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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也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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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也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產

辛衍漫不經心的態度讓一眾長輩臉色都不太好看,可別看方才嚷嚷得激動熱鬧,這會兒人真到了,又個個都扮起啞巴來。

老狐貍們你瞧瞧我我瞅瞅你,誰也不願當那個率先發難的出頭鳥,連方輕鴻都收斂了怒火,仿佛不久前威脅要從董事長辦公室跳下去的人不是他似的。

辛衍等了片刻,索性點起名來:“方叔叔。”

方輕鴻一怔,挺直了腰桿看向辛衍。

卻聽他操著話家常的口吻詢問:“您近來身體可好?”

看來辛衍還是把林見山的話聽進去幾分,並未一上來就針鋒相對。

方輕鴻假模假式地掩嘴咳嗽幾聲,道:“……還是老樣子,換季各種小毛病,身子骨不太爽利。”

“那是要註意好,畢竟也到了這個歲數了,我前兩天打電話給我大伯,老人家的退休生活過得別提有多滋潤,所以說啊,該服老的時候就得服老。”

方輕鴻哪裏品不出他的弦外之音,臉頓時一僵。

有在座的其他長輩聽不下去,怒道:“小辛董,你方叔叔好歹從小看著你長大,一個做晚輩的,最起碼的尊重總該有吧?”

“我怎麽不尊重他了?”辛衍把玩著鋼筆,他裝乖也裝不過一兩分鐘,很快又恢覆本性,勾起唇笑得挑釁:“哦,還是說,沒按照你們希望的方式尊重就不算尊重?”

方輕鴻終於不再顧及面子,斥責道:“辛衍,我也看出來了,你就成心要跟我們這群老頭子作對,是吧?”

辛衍依舊笑瞇瞇:“方叔叔說哪裏話,這種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晚輩可幹不出來。”

他又在夾槍帶棒地陰陽,話裏話外都是在說這群長輩以明諾賬務問題為由阻撓能源項目推進的事。

有臉皮薄的長輩沈不住氣,當即拍案反駁:“能源項目本來就是你小子一意孤行,怎麽還敢拿出來說?”

辛衍瞥了那人一眼,朝後靠近椅背似笑非笑道:“董事會二十幾號人,半數以上都投了讚成票,結果到您嘴裏就成了我一意孤行,難道這就是幾位叔叔伯伯的行事邏輯麽,理論不過,直接開始潑臟水了?”

“先不說能源項目,”方輕鴻給方才那人遞過去一個眼神,話鋒一轉道:“拋開公事,在座的各位都是一家人,關起門來不說兩家話,什麽親者痛仇者快,小辛董年輕氣盛口不擇言了點,我們做長輩的也別計較太多。說起來,你姐姐辛悅是不是出獄了?該找個時間辦場家宴給她接風洗塵。”

這人總算圖窮匕見,辛衍噙著笑不接腔。

方輕鴻便自顧自繼續往下講:“唉,你姐姐啊,實在是可惜,論能力手段,頗有你父親當年的風範,我們那時候還都以為,她會接任集團董事長的位子……”

這些人本來就是旗幟鮮明的親辛悅派,能當面說出這種話不足為奇,很快就有人附和:“有件事我藏在心裏好幾年了,今天借這個機會不吐不快,老辛董當年是突發惡疾遽然離世,他走後遺囑被公布出來,由從不過問家族企業的小兒子繼承自己手中100%的股權,激起一片嘩然,緊接著辛悅就出了事。那份遺囑,除了辛遠為,在座的大家都沒有親眼得見,小辛董,我想知道,當年那份令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遺囑,究竟是不是出自你父親之手?”

這人話說得有夠直白,簡直就是在貼臉開大,連旁聽的蘇嶠都蹙起眉。

辛衍卻不以為然地將手中鋼筆往筆筒裏一投,正要開口,不遠處辦公室的門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

青年身段修長高挑,氣質落落無塵,一身基礎款的白襯衫加黑西褲勾勒出清瘦骨架,平肩長腿,在屋內眾人齊刷刷看過來的視線裏,款步走了進來。

站定後,目光一視同仁地掃過在場所有人,甚至沒有在辛衍身上稍作停頓,語氣平緩道:“各位好,鄙姓林,幾年前曾在集團總裁辦任職,同時也是辛老先生當年的遺囑見證人。”

他這話如同石子投湖,激起一片錯愕。

蘇嶠眼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詫異,自上而下地又將面前這人打量一番,好像第一天才認識他那般。

方輕鴻瞇起眼睛,對於這個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年輕人的身份是一百個不相信,扭臉看向辛衍道:“小辛董,你當我們都老糊塗了?搞出這麽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糊弄差事?”

被這麽說的辛衍還真是冤枉,林見山來這一遭事先都沒跟自己通過氣,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究竟是裝的還是來真的。

“方叔叔急什麽,先聽人家把話說完。”辛衍好整以暇地朝林見山覷了過去,一副我就看你要怎麽演的架勢。

“各位貴人多忘事,想不起來也是正常,幾年前的董事長見面會,我代表辛悅總上臺演講,在座的幾位董事都曾出席,會後有過一張合影。”林見山邊說邊掏出手機,走過去欠下身雙手遞給方輕鴻,笑容和煦地看著老人略顯渾濁的雙目輕聲道:“不知您看到這張照片能否想起點什麽?”

方輕鴻楞了楞,看看面前青年的臉,又低頭看一眼照片,仔細辨認後,終於想起來:“你……你就是當年辛悅手底下那個林、林什麽來著?”

“林見山。”

方輕鴻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指著林見山沖其餘人道:“是他,我有印象,當年總跟在辛悅身邊那個法務總監。”

“其實您說錯了,”林見山卻糾正道:“我不是辛悅總手底下的人,我為辛老先生做事,關於當年遺囑一事,我作為見證人,可以給在座的各位解惑。”

“等等。”

先前那位提出質疑的這時又站出來道:“你說你是遺囑見證人,身份也得到了方老的證實,但這出現的時機未免太巧了。”

林見山微微一笑:“不瞞您說,我確實是跟著辛董一起過來的,他聽聞在座各位對遺囑的事存有疑慮,就希望能由我出面講明。”

“那我要怎麽相信你跟他不是一夥兒的?”

林見山不疾不徐道:“要這麽說也沒錯,我跟辛董是一夥兒的,更準確一點,我的職責就是為辛家服務,老辛董在世時,我在他手底下辦事,老辛董去世後,小辛董作為家族繼承人,順理成章也成了我的新上司。”

方輕鴻沈吟片刻,道:“既然這樣,聽你剛剛的口風,遺囑的事果真沒那麽簡單?”

“對,當年辛老先生,確實曾立過兩份內容截然相反的遺囑。”

林見山此言一出,不僅沙發上諸位董事會長輩齊齊坐直了身體,連辛衍也放下了架起的二郎腿,眸色深沈地看向屋中央長身孑立的青年。

蘇嶠更是皺起眉,不明所以地瞪著林見山。

“內容截然相反?”方輕鴻道:“也就是說,老辛董當年對於把繼承權留給兒子還是女兒,一直都是拿不定主意的?”

林見山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那最後是什麽促使他選擇了讓辛衍接手董事長之位?”有人道:“我聽說,當初老辛董病發,辛悅忙於公事無暇分身,卻是向來不學無術的小兒子一反常態地守在病房外寸步不移,有道是近水樓臺先得月,辛悅還是糊塗,沒想到臨了臨了,是給別人做了嫁衣裳。”

辛衍冷笑一聲,插話進來:“你不如直說是我拔了老頭子氧氣管,弒父奪權好了。”

那人飛快接過:“這可是小辛董自己說的,你們都聽到了吧?”

方輕鴻擡手掌心向下壓了壓,“好了,聽這位林先生講。”

林見山操著平鋪直述的語氣道:“促使辛老先生堅定了保留哪份遺囑的契機,是因為他得到一個消息,當年小辛董遭遇的那兩起車禍,皆出自女兒辛悅之手。”

話音落,周遭鴉雀無聲,各位董事皆震驚地面面相覷,半晌說不出話來。

當年那兩起車禍的幕後主使遲遲查不出,一直到現在都是大家眼裏的懸案,沒想到早已被老辛董知曉真相,他們雖然不信辛悅能對親生弟弟做出那種事,但一想到四年多前她就因為策劃綁架案一事入獄,再往前推,也就合理了起來。

“一面之詞!鬼話連篇!”

一名董事霍然起身,打破凝滯的空氣,指著林見山的面門怒斥:“辛悅怎麽可能做出那種事,辛衍是她親弟弟,哪怕是為了爭奪繼承權,也不可能做到那種地步!”

“是。”林見山補充道:“老辛董的消息來源我不得而知,車禍的主謀到底是不是辛悅,我也不敢妄下論斷,今天站在這裏告訴大家這些,只是想說明,在當時當刻的辛老先生眼中,女兒已經不再是最佳繼承人,所以那份公布出來的遺囑,自始至終都是真的,從無作假一說。”

那位董事氣到胸口上下起伏,還想爭執什麽,被身旁人按住肩膀。

方輕鴻重重嘆口氣,道:“一直以來,是我們誤會了。”他也是體面人,站起身緩緩朝辛衍的方向轉過臉,鄭重其事又語重心長地說:“當叔叔的給你道個歉,這件事以後再也不提了,至於你姐姐……老辛家這一代就剩下你們兩個,如果當年那兩起車禍的主謀最後調查清楚不是她,我希望你們姐弟倆能拋開芥蒂相互扶持,不要再爭來鬥去了。”

辛衍隔著寬闊的辦公桌沈默著與他對視,方輕鴻收回目光,沖其他人疲憊地擺擺手:“走吧,都走,別再這兒圍著了,把地方騰給年輕人,我們這些老東西,該幹嗎幹嗎去。”

魏凱很有眼力勁兒地過去幫忙開門,一眾老董事魚貫而出,蘇嶠原本立在原地猶豫,看著林見山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還是被魏凱使個眼色帶走了。

等人全部離開,辦公室門從外頭帶上,林見山長長地舒了口氣,剛要轉身,就被快步走過來的辛衍一把攬住肩膀,聲音帶笑:“原來你也是我爸留給我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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