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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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驚慌之中,他的身體毫無預兆地撞入身後溫暖的懷抱裏。沈姜次下意識的反抗,不料那人似乎早就預料到這一步,幾番輕微的較量之下,他被狠狠的抵在假山處,男人的亢強有力的手臂順勢摟上他的腰。

下一秒,熟悉且溫潤的聲線在耳邊暈開,“別動,是我!”

遠處的人越來越靠近,男人的氣息纏繞在他的耳邊,一點點鉆進他的鼻息,他配合著自己驚魂未定中帶著點嬌羞的面部表情。

月色被雲霧掩蓋,黑暗之中摸索前進。幾番踉蹌之中,那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放緩。

“你確定剛才聽到動靜了嗎?”

“我確定,剛才這邊明明是有動靜的!”

“這都找了半天,哪有人呀!”

“估計是我聽錯了,快走快走!以前怎麽沒發現這裏這麽陰森森的。”

腳步聲越來越遠。

月光也配合著撥開烏雲。

謝硯望著那人離開的方向,饒有趣味的打趣:“看來,我們的四殿下,不似想象的這般簡單!”

“是嗎?”沈姜次對上他的神情,毫不怯懦,“那,我們的國師大人,就如外界傳言的那麽簡單嗎?”

謝硯莞爾一笑:“我不簡單!不光四殿下知道,恐怕整個東濮都知道!”

是呀!得張天師推薦的,且憑借著三寸不爛之舌輕松得到明夕帝賞識的人,直封國師的人,又豈是什麽等閑之輩。當然,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沈姜次沒有打算拆穿他。

他反問:“國師大人,到底想幹什麽?”

謝硯張口就來:“我不想幹什麽!只是不慎偶遇到了四殿下而已,四殿下有又何必這麽介意?”

沈姜次順勢掙脫他的束縛,低著頭松了松他的手腕:“既然是偶遇,那麽時候不早了,國師大人也該回去了。”

謝硯擺起了架子,威脅:“是該回去,四殿下沒有什麽話想和本座說的嗎?說不定,本座心情一好,剛才的事情本座就忘了!”

沈姜次裝傻充楞:“剛才,剛才有何事?”

謝硯輕笑,眼神掃視過他的表情,無意間註意到他微微顫抖的手背,他俯身到他的耳邊:“殿下,下次說謊註意表情,要直勾勾的看著那人,才是真的問心無愧?”

“是嗎?”沈姜次順勢對上他的眼神,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本殿,下次註意?”

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一束月光不慎灑落到他的臉上,笑意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黑暗之中的澗石藍瞳孔,透露出冷漠而狠辣的得逞韻味。

他這裏尚且如此,謝硯這裏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的存在。

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內,他輕笑著,原本早該離去的兩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自己身後。

謝硯淡淡道:“做得好!”

“多謝主子!”

謝硯擡眸打量著那本該傾向沈姜次的太監,他松了松手腕:“放心吧,該有的好處不會少了你的。”

“多謝主子。主子還有什麽事情盡管吩咐,奴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那名太監放低了腦袋,全然等待著主人發號施令。

下一秒,疼痛感在他全身蔓延,鮮紅的匕首從他身體抽出。

謝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身體慢慢倒下,鮮血順著染紅他無處安放的手背,他無助且痛苦的在地上掙紮著。“有沒有人告訴你,朕一向不喜歡棄暗投明這種說法。背叛的人,在沈姜次那人沒有價值,在朕這裏同樣也沒有!”

太監躺在地上,做著死前的抽搐掙紮:“你!你是謝硯!”

“是朕!”

話音剛落,一條生命在他面前隕落,而他的表情上掀不起任何波瀾。

此時,跟他一同交談的另一位太監,也很識趣地用沾滿鮮血的匕首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昏暗中帶著點點寒冷,血腥在空中彌漫。

好不容易從宴會掙脫出來的古沈姍姍來遲,他對於眼前的一幕見怪不怪,他揮了揮手,和剛才那兩人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展露,他們配合著上前將兩具屍體搬走。

明日清晨已至,死去的人將相似的人的理由替代秘密隨著掩蓋。

前線戰事吃緊,明夕帝的臉色一整天都不是很好,隨之而來,沈姜次即將奔赴前線的時間也越來越接近。正當這件事已成了定局的時候,今日上朝有人提出來顧慮。

一時間,讓不讓沈姜次前往戰場的觀點在朝中被分為了兩派,有人盼著這位皇子懦弱無能,不堪重用,造不成任何威脅;有人卻又都盼著這位皇子,驍勇善戰,能滅來犯之敵。一連幾日都無法定論,彼時江南部分起義頗有愈演愈烈的架勢,朝中無人可用。

多年來,一直處於眾人的厭惡對象,如今……倒真是讓人唏噓。

今日,國師言:“四殿下不宜出征!”

在朝中又是掀起了一陣風浪。

消息傳到沈姜次耳朵裏的時候,他一時間有些看不明白謝硯這個人,他到底想幹嘛?正當猶豫不決的時候,那邊卻傳來了消息。

殺謝硯,亂北襄。

謝硯的死不死他倒是不必在意,反正也不會對他產生什麽實質性的影響。倒是他費用這麽大的精力,布了這麽大一個局,一切剛剛開始,絕對不能出錯。

褚臨道:“主子,是真的要按照他的要求去做?”

謝硯年少登基,身為帝王,他的心機遠遠超出他們的預料,這萬一不小心讓他發現,他們豈不是到了腹背受敵的地步。

那、可真是得不償失。

沈姜次把手中的密信慢慢放到蠟燭前,看著它一點點燒為灰燼,“讓我想想!”

褚臨又問:“主子,那邊的回信回還是不回?”

沈姜次肯定:“回!”

褚臨:“回?”

沈姜次:“回,但一字不寫!”

翌日,皇帝召見。

沈姜次一大早就進了宮,彼時明夕帝尚在議政。

偌大的宮殿裏,明夕帝高坐於殿堂之上,文武百官各執一詞,爭論不休,完全沒註意到臉色漸漸變得陰沈的皇帝。

碰的一聲,案臺之上的奏折被皇帝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不小的動靜一下子響徹整個大殿,現場一下子變得安靜起來,鴉雀無聲。

明夕帝沈著臉:“吵!天天吵,辦法呢!辦法!朕要的是解決辦法!!你們一個一個不是很能耐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吵了幾日,吵出什麽辦法了嗎?”

大臣大氣都不敢喘,不約而同地跪下身子:“請陛下息怒!”

“息怒?!”明夕帝冷笑,擡眸只見又看到那讓人厭惡的臉:“滾!都給朕滾!一個個都是廢物!!”

謾罵聲一直衍生到殿外,沈姜次聽著明夕帝的暴怒,心裏掀不起任何為皇帝分憂的無助感,相反他更加唏噓,皇帝的無能。

“國師大人。”沈姜次漸漸警覺,挺直了腰板,兩人這些天可算是將冤家路窄這幾個字貫徹到底。

謝硯緩來到他身側,語氣頗為嘲諷:“怎麽陛下還未曾召見殿下,不過看這架勢,殿下要等好大一番了!”

沈姜次毫不客氣:“不勞國師關心了!”

殿內,明夕帝尚未從怒火中抽離,聽到殿外熙熙攘攘的響聲,忍不住皺眉問道:“誰在外面?”

“陛下,是四殿下。”

明夕帝的臉色變得陰沈起來,腦海中又浮現出那張熟悉的臉,“沈姜次,是不是和他很像?”

“是。”福公公跟著明夕帝多年自然知道其中緣由。“四殿下,不光是長相,就連一舉一動都像極了先太子,就如同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模一樣。”

他的話,瞬間讓明夕帝回到多年前的夜晚,那個他心底的噩夢,偏偏和他多年前最厭惡的人長得一模一樣,上天還是這麽喜歡開玩笑。

“走吧,我們去看看。”

“殿下不詳,不宜出征。不知陛下商定兩組最終人選,會不會將四殿下再次送回寺廟,屆時殿下又該怎麽辦?”謝硯試探性地問道。

沈姜次直勾勾的盯著他:“這就不勞煩國師了,再說我詳與不詳不都是你們欽天監的一句話嗎?”

謝硯察覺到他話語間帶著些許怨氣,他俯下身子似笑非笑的說道:“那、殿下,要不要考慮賄賂一下我?”

沈姜次擡眸對上他的眼眸,輕笑:“國師大人,想要賄賂?”

謝硯的眼神無意間掃到站在殿門口的明夕帝,他突然想看看這個人落魄不堪跌入泥潭的樣子,只有徹底的跌入泥潭,這樣有意義的幫助才會讓人印象深刻。他俯身到他耳邊:“賄賂,看來殿下對我誤會頗深,再者四殿下一無所有,又有有什麽資格賄賂我?”

“是嗎?”

明夕帝站在不遠處,一模一樣的臉,厭惡夾雜著多年未曾平息的怒火,像是一把烈火一瞬間被點燃。“他們關系很好?”

“奴才不知。”

“不知?”明夕帝冷笑著大步上前。

“見過陛下!”

沈姜次就知道謝硯不會無緣無故的在大庭廣眾下,和他有親密接觸,原來在這等他呢!?

明夕帝掃視一圈周圍,目光鎖定在沈姜次身上,“你和國師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沈姜次搶先一步,“不過是一些天文理論而已。”

明夕帝望著這個陌生的兒子,打趣道:“你還會這些?”

謝硯笑著補充道:“雙方各執一詞,所以耽擱了一會兒,陛下勿怪。”

到了明夕帝耳朵裏,又變了另外一層意思。他當即下令:“沈姜次頂撞天師,去那裏跪著去!”

“是。”

皓日當空,不帶一絲陰涼。炎熱配合著到來,耀眼的光輝無情的烘烤著大地,沒一會的功夫宮磚被烤的迎著熱氣向上。沈姜次靜靜地跪在原地,任由汗珠從額頭落下,一點點將他浸濕。他緩緩擡眸,看著殿中乘涼的謝硯。

謝硯回眸間,正好對上他怨恨的眼神。他挑了挑眉,眼神裏滿是嘲諷。

沈姜次握緊了拳頭。

看來,這矛盾不可化解了。

炙熱仍在繼續,沈姜次只覺腦子昏昏沈沈的,諾大的汗珠再次落下,他失去意識任由身體倒下去。

迷糊間,他看到了謝硯的身影。

任務第一步,似乎完成了。

ps:  沈姜次:我暈了!當然我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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