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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堵高高築起的圍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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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一堵高高築起的圍墻

當晚,林見山接到段岌的電話,老人家語氣裏透著濃濃的惋惜,上來就嘆道:“小山,你去辛氏集團工作的事,好像出了點問題。”

他當然知道出了什麽問題,但讓導師這樣為自己擔憂,林見山頓生愧疚,反過來安慰道:“沒事的,老師,我原本也做了兩手打算,真要拿了辛氏集團的offer的話,他們總部在B城,我待慣了南方,還怕水土不服。”

聽他這麽講,段岌也放下心來,頗為傲嬌地哼了一聲道:“我帶出來的學生,放到哪兒都是出類拔萃的,辛氏集團不要你,是他們的損失。”

雖說龐大如辛氏集團這樣的商業帝國少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應屆畢業生所帶來的損失,就像魚沒有了自行車,但導師的話也得接。

林見山嗯了一聲,腦海中卻同時閃過辛遠為和辛衍這對叔侄的臉。

“是他們的損失。”

辛衍斷聯的那段時間,林見山通過力所能及的各種渠道試圖獲取對方的消息,眼下真又重新取得聯系,他跟他的對話卻停留在加回好友的那天,再無下文。

忙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其次,那天在車上被辛衍開誠布公地糾正了自己的“錯誤認知”後,他已經想不到還能跟對方聊些什麽。

辛衍也不怎麽愛發朋友圈,多數人分享生活是為了展示,辛衍大抵是那種不屑於展示自己生活的人,所以從他乏善可陳的好友圈分享裏,找不到一丁點富二代驕奢淫逸的跡象。

直到五月底的某天傍晚,林見山從學校圖書館出來,刷到了辛衍破天荒po在好友圈裏的一張照片。

一望無際的湛藍晴空下,白色游艇推著浪頭行駛在近海海面上,辛衍背靠欄桿屈肘搭著身側一位英俊青年的肩膀,對著鏡頭笑得燦爛。

其實那天喬一南說得沒錯,辛衍如果出道當明星的話,單憑那張臉就能吸引到一大票粉絲,五官精致是一方面,他的笑容也很有感染力,一頭金發長長了點,劉海被墨鏡推上去,露出挺闊前額,天生的冷白皮膚,被太陽照得好像能發光。

隔著照片,林見山都仿佛感受到辛衍不同尋常的愉悅心情,配文是:生日快樂,賀準哥哥。

六月中旬,林見山通過幾輪面試最終拿到德勤的實習offer,一周後去公司報道,他應父母要求抽空回了趟老家。

飛機降落老家縣城所在的市區機場,林建民開車過來接兒子,父子倆碰頭沒一會兒,林建民就把老婆給出賣了。

“是你小嬸,張羅著要給你說媒,那姑娘呢,是她高中同學的女兒,你媽也看過照片,覺得挺不錯的,就尋思把你叫回來見見。”

其實接到家裏電話讓他回來的時候,林見山多多少少就已經猜出緣由,放以前他會覺得沒什麽大不了,但這次不知怎麽的,打從心底有些抗拒。

從機場開回縣城走高速一個多鐘頭,路上林建民又問了點兒子找工作的事,聽聞他已經拿了德勤的offer,十分高興,直說晚上吃飯爺倆一定得喝兩盅慶祝慶祝。

林見山在老家待了三天,第二天跟那個姑娘約在一家咖啡館見面,對方長相清秀,本科畢業兩年,在縣中心醫院當護士,性格文靜,但也有股子小女孩的活潑可愛,會借著喝咖啡的動作從杯沿上方偷偷看他,眼睛裏盡是怦然心動的熱烈與羞赧。

喝完咖啡林見山送女孩回去,路上明確表態,說自己眼下還沒有成家的打算,就不耽誤她了。

相親無疾而終,晚飯的時候林見山把拒絕那姑娘的話又原封不動地跟母親講了一遍,然後定了後天上午的機票回S城。

T大距離德勤不算遠,公交車單程二十幾分鐘就到了,但林見山怕後面時常加班回來得晚影響室友休息,所以打算在外面租了個房子。

這消息不知怎麽的傳到喬一南那兒,主動找到他,說自己有套閑置的房子在公司附近,可以借給他住。

林見山第一反應當然是婉拒,但喬一南應對的態度也很灑脫:“反正我那套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借給你還能收點租,何樂而不為呢?你也別有心理負擔,在我這兒追你那事早就翻篇兒了,咱倆以後就是朋友,要真是因為這個介懷,那只能說明你還沒我放得開。”

她話講到這份兒上,林見山也不好再推辭什麽。

正式搬過去那天,喬一南跟譚行之相約要上門來給他暖房,剛好幾天前佟嘉麗喊他出去喝酒,林見山想起先前譚行之意圖撮合自己跟喬一南的事,心思一動,索性把她也叫上了。

當晚,林見山叫了個海底撈的外送,譚行之帶了瓶紅酒,麻辣火鍋配波爾多赤霞珠,別有一番滋味。

喬一南這套房子買了有些年頭,無論地段還是格局都是一等一的好,租出去少說每月也有萬把塊進賬,偏偏閑置了這麽久,用她的話說就是,不想讓陌生人糟蹋自己房子。

新房還沒怎麽收拾,勝在幹凈整潔,四個人圍著客廳茶幾席地而坐,鴛鴦鍋咕嘟嘟煮著,白煙裊裊升騰,一側的落地窗外,是S城燈火璀璨的夜景鋪陳。

除了林見山,其餘三個都不是沈默寡言的人,聊著聊著不知道誰起了個頭,又扯到辛家的事上,喬一南抿了口酒帶著微醺的口吻慢悠悠道:“辛悅最近正焦頭爛額呢。”

林見山神經一跳,脫口問道:“怎麽了?”

“哎,”喬一南以手托腮,另一只手摁著高腳杯底輕輕晃動,“她那個表弟從國外回來,手上有些股份,進了董事會跟她分庭抗禮,最近幾次決策會上倆人都意見相左,她這邊的幾個項目計劃推進受挫,能不頭疼麽?”

“哪個表弟?”譚行之問。

“還能有幾個表弟?就那個叫賀準的,辛悅姑姑的兒子。”

“原來是他呀。”佟嘉麗恍然,回憶道:“我見過,就前年辛衍的十八歲成人禮上,長得還挺帥,就是性格有點高冷。”

“他跟辛衍關系挺好的,”喬一南先入為主地站在閨蜜這邊,“這樣一弄,辛悅估計要難受一陣子了。”

佟嘉麗對這些豪門八卦一貫是來者不拒的,連鍋裏剛燙的毛肚都忘了撈:“你的意思是,辛衍會跟這個賀準聯手?”

“這就不清楚了。”喬一南也聰明,不會輕易下定論,有所保留道:“也許賀準單純是為了自己,辛衍手上沒股份,立志當個游手好閑的二世祖,哪裏有拉攏的價值。”

佟嘉麗終於把毛肚撈起來放進面前餐碟裏,煞有介事地感嘆:“豪門真覆雜,還好我家沒什麽錢。”

喬一南跟譚行之一齊笑了,接著聽譚行之說:“不過我總覺著,那個辛衍,說不定大家都看輕他了,對吧小山?”

林見山許久沒吱聲,突然被師兄cue到,略一楞怔後,笑了笑說:“也許吧。”

一頓飯吃到夜裏九十點鐘,等把朋友挨個送走,林見山洗完澡躺上床,難得發了會兒呆,然後劃開手機點進辛衍的朋友圈。

對方設置了僅三日可見,之前的那張合照已經看不到了,他盯著屏幕裏辛衍頭像下方的那條提示橫線,仿佛看見一堵高高築起的圍墻,將兩人的世界涇渭分明地隔絕開來。

入職德勤後,林見山的生活如同上了發條般忙碌起來,一開始跟著做審計項目,他是新人,剛進去那一個月還有前輩帶,後面活兒多起來大家自顧不暇,就很考驗自身的學習以及適應能力了。

好在他有之前在事務所的實習經驗,專業知識也過硬,很多東西都是一通百通,上手起來倒不是很困難,就是特別忙,加班到深夜是常有的事。

時間一眨眼到了秋天,九月中旬,林見山被借調到了一個IPO項目中,參與盡職調查的部分。

甲方是這幾年很火的一家互聯網公司盈飛科技,旗下一款主打女性市場的社交軟件用戶數接近五個億,而諷刺的是,他們家老板向柏陽是個名副其實的gay。

在自家會議室裏看到林見山的第一眼,向柏陽就盯上這個斯文俊秀氣質幹凈的青年了。

林見山在上一個項目中連著加了半個多月的班,人清減了不少,穿成套的黑色正裝,白襯衫妥帖地收緊西裝褲,腰細得只剩下一把,戴了副無框眼鏡,他目前還是項目組裏級別最低的,坐會議桌末尾寫會議記錄,修長指尖在筆記本鍵盤上流暢敲擊,整個人清冷又禁欲。

一周後項目正式啟動,開工宴由盈飛做東,安排在CBD的一家高級餐廳。

當晚不少人都喝了酒,餐廳旁邊就是麗思卡爾頓,向柏陽大手筆,讓秘書提前開好了幾間房,醉到走不動道的直接送去睡覺。

林見山自從上回酒後斷片,知道了自己的量在哪兒,同樣的錯誤不會再犯,就只喝了兩杯紅的,所以作為在場為數不多的清醒人士,負責送幾個爛醉如泥的同事去酒店休息。

等把人都安頓好,林見山又回了趟餐廳包房檢查有沒有遺漏東西,意外發現向柏陽居然還沒走,正趴在桌上埋頭昏睡,顯然也醉得不輕。

他的女秘書站在一旁,看見林見山進來,禮貌地向他求助:“林先生,能幫個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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