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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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謝硯!?

沈姜次挺直腰板坐在鏡前,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手中狠狠攥著,腦海裏不斷浮現那日茶樓相逢的場景。謝硯?或許這是上天給他機會呢!

嘎吱一聲,房門被打開。

沈姜次察覺到有人靠近,借機將匕首藏匿在袖中,剛想轉身,一雙手就將他牢牢地按在凳子上。

男子一襲黑袍,寬大的黑色鬥篷幾乎是將他整張臉沒入黑暗,再加上那張略帶恐怖的面具,更是在一瞬間將附屬在他身上的神秘感,又加重了幾分。

沈姜次被人控制著直勾勾的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對上那一張臉,他下意識的眼神閃躲,下一刻他能明顯的感覺到肩膀上力度加重了幾分。即便是心中再不願,還是選擇直面迎上鏡子裏的自己。

彼時,那冰冷的聲音落入耳中。“好好利用這張臉,可不能辜負師父的良苦用心。”

沈姜次上下唇瓣動了動,還是迎合著說出了那句話,“是,落成一定不辜負師父。”

“嗯。”男子悶哼著,視線卻是落在桌案上,指尖剛拿起木梳。他就很明顯感覺到手下那人一哆嗦。

沈姜次:“師父。”

男子不緊不慢的說道:“你的弱冠之禮未曾舉行,臨走之前這算是師父為你送行。”

“師父,無妨的……”

男子無視他的話語,繼續著手中的動作,而此刻的沈姜次就像是一個任人擺弄的布偶,渾身上下好像只有那顆心,藏著一點屬於自己的念想。

嘎吱一聲沒入耳中,突如其來的聲音,很明顯擾亂了男子的興致,他梳發動作也越來越重,疼痛感牽扯著頭皮,沈姜次依舊是呆坐在那裏,任由著一切的發生。

“主上,京中來人了,迎主子回京。”褚臨道。

男子聞言,不悅更甚。他轉而將視線落在沈姜次身上,手間的動作猛然一松,發簪直勾勾地對上他的脖頸。

沈姜次瞪大了眼睛,汗珠從頭頂滑落,身子卻板正的一動不動。

“主上,請主上息怒。”褚臨嚇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沈姜次一顆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師父……”

男子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瞬間消失個徹底,附身到他耳旁笑道,“怕什麽,師父又不會殺了你,畢竟你可是師父最滿意的棋子。”

沈姜次長吸一口氣,無視那架在脖頸處的危險,起身直勾勾地跪下,“落成,一定不會讓師父失望的。”

“那就好。”

門外的吵雜聲更甚,男子擡眸看了一眼,隨即收了手中的動作。“時辰差不多了,啟程吧!”

“是。”

隨著嘎吱一聲房門關上,一切被掩蓋在身後,迎面而來的寒風還夾雜著尚未散去的霧氣,脖頸上的疼痛感更深,沈姜次後知後覺地將指尖湊上去,鮮血落在指尖。他眉間湧現些許不悅,隱於霧中卻又無可奈何。

“走吧!”

相國寺一向信徒稀疏,如今的寺外卻是人滿為患,皇帝於三日前下令,遣皇四子沈姜次回京,即便是不受寵,當然面子還是要做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半人臉上掛著懶散,剩下的一般人臉上掛著掩飾不住的厭惡。

至於原因,不過是北襄舉國入侵,皇子貪權,臣子貪生,一時間朝野之中無人可用,便想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沈姜次的腳步慢悠悠的,離了那個囚籠私下裏的得到了片刻喘息,情緒也不再像剛才那樣:“怎麽還擔心那事呢!”

褚臨反應過來了,那可是赫赫有名北襄大魔王,心狠手辣,鐵血手腕 。他當著他的面將戰火引到他身上,還聊他的八卦……褚臨‘羞愧’的低下頭。恐怕,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出茶樓時主子的那句‘謝硯,他也在!’

沈姜次倒是一臉無所謂,“放心吧!他要是找你麻煩、我……”

褚臨期待著主子說出那句為你做主,或者保護你,結果……

“我會為你收屍的!”

褚臨:……

不愧是他的主子,讓他欲哭無淚。

還未走近,沈姜次就一眼看到了少時的故人,三殿下沈炎之。他是整個皇城中最傲慢的存在,也是在情感和荒淫上最像皇帝的人,加上他的母親和先皇後一母同胞,自然而然也得到了皇帝的溺愛。

烏泱泱的人群中,沈炎之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他傲慢的坐在馬上,而他懷中還抱著哪個不知名的美人,在佛寺之外談情說愛,這就是從側面能體現出的東濮皇室的荒淫之風。

“殿下,妾美嗎?”

沈炎之如饑似渴的樣子,那是一點也不帶掩飾:“美!整個王府就你最美,本王最喜歡的就是你!”

“殿下,四殿下到了!”手下的話語打破了這暧昧的氣氛。

沈炎之的臉色不是怎麽好看,他繼續和懷中的美人玩鬧著,至始至終都不曾擡眸,“到了,就到了,也不是什麽大事,不就是一個不祥之人嗎?也不知道父皇怎麽想的,讓本王來接這個怪物。”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見過皇兄!”

沈炎之極其不情願的擡眸,“哦!我以為是那個不知名的臭乞丐呢!原來是我那久居寺廟的四弟,一時間沒認出來,四弟應該不會見怪吧!”

“那是自然!”沈姜次硬生生從臉上扯出一抹笑容。

沈炎之則是毫不避諱:“還真是討人厭!連笑都是這麽假!”

沈姜次猛然擡頭,冷冷的說道:“原來皇兄也知道這是假的。”

沈炎之抱著美人的手微微一怔,背後漠然的升起一陣陰涼,他細細打量著這位許久不見的東西,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沈姜次卻沒怎麽放在心上:“不過是玩笑而已,皇兄又何必當真呢?”

沈炎之坐直了身板:“玩笑,本王自然是知道的!”

“殿下,該出發了。陛下還等著呢。”

沈炎之大手一揮:“走吧!”

沈姜次慢慢地走向身後的馬車,剛踏上馬車的木板,就被人猛然叫停。

“慢著!”沈炎之笑得肆意,“四弟既然身體不好,那麽就不要坐馬車了,不如下車活動活動這樣,對身體也是好的!來人,那根繩子過來,幫一下我們的四殿下,萬一讓四殿下掉隊了,豈不是違背了父皇的指令。”

“是!”

他的手下每個都不是什麽等閑之輩,在真正理解沈炎之的意思後,自然也不會對他手下留情。

沈姜次靜靜的站在原地,看著那兇神惡煞的人一步一步的向自己靠近,他的臉上波瀾不驚,甚至在平靜之中扯出一抹笑容:“多謝皇兄!”

沈炎之繞有識趣的看著他,大多數更像是在看個玩偶。

雨後的道路總歸是不好走的,泥濘像是受力不均的繩子死死的纏繞著他的腳腕,加上時不時虛晃一槍的加快速度,幾番折騰下來,沈姜次已經大汗淋漓。

又一次,突然停下腳步,沈姜次整個身體突然往前傾,來回的拉力下意識漸漸渙散,在外人看來,他已經到了隨時傾倒的地步。還好褚臨眼疾手快的扶上他:“主子,你沒事吧!”

沈姜次費力的搖了搖頭,諾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滑落。“我、我沒事!”

原本走在隊伍前端的沈炎之,轉變了方向,騎著馬來到他身側:“呦!四弟這身體還不不行不過是簡簡單單的走兩步,就這般,就這種身體,父皇和那些朝臣還指望你,能帶兵打仗、戴罪立功呢!如今看來,嘖嘖!這也不行呀!”

戴罪立功?他何罪之有?!

“讓父皇,和皇兄失望了!”

沈炎之一個眼神過去,手下很識趣的將沈姜次原本搖搖晃晃的身體徹底跌落地上,泥水瞬間渲染了他白皙帶點褶皺的衣衫,他的樣子更加狼狽。“喲、怎麽這麽不小心,站穩都沒有站穩!還真是廢物的姿態!”

笑聲此起彼伏,沈姜次環視著他們醜惡的嘴臉,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錯,總是在他們面前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他一邊努力從泥潭中爬出,一邊安撫著褚臨那只躁動不安的手。只有徹底的放低姿態,他才能讓他們放低警惕。“皇兄、”

沈炎之聽他說話的耐心早已經被消磨殆盡,抱著懷中的美人,頭也不回的離開。“還不快請我們的四殿下上車,萬一遲了你們吃罪的起嗎?”

“是!”

說是請,倒不如把沈炎之看成一個討人厭的畜牲,順便一弄,整個人被狠狠的扔進了馬車,美其名曰:“替四殿下分憂!”

撞擊感帶來的疼痛由腰間四散開來,一邊又一遍的刺激著他的大腦,沒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包裹他的全身的架勢。

士兵拍打著手中沾染的泥土,“還真是晦氣!”

話音落,帷裳遮住陽光,昏暗籠罩馬車。

沈姜次緩緩坐起身來,不緊不慢恩扯掉身上的纏繞著的繩子,此時的他猶如一頭黑暗之中的猛獸,伺機而動,等待著屬於他的獵殺機會。

馬車穿過城門,京城的繁華落入他的眼神中,一束陽光不甚灑落在他的身上,他澗石藍的瞳孔在像是塊遺落在人間的寶石,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那抹澗石藍原本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眼神,如今卻成了所有人望而卻步的存在,嬉笑玩鬧的孩童看到他的瞳孔,手中的玩具應聲掉落,哭鬧聲響徹的瞬間吸引了還在趕路的行人,他們停下腳步,開始了竊竊私語。他們無論是眼神,還是動作都表達了對他的厭惡。

竊竊私語傳入他的耳朵,他面色凝重的放下帷裳,無力感一股腦的湧上心頭。

“哥!真的要走嗎?我還沒玩夠!”

謝淳叫苦不疊,好不容易來到東濮還沒玩幾天就好踏上歸途,那漫長的路程對他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謝硯淡淡道:“軍中情況嚴峻戰場更是千變萬化,我們還是要盡快趕回去!”

“可是,哥、我們來東濮什麽也沒打聽到,再等等!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到時候再回去也不著急,再說了軍中不是還有顧將軍嗎?這,沈奉君我們連面都沒見過。”謝淳趴在桌子上,滿臉都是我不想走幾個大字。

謝硯長嘆一口氣,雖然這次沒什麽特別大的收獲,但是……突然間,耳畔間多了許多百姓抱怨的言語。

沈姜次!這個名字,還真是陰魂不散。

一陣清風席卷了京城,不甚掀開了輕飄飄的帷裳,馬車緩緩駛來,從他側身而過,謝硯清楚的看到馬車內男人的側顏.。他瞳孔放大,是他!好奇心驅使著他,他將疑問轉到一旁看笑話的百姓身上。他問:“公子你知道他是誰嗎?”

公子莞爾一笑,“他呀!你都不知道,沈姜次唄!天底下,還有誰有那麽清楚的一抹澗石藍。”

微風再起,男子癡癡的望著窗外。

謝硯看清了他的容顏,只是一眼他就被那一抹澗石吸引。

公子仍在喋喋不休,“聽說這次要讓他回來戴罪立功!”

“戴罪立功?”

“是呀,具體我就不知道了!”

“戴罪立功!”謝硯喃喃道,他是何其聰明的人一下子就猜到了大致情況,當即拍板決定:“我們不走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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