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0章 修真世界16

關燈
第250章 修真世界16

向引隨月明晦來到了藏書閣。

“我接下去要在練功房修煉,你拿些書,在練功房打發時間吧。”

向引沒什麽意見,他只是疑惑,“你修煉我也要待在你旁邊做樣子嗎?”

月明晦不容置疑地點頭,“要。”

行吧。向引於是紮進藏書閣找書。他主要目的便是解開身上玉佩之謎,所以找的都是一些法器相關的書,還有涉及到玉玩佩飾的古籍。

他心思活潑,但靜下來便是旁若無人,等到挑選好中意的書,一看外面日頭,好麽,都日過三竿了!月明晦怎的也不來催他?

他趕緊抱著書紮出書櫃,那襲素采白早不在原地了,向引心裏說不上是松了口氣還是又提上一口氣,準備自己往練功房去。

就在此時,他突然被一塊光斑晃了眼睛,順著光線的來路看去,月明晦正站在不遠處的書架前拾袖翻書,光斑正是他銀質喉甲反射過的日光。

“挑好了?”月明晦聽見動靜,朝向引看來。

“抱歉,辛苦你等我這麽久。”

“沒誰等你。是我自己也看入神了。”

“噢。也是。寒央君沒道理等我。”向引幹巴巴地。

“……”月明晦把手上書啪地一合。向引看到封面,巧了,這書他上輩子看過,正是因為這本書,他才受到啟發,開始嘗試調用、馴服靈氣。

月明晦把這本書放進袖中,“走吧。去練功房。我需要你為我護法。”

月閣的練功房向引很熟悉,因為上輩子他要定期為金丹修士布置聚靈陣。金丹以上的修士都有自己的洞府,大多都偏愛在洞府修煉,但上輩子,月明晦只許他們到公用的練功房去接受向引的護法。

這輩子,看起來也是如此。向引想著。明明月明晦有他時刻跟著,甚至都可以隨地大小修,但月明晦還是屈尊降貴前往公用的練功房,可見少閣主真是以身作則。

練功房今日冷冷清清,在門口值班接待的弟子惺忪打著哈欠。見到月明晦,忙惶恐地站起了身,“少、少閣主。”

月明晦瞥向門口立著的房號欄板,只有幾塊築基修士的租用木牌掛在上面,兩只手都數得過來。

“把這幾日的練功房租用記錄拿給我看。”他命令道。弟子忙翻出一本冊子遞來。

向引好奇地跟著瞥住那冊子,只見前一月的記錄填得滿滿當當,但本月起,修煉的築基修士人數直線下滑。要知道,金丹期以下是沒有自己洞府的,修煉只能使用公用練功房。

弟子瞄了一眼向引,諾諾解釋,“少閣主,自從您成婚消息放出,江湖上風言風語傳得就一塌糊塗……如今只要抹黑月閣,便是正確的義舉……不少閣中的修士深恐名聲臟汙,加之其他三大仙門趁機招攬,已經萌生了離開宗門的念頭……這還有心思修煉的,自然就少了……”

月明晦瞇縫起眼睛:“我知原因。你是故意在說給誰聽?”

弟子瞬間抖如篩糠,再不敢看向引一眼,“少閣主恕罪!”

向引一拉月明晦衣袖,“罷了。寒央君,先進去罷。”

弟子抖著手遞給月明晦兩塊木牌,月明晦簽上大名,扔回去一塊,弟子忙不疊掛到了欄板上。

廳中,有零星幾個修士還沒進入練功房,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月明晦攜著向引徑直從他們面前走過。幾個修士全都大驚失色,一邊對月明晦行禮,一邊偷偷打量向引。

他們眼中的驚艷根本遮掩不住,甚至有兩人突然捂住了頭,面色隱含痛苦,在極力按捺什麽。

月明晦緊皺起眉,把向引拉至他另一側,快速解開一間房的禁制,把他拉進屋。

向引沒有註意到那幾道覬覦的目光,猶在思索剛才那門口弟子的話。

上輩子,他知道自己和月閣在江湖的名聲極其糟糕,以致月閣避世不出,但沒成想,這麽快就影響到了宗門內部,竟然導致基層修士出走。難怪,頭六十年裏,他越發地覺得宗門荒涼。原本以為是景隨心生,原來真的是弟子流失嚴重。三大門真是狗急跳墻,無所不用其極;月家宗室極力反對,也是情理之中。

“寒央君,看來我們這婚結得,簡直在跟全世界作對啊。”向引不由感嘆。

月明晦把木牌掛在屋門口,擡手落下禁制,淡道:“有得就有失,正常。”

“得我一人,失江湖民心、門中弟子、親族關系,如何看,都不是件劃算買賣。”向引搖頭。

月明晦一掀白衣,在房間正中央盤腿端正坐下。

“別人的得失,你又能清楚幾分?對我來說,就很值得。”

向引:“……”

月明晦的話令他無言以對。他認同月明晦說的道理,也因此更難以理解他。他娶他究竟是為了什麽呢?認識這個人前後已然三世,他難道都沒法了解他的想法?

眼瞧著月明晦闔上眼睛,周身寧定下來,已經做好了打坐入定的準備,向引甩開滿腦的疑問,在月明晦跟前也盤腿坐下。兩人膝蓋相抵,上半身距離咫尺,呼吸可聞。

“……”月明晦睜開了眼睛。

“怎麽了?”向引忙擡手作掐訣狀。如今他聚靈都無需結陣,只心神一動,無形的靈氣成群結隊便湧入了房中,在兩人周圍漂浮。

月明晦眼神直直下落,黏在兩人相觸的膝蓋上。

“你……莫非為旁人布陣護法,都離這麽近麽……”

他似是不自在到難以啟齒,伸手壓住了脖子上的喉甲,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裏蹦出來的,竟有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向引被他那種暴漲的氣勢嚇到,連忙解釋,“不是的,平時哪用這麽近?因為我沒給你這樣元嬰修為的修士布陣護法過,所以把握不住你需要的靈氣濃度,你知道,聚靈陣是以我為陣眼,離我越近靈氣越濃……”

月明晦早在聽到向引第一句話後,便放松下來重新閉上了眼睛。

“你覺得現在的靈氣濃度夠嗎?”向引覆又詢問。

月明晦稍往後退了退。“……太近了。”

向引便也往後挪了挪,卻被月明晦伸手按住腿,“夠了,不要動。”

他看著冷,手心卻非常燙,向引不由縮了縮腿。兩人膝蓋將碰未碰,在這個距離下終於都閉上眼,開始入定。

房外,不知何時,隱隱喧鬧了起來。

冷冷清清門可羅雀的練功房門口,慢慢聚集起了很多修士,從練氣到金丹都有,都在圍觀著欄板上寫著月明晦三個大字的木牌。

“竟然是真的,少閣主成婚第二天便帶著爐鼎來練功房修煉了!他租用練功房還是頭一回罷,故意帶爐鼎招搖過市是為哪般?”

“管他的,總不會是跟夫人出來秀恩愛吧!說不定是知道了我們都想離宗,帶爐鼎出來拉攏人心。”

“我都不敢下山走動,就怕月閣中人現在在江湖中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誰不是呢?在哪修仙不是修,我昨日大婚沒瞧見這修真界第一美人,今日就想過來瞧瞧,然後就準備投奔別處了!”

“你們說,練功房四面無窗,無可窺視,他們會不會直接在裏面……”

有一個修士竊笑道,不少人因為他的話,露出浮想聯翩的表情。

“餵!休要淫言穢語,別人道心若是被你擾亂,可是會招致神蝕的!”另有一人厲喝制止。

“也只有月閣奉行這種無欲清修了!修為一上去,該瘋的不還是得瘋?這宗門都要樹倒猢猻散了,我看這戒有何不能破?”

門口修士眼看著吵成一團,就在這時,那廳內突然一聲巨響,有一人沖破練功房的禁制飛了出來。

“救我……救我……!我看到了,我看到祂了啊啊啊啊啊!”

眾人紛紛避讓,任由此人來回奔走呼號。

這修士漫無目的地轉了數圈,似乎掙出一絲清明來,直朝另一間關閉中的練功房撲去。

“月明晦!都怪你!都怪你們!你就非要在我進階之日帶爐鼎在我面前招搖嗎?!若沒見到這個爐鼎,我又怎麽會壓抑不住欲//望?!”他嚎叫道,一柄靈劍乍現手中。

“他要破開禁制去找少閣主!”廳外眾人大驚,卻面面相覷,只有幾人拔劍沖了進去。

“轟!”又是轟然一聲巨響,練功房瞬間煙塵滾滾。不過一息,一襲白衣攜著另一襲白衣破出濃煙,飛掠上半空。

“少閣主和那爐鼎出來了!”地上眾人叫道。

“啊啊啊啊啊——”

一道劍光自地面閃過,那發瘋的修士竟一劍宕開煙塵,從地面彈上半空,揮劍直直朝著月明晦劈來!

月明晦單手抱著懷中人,赤手空拳,只是簡單一側肩一偏頭,劍身幾乎是貼著他的鼻尖擦過,他險之又險,卻是輕之又輕地就避過了這一劍!

緊接著,他出手如電,那修士來不及回手,只覺持劍的手腕一麻,下一秒,自己的本命劍便被空手奪了去!劍氣橫掃,他直直從半空中跌落,從天而降一張縛靈網,將他牢牢擲向地面。

月明晦手裏抱了個人,連自己的無極劍都沒有祭出,借力打力,輕輕松松就擺平了這起意外。

地上的人都癡癡地擡頭仰望著天上的人。少閣主穿素采白,他的夫人則身著灰一些的縞羽白,分外和諧。此時一雙白衣翩然落地,正似那翔雲驚鴻,有高潔凜然之妙姿。

兩人甫一落地,少閣主夫人便徑直朝那神蝕修士走去,而少閣主緊緊隨在他身側。只見那漂亮的夫人擡起纖白雙手,捏起一訣,俯下身,輕撫向那雙眼渙散、喘著粗氣的修士眉間,絲絲縷縷的靈氣逸散出來,那修士緩慢地眨了眨眼,躁狂的神情逐漸變得平和,緊繃的肌肉變得放松,很快,他像睡著般合眼暈了過去。

眾人圍攏一邊,簡直是用欣賞的心情來目睹這一奇觀。方才形容癲狂的神蝕修士,轉眼便平靜睡去,這施術之人,在他們眼中此刻真如天上下凡的仙人一樣了。

“夫、夫人!他……他這是恢覆神智了嗎?!”有人大聲急問。

向引聞聲,直起身子看了過去,隨著他轉頭的動作,如瀑黑發順滑地從肩膀墜下,腰間的環佩璆然輕響。他搖頭,緩聲笑道,“並無。這位道友於仙途已經無望了,我只是讓他上路得體面一點而已。”

他這一笑,千樹萬花的美都似被他殺盡。連他聲音入耳,都像春風滌蕩,沁人心脾。眾人楞楞,許久以後才有人又發問,“上、上什麽路?”

向引彎起眼睛,“當然是黃泉路啦。”

“噗嗤”,是靈力擊入丹田的一聲悶響,那修士的頭顱無力地歪倒在了一邊。月明晦冷然收回手。

眾人驚愕。

月明晦擡眼掃過他們,“怎麽,他不該死麽。”

幾息之後。

“該死!該死!膽敢對少閣主道侶起那種念頭,被神蝕了也是活該!”

“沒錯,竟然還敢持劍傷害少閣主和夫人,真是嫌命太長了!”

“少閣主真是法力高強,夫人真是神通廣大!”

離月明晦向引二人近的都在吹捧,而稍遠些,則有更多人竊竊私語著。

“好美,他們兩人聯手退敵真的好美……”

“真真是夫妻齊心,其利斷金啊!”

“我原本還在罵宗門利欲熏心促成了這樁婚事,現在看,他們好般配,而且好強!”

“這爐鼎是真有幾分本事,如今少閣主多了這麽一大助力,想必成為第一人指日可待,屆時我宗必定是第一大宗,豈容其他三門放肆?”

“是啊!修真界究竟是以實力為尊!”

這廂,面對眾人的吹捧,月明晦冷哼一聲,“沒事都散了吧。這幾日練功房不能用了,不過,應該對你們也沒什麽影響。”

眾修士這下是真的面面相覷一番,臉上都有尷尬之色浮現。

卻又聽少閣主側頭對他夫人道:“等練功房修繕完畢,往後你會在此處定期為金丹修士護法。”

一雙雙耳朵瞬間就支楞了起來。

他那貌美如花的夫人笑道:“時候不巧,不然在他神蝕前我許能為他壓制一二。”

少閣主立刻面露不快:“他敢那樣肖想你,死不足惜。”

夫人便道,“那我只好祈禱你宗門內的金丹修士不要在我為他們護法時胡思亂想了。”

眾人越聽,心下算盤打得越響,終於,有一位修士訕訕地出言道,“少閣主是不是聽到了一些宗門內的傳言,那都是假的,萬不可當真!”

月明晦挑眉:“哦?”

其餘修士左右望望,立刻跟上,“那些說大批修士要離宗的傳言,都是假的,都是那三大門故意傳進來瓦解我們宗門團結的!”

“是啊,是啊,宗門如今外患重重,正需要全宗上下齊心,我們怎麽會為少閣主平添內憂呢!”

“少閣主和夫人盡管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修煉,早日晉升金丹,強盛宗門的!到時候,還得望少閣主夫人鼎力相助啊!”

看看這些人的嘴臉。

向引笑得八風不動,而月明晦冷哼一聲,不置一詞,撇下所有人,拉著向引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