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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修真世界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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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修真世界33

“向引!只要你死了,就不會有別人再和你雙修,我也不會為心魔所困!”玄三山大叫著,舉刀朝向引刺來!

玄二水和沈岳全都大驚失色,雖說要陰一波向引,可沒說是要把他置於死地!但玄三山出手如電意想不到,他二人已來不及阻撓,只能眼睜睜看著刀尖朝向引後心捅去。這一刀絕對是致命傷,沒有活路可言。

然而,刀鋒觸及向引後背,僅僅是割破了他的衣衫,便沒了下文!

“他應是有保命法寶!”見玄三山沒真的傷到向引,玄二水和沈岳竟是松了一口氣……

玄二水一刀挑住玄三山的後衣領,把他制了回來,“你他媽要壞誰好事?!”

玄三山低頭望著雪亮的刀身,發楞道,“不可能……我明明刺中了的……”

“錚!”

另一邊,也是一道寒芒閃過,月明晦與璽恒尊僵持的局面也分出了高下。因為剛才玄三山突然發難,月明晦的格擋出現了一瞬的疲軟,璽恒尊趁機在他胸前帶起了一潑血線。

月明晦悶哼一聲,單膝跪地持劍止住退勢,指尖因為疼痛震顫起來。他往胸口傷處附近的穴位一拍,減緩血流後,一把拽起向引,“快走!”

兩人一人禦劍一人禦靈,朝問仙堂外疾逃。向引雖不知剛才是什麽替他化解了這奪命一劍,但當下他再難怠慢,決定速戰速決,手中的玉扳指飛速吸收起周圍的靈氣。

身後四人見此異象,追趕之勢愈發淩厲。兩人且戰且走,已避出問仙堂,進入周邊茂林之中。

漸漸,向引發現月明晦從原先在他一個身位前,到慢慢與他平齊,現在落到了他身後。

“不必為我斷後,我們分道揚鑣也可。”向引回頭說,“我是生是死自負盈虧。”

月明晦突然有心情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這真的由不得你,向引……”

他的聲音異常的輕。腳下的無極劍一閃一滅,十分不穩定。他輕飄飄的話語剛落,劍身便陡然消失了。

月明晦無力繼續禦劍,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他摔下去時沒有一點緩沖,只聽“砰”一聲巨響,林間鳥兒都被震醒,層疊著拍碎月光,乍然飛向空中。

在逃的、在追的人,都停了下來。

“月明晦?!”向引看清林間俯倒在地的人影後,心臟驟緊,一揮靈氣降落下去。

月明晦的後背正在滲開血紅深印,與其說滲透,不如說是掩藏許久難以為繼後的瞬間爆裂。血跡正以極快的速度蔓延開來,頃刻便浸透他完好無損的素采色法衣。

從血跡蔓延的中心點看,傷口的位置十分不妙,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心口上。

剛剛,月明晦僅僅在最後受了一道璽恒尊正面的劃傷,絕對不是後背這麽嚴重的穿刺傷。

幾個公子都見多識廣,見到月明晦突發重傷,滿臉荒謬表情。

“以命換命……這難道是魂契……?!”

魂契顧名思義,便是把兩人神魂系於一處,同生共死。這是修士在靈肉交融的時候才能建立的,以神魂為契,所以雙方在立下魂契時必定是心知肚明,自覺自願。

魂契也可以單向結成。在以前,大宗門有的大能甚至還會逼迫與地位低下、又有爐鼎體質的修士在雙修時結下單向的魂契,如同主奴契約。這些“主人”逼“奴仆”建立魂契,乃是想用魂契逃脫境界提升後神蝕的影響。但後來,隨著修真界對神蝕的了解加深,發現魂契根本無法規避神蝕,建立魂契的人便越來越少了。

沒錯,即便是最為情深意重的道侶都不一定會選擇建立同生共死的魂契,遑論單向魂契。這簡直是把自己的命栓在另一人身上,為他生為他死。

但月明晦的表現,看起來,就是與向引定下了單向的魂契!在向引受到致命傷時,便為他代償!

“這只是一個爐鼎而已……這可是單向魂契,月寒央為了一個爐鼎竟要獻上自己的命嗎?!”沈岳難以理解地大喊。

向引清楚地聽到這幾個人的議論。其他人不清楚,向引清楚不過,這不可能是魂契。

此世他與月明晦沒有雙修過不說,算上前世,他從頭到尾也一點都不知道月明晦什麽時候把自己的命拴在了他身上。

可是,眼前的場景是騙不了人的。從月明晦後心湧出的血越來越多,已經把地面都浸泡成了紅色,這是玄三山刺向向引的傷口,代償到了他的身上。

月明晦會不受他的靈氣影響,邪典會對月明晦有所親近,都是因為魂契的作用。

電光石火間,向引第一時間想到的,卻是上一世,那個殺掉月維儀的修士提刀正面向他劈來,氣勢如虹,他無可躲避,卻沒受到任何傷害。之後重傷的月明晦從天而降,他身上最重的傷,便是正面橫貫胸前的一道刀傷。

由不得自己生死的不是向引,而是月明晦。

向引對月明晦的了解,在又一世的終局之際,再次被徹底傾翻了。月明晦不僅對他有情,還願意為他獻上性命……

“喔啊啊啊啊!”

所有人因為這轉折怔楞時,心智已無的系恒尊看到向引手中的邪典,嚎叫著再次朝向引俯沖襲來!

月明晦指節一動,一道防禦屏障顯現,只不過此時看起來無比脆弱。

與這道屏障一同鋪開的,還有從向引指間放出的釋靈術。

因為時間緊迫,這一次釋靈術的威力不及上次,但對於那四人來說,反而是更痛苦的折磨。他們都被巨大的靈氣鎖鏈從半空中扯翻在地,隨之而來的是周天靈力紊亂,五臟六腑都在劇烈攪動和抽搐。所有人都滾在地上,意識清醒,痛苦捂住腹腔慘嚎。

向引漠然地看著四位元嬰被他廢掉,彎腰去拽月明晦的胳膊,“起來,你還能走罷。”

月明晦蜷起腿弓起腰想站起來,但上半身根本沒有力氣,他再努力了一下,卻從喉口湧出一大口血沫來,腿勁一松軟倒在地,向引都拉不住他,被他也拽倒了。

這是真的撐到無法再支撐才暴露出的傷口,禦劍摔下來時他就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向引仍是不能相信:“你上輩子那種傷都連殺了幾個玄家人,你現在就要不行了嗎?”

“……”月明晦終於開口說話了,“你是故意氣我讓我回話麽……”

他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一張嘴,就有鮮血湧出。

他卻又笑了一下,“你快走吧,四門魁首已經殘缺,無法繼續齊聚爭鬥……滅世預言這一世不會實現了……我們不會再有來世了。”

他動了動胳膊,袖中滑落出他們的婚契。它一落出來,便浸在了血液裏,緩緩展開。向引看到,紙張尾部,屬於月明晦的神識烙印正在越變越淺。這不是月明晦作廢了婚契。神識烙印不毀不滅,一旦消失,便代表正主身死魂消。

“你……”向引再盲目相信月明晦的強大,眼前這漸漸消失的神識烙印也向他擺出了事實。月明晦是真的快死了。

而且,預言條件被破,他們沒有來世了。

“魂契,魂契到底是怎麽回事?!”向引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

月明晦說話聲越來越低,“反正我每一世都死在你前面……無所謂,你也該習慣了……”

他合上了眼睛,嘴巴裏不再吐血出來,口齒清晰了很多,“魂契,我本不想暴露的,你就當不知道,也可以。趁堂主和三門沒來追你,你趕緊走吧。”

“還有呢,你想說的只有這些嗎。”向引沈聲。

月明晦頓了頓,“……別再和修真界扯上關系了。”

“還有呢?”

“……多保重。對不起。”

就好像攢足了最後一口氣那樣,月明晦非常果斷地扔出了這六個字。之後,不論向引如何追問,他都沒有回應了。

“你說了一堆話,一句我想聽的都沒有,全是廢話。”

知道月明晦不善於表白,但在最後一刻,向引竟也沒能逼得月明晦講出一句真心話來,左一個無所謂,右一個不知道。顯得他承的這條命,那麽虛無空洞。

月明晦這是要忍到下一世去嗎?

……忘了,預言條件已毀,古神不會再臨,他們也不會有下一世了。

向引閉上眼睛,深重地嘆出一口長氣。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這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天邊卻仍然暗沈無比。

向引枯坐了一會兒,忽而,他手中的邪典嘩啦啦地翻動開來,紅光乍現,直射入向引眉心,竟是主動認他為主。

那序章之後的書頁內容,原先如同水鏡一樣模糊不清,現在也徹底向向引展開。書很厚,後半本是一片空白,向引翻到有記載的第一頁,是古神秘境開啟的畫面。是了,這個邪典是在秘境中出世的,秘境自然就是起源之處。

其實,究其根本,這命運的齒輪,也是從古神秘境後,才開始轉動的。惟知真人在秘境中擁有了邪典,才導致了預言的完成,修士暴死案的發生。

向引以手輕碰書頁,那畫面波動起來,好似因他的觸摸蕩起層層漣漪,下一秒就要將他的手指吸入進去。由此,向引確定了。

他可以利用這個法器回到過去!

他能夠返回古神秘境,如果可以提前控制住邪典,那麽,其後的事故,是不是就能全部避免了?

向引摩挲書頁的手一頓。不,在回到起源之處之前,他還有很多要搞清的事。關於月明晦。

他把書頁往後翻去。邪典的記錄是按照時間線來的,很快,他便翻到了這一世剛剛結束的畫面,他廢了沈岳等人,月明晦因為魂契替他擋刀死掉。

他與月明晦大婚的畫面,還有再之前,最開始他被軟禁於後山等待調查發落的畫面,就在前幾頁,一翻就翻到了。

這一世,其實真的很短。

再往後翻,向引看到了第一世月明晦救他出後山的畫面、還有第二世夜輪尊去世兩人被迫雙修的畫面,這些都是發生在60年後,所以記錄挨得很近。

向引翻到最後一頁。120年,時間線最長就延展到這裏,正是第二世的結局。

向引伸手碰碎終局的畫面。

無緣無故突然叫他背負起月明晦的性命,恕他承擔不起。既然月明晦要把這鋸嘴葫蘆做到底,那他便沿時間線溯游而上,徹底看清月明晦的真實。便從這120年後開始。

向引盤腿正坐,面前邪典光芒大盛,將他整個包裹,他閉上眼睛,仿佛入定。

遠處天邊,拂曉將至,但漆黑暗雲仍在不斷翻滾。幾息後,從中浮現出一個長有白色巨眼的混沌團塊,直直地往向引入定的方向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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