。“小殿下,想我來幹什麽,我就是來幹什麽的。”

這麽天不見了,他還是這個樣子。謝淳望著他,他很清楚一切並非這麽簡單。

陸嘉榮故作玄虛:“小殿下,讓我猜猜,你到底想我什麽,謝硯還是趙均饒?哈哈,我一時間,竟然不知道答案,小殿下你告訴我好不好?”

謝淳心中一驚,“你把趙均饒怎麽樣了!”

“怎麽樣,自然是殺了。”

“殺了?”謝淳踉蹌了幾步,嘴裏不停念叨著,突然他眼神變得狠辣,幾乎是怒吼出聲:“殺了,他死了!陸嘉榮,你怎麽敢,你太師府豈敢,這麽膽大包天,”

陸嘉榮不以為然:“死了,不正好嗎?他趙均饒做的哪一件事情不是罪大惡極。再說我太師府,怎麽了?我太師府清理門戶,好需要讓經過你們皇室的同意,你未免太過高看你自己,也太過高看皇室了。”

謝淳一時間語塞。

陸嘉榮之所以敢這麽囂張,還不是因為太師府門客武的戰功赫赫,文的位居三品,勢力之大,讓他不免擔心太師府是不是真的成了北襄的隱患。

陸嘉榮自然是知道他的小心思:“趙均饒如何,可不幹我太師府的事情,別把一起歸類在我太師府頭上,如今的太師府是我!是我陸嘉榮當家。”

褚臨一驚:“太師,他死了?為什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

陸嘉榮一頓,反問:“這重要嗎?”

他揮了揮手,立刻就有人將謝淳團團圍住。

謝淳驚訝:“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們最好不要輕舉妄動,趙均饒已經死了,別忘了太師府,我才是你們的主子。”陸嘉榮警告般的看了一眼按耐不住的侍從,接著他不緊不慢的來到謝淳面前,“小殿下,你最好哦也是這樣。”

謝淳掙紮著:“陸嘉榮,你太師府是想要造反不成!”

陸嘉榮像是聽了諾大的笑話:“造反,真是笑話,我太師府我陸家忠於北襄,皇室,可不是我們效忠的對象,來人送小殿下回京。”

“陸嘉榮!你敢!!”

“帶走!!”

雪漸漸停了,地牢之中還是被寒冷覆蓋著。

沈姜次靜靜的坐在那裏,手心卻是不停的冒汗,心裏的那份不安愈發強烈,話說謝硯帶兵也不知道能不能拿下沈鈞,而江逸之那裏也不知道一切進展的是否順利,萬一、萬一。

想著,他心裏的總是慌亂的。

他設計讓自己變得毫無價值,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只是為了讓江逸之不斷獲得沈鈞的信任,在夜北江逸之自然也是恨極了沈鈞。他與江逸之最大的不同就是,沈鈞或許不會相信他但是一定會相信江逸之。

如今事情雖然脫離了原定軌道,但目的終歸是一樣的,時至今日是明夕帝要殺沈鈞,在外人看來是也只能是明夕帝殺了沈鈞。因為只有這樣江逸之才能名正言順的繼承夜北,那些沈均的心腹才可能被江逸之以正當理由收覆。

可是,沈鈞可是老狐貍。

擔心愈發強烈,沈姜次深刻的明白他不能再繼續呆在這裏了,倘若沈鈞真的毫無防備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可是萬一狗急跳墻。

沈姜次猛然站起身來,一副病態,呻吟聲很快引起了牢頭的關註。

“怎麽了?”

沈重的牢門被打開,沈姜次趁著他靠近的時候,順勢弄暈了他,果斷的換上衣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關押他的牢房。

一路上都跟順利,直到他的腳步快要邁出地牢,鋒利的劍鋒遞上他的後腰。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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