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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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蕭安元?安恒?”

黑衣男子背對著他,喃喃自語,這可真是個熟悉的名字,也不枉他找了他們這麽多年,他們以為躲在這裏就可以相安無事嗎 !不,欠他們,欠慕家的一切早完事要還的。

想著男子挺直了腰板:“繼續盯著他們。”

“是!”林叔有些猶豫,“那、主子答應我的,是否能做到?”

黑衣男子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他冷笑著:“放過你,你別忘了,你們本就是罪人,如今又包庇了罪人,竟然還想著讓我放過你們,癡心妄想!!”

“唉!”林叔無奈嘆氣,看來這一次恩怨是非總就是避免不了。

既然是避免不了,那麽就要做好最後的退路。

他默默退了出去,心裏的盤算卻不曾停止。

天很快就亮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即將離開這個地方。

林叔的兒子林瓊一早就在門外等他們,一臉的不情願,話語間他身上的流氓氣質倒是展現的淋漓盡致,“餵,你們兩個怎麽這麽慢。”

沈姜次與謝硯對視一笑並未說話。

轉眼望著他,冰涼的石桌上熱騰騰的茶水已經消失了大半,的確是他所言,他真的來很長時間了。

“你們起了,我還以為趕不上送你們最後一程呢!正好正好。”安恒笑著走來,不由分說的將鼓鼓囊囊恩包袱一股腦的塞到謝硯手裏。

謝硯有些難為情,本來就叨擾多日,如今、奈何安恒盛情難卻,他也無法拒絕,只能笑著點頭收下。

安恒順勢拿起一旁的茶盞,“這麽幾日招待不周,如今就要分別了,如今從簡,那麽我以茶代酒給二位踐行。”

沈姜次輕笑著:“是我們叨擾了,哪裏有照顧不周。”說著順勢接過他遞來的茶盞,一飲而下。

沒有絲毫戒備。

謝硯看著清澈見底的酒杯,心裏卻念著他早已經得知的消息,本欲掩蓋的心瞬間消失了,他到時要看看他、他們打的什麽算盤。

他也一飲而盡。

沈姜次都是和他一副一見如故的姿態:“我們今日過後也算是朋友了,那既然如此有緣再見!”

“有緣再見!”

林瓊不厭其煩的站起身,“磨磨唧唧的,趕快離開再以若幹不知名的借口不離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走唄!”沈姜次脫口而出。

眼神間是難得的松懈。

謝硯作為沈姜次明裏暗裏的對手,似乎也漸漸了解了他的做事風格,臉上越是松懈越是胸有成竹,同時這也暗示著有一場陰謀悄然而至。

在他們不知曉的角落,不曾註意放在心上的地方。自從那日過去之後,蕭安元的意識在一點點恢覆,原本似三歲孩童的眼神漸漸失去了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不為人知的冰冷。

而著一切卻很少有人知曉。

蕭安元坐在角落裏,眼神卻死死的盯著他們所在的方向,看著他們即將離開,他猛地站起身來向他們跑去,手指順勢握上沈姜次的衣角。“哥、大哥哥,陪我玩。”

沈姜次很明顯的感覺到一個冰涼的觸感碰到自己的指尖,他低頭卻對上了蕭安元胸有成竹的眼神。

他配合著點了點頭。

蕭安元笑著站在原地鼓掌:“大哥哥,大哥哥。”

“哥!”

安恒見狀趕快將人拉過來,差一點就暴露心底的最初想法:“哥,別搗亂。大哥哥,要走了,等我們結束這裏的一切,我帶哥哥出去找大哥哥好嘛?”

“不好。”蕭安元搖著頭,“不好,我不想離開這裏,大哥哥走,但我不走,安元不走。安元要留在這裏,陪著安恒。”

安恒蹲下身子,仔細整理著他淩亂的衣衫,“好,好,安恒一切都答應哥哥。”

“恩!”

蕭安元推攘著沈姜次,“那,大哥哥走吧!我有安恒陪著。”

“那有緣再見。”

看著他們遠離的背影,安恒心底的想法愈發強烈,他要帶哥哥回家,回家、回雪崖谷。想著,一滴熱淚從眼眶中滑落。

蕭安元註意到他眼角的熱淚,踮起腳尖用衣袖擦拭著他眼角的淚水:“安恒不哭,哥哥在。是不是哥哥說不讓大哥哥走,安恒傷心了。安元保證以後不會了。”

安恒看著費力靠近他的蕭安元,一時間他有些恍惚。

如今陽光正好,歲月靜好,就如同當年在雪崖谷一樣。記得每次練完劍,他總會上前幫他擦拭淚珠。當時他是還意氣風發的雪崖谷赫赫有名天之驕子,而他只是他下山撿回來的無父無母的小乞丐。

“哥。”

蕭安元笑著朝他走來,打趣道:“你看看你,每次我一來,你就連劍都拿不穩了,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他笑著,配合著低下頭:“哥,我知道錯了,下次下次一定,我保證。”

蕭安元上前擦拭著他發間的汗珠,“每次都這樣說,結果你還不是又犯了。”

“嘿嘿!”他掩飾著尷尬:“還不是因為哥哥太過引人註目了。”

“你怎麽也變得和外面那些弟子一樣,都學會打趣哥哥了。”

“我錯了,真的錯了,哥哥別生氣。”

……

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他們這輩子都回不去了。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慕舒白。

如今慕舒白已經死了,可他的兒子卻出現了,他是不會放過他的。

他將頭埋進蕭安元懷裏,像很多年以前一樣。將一切拋之腦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喃喃自語:“哥,我想回家了。”

蕭安元摟住他的手明顯的微微一頓。

回家,他也想回家了。

可是,他沒有家了。

出村的路卻是難得的寬敞,一路上更是風景秀麗,林瓊是山裏跑慣了的野孩子,最是看不慣他們這種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公子哥,一路上不知道催了多少遍。

終於,在他又準備開口的時候。

沈姜次先他一步:“我們好歹是重傷未愈,能不能休息一下。我看前面有個破廟就挺好的,我們休息休息,補充一下體力。”

“你、”林瓊正想說什麽,就看到謝硯也配合著點了點頭。那算了,“那、只休息一會兒。”

推門而入,迎面而來的灰塵都是給他們一擊重擊,好在兩個人都不是講究的人,直接席地而坐。

林瓊還以為他們兩人堅持不了,最後去發現是他自作多情了。

沈姜次所幸也不裝,開門見山:“安恒、安元他們也是你們村裏的人嗎?”

林瓊:“那倒不是,他們是十幾年前搬來的,具體我也不清楚,畢竟當時我還小,一切都是我爹處理的。”

沈姜次又問:“你們村不是不接納外族人嗎?怎麽還接納他們?”

林瓊:“我也不知道,都說了是我爹處理的。你問這些什麽意思?想從我這裏打聽什麽,可我是不會告訴你的!”

沈姜次看著他,一時間竟然覺得他有點可愛。

謝硯亦是哭笑不得。

提起蕭安元,他的記憶漸漸被拉回,那日臨走前夕,夜晚謝硯偷偷溜走,而他見到了等候已久的蕭安元。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你我之間應該從未見過吧!”

“你我之間是沒有見過,但是我見過這一抹澗石藍。”

“你見過?”

“我見過,而且我知道你的、應該說是正真的身世,只不過去有些事情我還沒有想明白。你真的和他一點也不像,長的不像,什麽都不像。”

“你見過他,我的、親生父親,他?我要想知道一切。”

“可是,他很快就會回來的,你無法知道一切。”

“我、”

“聽我說,安恒他想殺你。”

“殺我?”

“使是的,什麽也不要問,明天他所遞來的一切東西都要小心,我會提前給你解藥。你、你們一定要活著離開、永遠不要再回來。”

“你為什麽要幫我?”

“為了贖罪!”

“贖罪?”

林瓊仍然自顧自說這:“說起安恒他們兩人,我總感覺他們兩人的關系不一般,怪怪的,但是我又說不上來哪裏怪。”

話落,他又狠狠的咬了一口燒餅。

思緒被拉回的沈姜次哭笑不得,他連這點子都沒有看出來還真是蠢。愛一個人的眼神是擋不住的,他的心裏眼裏滿滿都是那人。

想起來這句話,他的眼神下意識的看向謝硯。

耳邊再次傳來,林瓊的話語。

“他們之間怪怪的,你們之間也是怪怪的。你們怎麽都這樣呀!”

沈姜次的心好像炸開一樣,從未有人這樣說過他和謝硯之間的關系,他也從未註意,如今一切回想起來,早已經偏離了原定的利用軌道。

而他,選擇用利用掩蓋自己的內心。

盡可能的用事情麻痹自己。

林瓊恍然大悟:“哦!我想明白了。”

兩人都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謝硯的耳尖被紅色覆蓋,他悄悄的擡起頭,他依然看不穿他在想什麽。

“哦,不對,可是我想錯了,你們之間怎麽可能是那種關系,雖然我可以理解,但是也不應該呀!一表人才的兩人,內部消化?”林瓊納悶。

謝硯猛嗆了一下,緋紅徹底擋不住了。

沈姜次看似冷靜其實也是慌不擇路,他把他手中剛拿出的燒餅遞給他:“喝水!”

謝硯低著頭借過,此刻手中他遞來的食物成了最燙手的存在 。

沈姜次的臉上依舊是一邊淡然,拿出水壺遞給了他。重覆著:“喝點水。”

“恩。”

現場寂靜無聲,兩人考得很近,他甚至能聽到他微薄的喘息聲,緋紅更甚了。

寒風呼嘯而來,寒意已經勢不可擋。

沈姜次看向窗外的光禿禿的樹木,坐直了身體。

寒意已來,他也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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