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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修真世界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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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修真世界35

月明晦甫一闖進屋,目光便徑直鎖定在向引身上,表情黑臭之極,滿是風雨欲來的躁郁。

惟知真人被這不速之客打斷,忙轉過身,以背抵住書匣,招呼道,“寒央君怎麽也來了?”

月明晦都不理他,大步朝向引走來,伸手拽住他的胳膊。

“跟我回去。”這句話與向引記憶裏別無二致,充斥著高傲的獨裁。

向引反握住他的手腕,瞇縫起眼睛,“為什麽?”

月明晦垂眸看了一眼手腕,還是問句,“你為學堂學生布陣護法了麽?”

“尚未。”

兩人距離很近,向引清楚地感覺到月明晦松了一口氣,神色也沒有剛進屋時那麽可怕了。

“以後不要再來問仙堂。現在就跟我回去。”但月明晦仍然氣勢逼人。

向引分毫不讓,卻十分冷靜,“我問你為什麽?”

他思索一瞬,另一只手擡起來,掌心貼上月明晦的臉頰。月明晦一下子睜大眼睛。

“我說,寒央君,你強行出關,身體不好受吧?”

有很淺淡的靈氣從向引掌心逸散了出來。月明晦眼睫猛地狠顫了一下,眼珠無措地左右轉著,就不敢往向引摸他臉的手上看。

“你……”

“為什麽我不能來問仙堂?好好說話。”

月明晦頓了頓,往惟知真人那裏瞟了一眼,語氣終於是平靜了一些:“你不該單獨回來。”

“噢。”向引應了一聲,轉而疑問道,“可有月閣中人一路護送,談何單獨?還勞寒央君強行出關趕來,恐怕寒央君沒說實話罷。”

月明晦又眨巴了一下眼睛,已不知要如何更驚憾,“你怎知我安排的暗衛……”

向引“呵呵”道:“你為何要問我有沒有布陣護法?難道因為我作為少閣主道侶,不能私自在月閣以外的地方為別人行修煉之便?寒央君就是為了抓我的錯處出關趕來嗎?”

他話趕話說得很快,月明晦張了張嘴,卻又聽他繼續道,“我早知寒央君厭棄我,沒想到如此厭棄。正好,一甲子婚契也快到期,既然彼此相看兩厭,不如一拍兩散……”

“不是!”月明晦一下子打斷他,“不是的。”

他臉上有一種不知道怎麽解釋的惶急,與之後向引印象裏的月閣主比起來,心慌則亂的感覺實在太明顯了。

“那,是為什麽呢?為什麽我不能來問仙堂,為什麽你強行出關也要帶我回去?”

向引又把月明晦耳朵邊上微亂的頭發順了順,語氣柔和,卻怎麽聽怎麽冒著絲絲寒氣,“好好說,想好了再說。”

從耳朵尖開始,月明晦的臉慢慢紅了起來。他閉上眼睛,不讓向引看到他即將洩露出來的欲//念。

“……這裏很危險。”

向引終於聽到了像點樣子的話。但他還沒有放過月明晦,繼續裝傻,“危險?這是我家,而且,不是有暗衛保護嗎?”

他嘆口氣,失落道,“寒央君還是不說實話,還說這種謊糊弄,看來,確實是想和我和離了……”

“——是我害怕,”月明晦抿唇,把向引放在他臉邊的手拉了下來,“我怕你遇到危險。”

他剛才霸道逼人的氣勢已經完全弱了下去,向引挑眉,捕捉到他的視線再一次掃向了書架旁的惟知真人。

“學堂內哪裏危險了?”

“你不會相信我的話的。”月明晦抓著他兩只手,語氣裏都有點告饒的味道了,“跟我回去,不要再來了,好麽。”

向引終於有一點心滿意足了。閣主嘴太難撬開了,還是少閣主比較好逗。

他從月明晦掌間抽出自己的手,輕輕往書匣的方向揮了一下。

“說到危險,剛剛確實出現了一處不同尋常的地方。”

月明晦眉間一緊,“什麽?”

“喀拉”一聲,厚重的匣子上蓋徹底頂了開來,而後砸在了地上。

“哐當!”

向引剛剛忙著拷打月明晦,卻還在鼓動靈氣去刺激書匣內的邪典。而他跟月明晦一言一語分散了惟知真人對書匣的註意力,匣子才能徹底打開。

一本冒著紅光的古籍飛了出來,向引攤開手,它便穩穩落進他掌心。

“《無邪古典》……”月明晦喃喃,一下認了出來。

惟知真人面孔又青又紅,在看到向引勢在必得的表情時,他便意識到,邪典的突然覺醒不是偶然,向引絕對就是有備而來!

“向引,你要作甚,你想妨礙為師嗎?!”惟知真人搖晃著身軀,手指勾如鐵爪,朝向引撲來。

月明晦袖中一抖,立刻橫劍將他阻截。

向引躲在月明晦身後,“我是在提醒你啊,師父,用修士血肉滋養活書,還不如把書交給我!你看,我一回來,它就又蘇醒了。”

“你到底知道多少?!”

惟知真人哪想得到向引知道修士血案的真相,更是不能接受自己辛苦養了幾十年的法器被別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奪走,當下卻也無暇弄清向引來頭。他氣急敗壞,為了奪回邪典,竟祭出自己多少年不用的武器來。

“堂主,你想在此地把事情鬧大,那便鬧吧。”月明晦手裏的無極劍燃燒起更為劇烈的靈力,他理解事情非常快,當下便道,“看來堂主是很想讓堂內這麽多學生知道,血案的始作俑者是誰了。”

惟知真人恨恨地收起武器,“……真沒想到,向引,你待如何?”

向引從月明晦身後走出來:“真沒想到的是我。我並不待如何,寒央君來帶我回去了。師父,你不會攔我罷。”

惟知真人死死盯著向引手中的邪典,碎碎念叨著什麽,十分神經質,看起來精神很不正常。

月明晦頗楞楞地跟著向引堂堂走出了書房。

“你回來,是來拿《無邪古典》的?你什麽時候開始懷疑堂主的?”

向引豈容他盤問自己,立即反問回去,“你又是什麽時候發現他有問題的?”

月明晦低道:“很早以前了。”

向引:“那你不說?”

月明晦:“憑我與你的關系,我說你師父有問題,你會信麽。”

確實不會信。不是親眼所見,向引根本不會信惟知真人是幕後兇手。

“‘憑我與你的關系’啊……我們現在可是道侶的關系。”向引抱起手臂,睨著月明晦,“道侶,但關系也不好,是嗎。”

月明晦瞟他一眼,又瞟他一眼,“你說想和離,是當真麽?”

“當真。”

月明晦面色一僵。

向引繼續道,“月明晦,我過得很不開心。今天晚上是六十年來我們說話最多一次。你說害怕我遇險,不惜打斷閉關趕來保護我,就算是真的但,憑這六十年,你覺得我會信嗎?”

他把剛才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了月明晦。

“算了,先回去罷。”向引看月明晦無言以對,轉開道。他還想早點回月閣,這樣不管他在這個時間點停留多久,夜輪尊的死可能都還會多一些變數。

“我跟你待久了,或者你靠太近,我可能會短暫神蝕,強迫你做一些……事情。另外,宗室也一直要求我與你盡快雙修。”

月明晦突然開口。

向引意外他的坦白,瞇了瞇眼睛,“你不願意。”

月明晦“嗯”了一聲。他一點都不善於坦誠,此時比起尷尬,更顯得手足無措。

向引知道他說的前者,第二世在破殿他提出婚約那夜,月明晦就神蝕發作過,不過,等到了第三世,向引才真正明白,月明晦的神蝕發作,除開靈力和修煉的原因,都是在控制不住對他的欲//望的時候。

至於後者……月家宗室奇葩不是一天兩天了,天天催他們上//床雙修,當然是宗室做得出的事。但是這事,是向引第一次聽說。要知道,第三世新婚第一天,那月姑就抓著他質問為什麽沒有圓房的。

“你在和我解釋嗎?是你不願意和我雙修,才冷待我?”

可能最難的就是開口那一下,真的張嘴了,月明晦也就都說了,盡管說得十分艱難。

“沒有不願意……我不願意的是強迫你。我怕你不願意。”

“哦,那就是你很願意。”向引說。

“我……”月明晦擡手抹了把臉,有點破罐破摔了,竟然真的“嗯”了一聲。

想起剛剛那個120年的節點裏閣主說的話,又補了一刀,“有多願意啊,一看到我就想和我雙修嗎?不然,你幹嘛不敢靠近我?”

月明晦被他拷打得臉都紅完了,側身偏過了頭,“別說了……”

向引見好就收,揶揄的語氣一下子收束起來,“寒央君,也不對罷。宗室逼迫,那是宗室的問題,你把氣撒我頭上是怎麽回事呢。”

月明晦辯解一句:“我沒朝你撒氣。”

“是嗎?就算是做給宗室看樣子,但我讓勤務向你求見,你也一次都不肯見我。說兩句話,你的定力也不夠嗎?”

這個時候,月明晦可還沒有癮。

“我沒收到過你想見我的消息。”月明晦怔了怔,回答。

向引跟著楞了楞。

他實在不想去想月維儀可能也有點問題的假設。

好在月明晦道:“我的事務也有專人層層過手先行處理的。我回去就查。”

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捂了下熱度還沒退掉的臉,終於是踏上無極劍,把向引也拉了上去。

向引看了下月亮的方位,估摸了一下距離他們收到月閣噩耗的時間。

“你可以開傳送陣回月閣嗎?”他問。

月明晦搖頭。

“為什麽?”

“靈力不夠了。”

“你果然是傳送來問仙堂的?就這麽急嗎?”

月明晦在他前面,聲音低低的,“你不知道我有多急。”

想到後面即將發生的事,向引嘆出一口長氣。

“寒央君。月明晦。”

“嗯。”

“宗門江湖裏傳的不對,你不討厭我,我也沒做惹你厭棄的事,對吧?”

“嗯。”

“那反過來呢,喜歡我嗎?”

“……嗯。”

“你有點猶豫啊,不喜歡也沒必要肯定的……誒。”

向引腰間突然橫來一只手。他本來站在月明晦後面,此時他的腳卻騰空了一瞬,月明晦單手把他抱到了自己跟前,然後直接在懷裏擁緊了。

月明晦抱得很實,向引只能把臉埋在他肩窩裏,又是嘆了口氣。這個鋸嘴葫蘆啊……

“為什麽嘆氣。”

“三言兩語,花了一甲子才說清,你不覺得愚蠢嗎。”向引說。心裏卻道,何止一甲子。

尤其是,他重來過一次,記憶裏根本無從溝通只有彼此折磨的死局,現在卻這樣簡單地就拆解出來。

“嗯。”

“是因為我們有很多誤會在,對嗎?”

“不是。”月明晦這回沒再漫應作答。“是因為我做錯了。”

是因為我做錯了。明明並沒有什麽委屈難過的情緒,聽見這句話時,向引的鼻間卻沒來由地酸了一下。

“宗裏有消息。”這時,月明晦松開了擁抱,把向引在身前放好,在神識中接通了傳音。

與此同時,向引放在袖中的邪典再一次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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