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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修真世界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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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修真世界13

心態影響身體。身體影響心態。回到一百二十年前,向引都覺得自己年輕活潑了很多,此時才會有心情和好奇心過問月明晦的去向。

“我……去隔壁廂房睡,你不用管我。”月明晦硬聲道。

這個語氣向引很熟悉。

他瞇縫了下眼睛,故意道:“寒央君方才可是發了好一通酒瘋,現在酒醒了便翻臉不認人了。”

“我是因為……”月明晦低頭看自己略有臟亂的喜服,言語未竟。

向引又涼涼道:“原來寒央君覺得說句對不起就可以把對我做過的事揭過去了啊……”

他就是在說月明晦剛剛喝醉親他的事,但月明晦臉色卻倏地一白,急急辯解,“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向引看他抓著門沿的手。

“……”月明晦抓著門的手指一緊再緊。

向引輕輕一嘆,一翻身,不說話了。

“……我出門是想更衣。”

片刻後,月明晦終於開口了,說得無比艱難。

向引視線放低,看向自己身上與月明晦一般無二的喜服,句式都不帶換的,“更衣?原來寒央君討厭這喜服到一醒酒就要換掉啊。”

月明晦露出了向引久違的,極隱忍著什麽的表情。不過他這次竟然沒有轉身跑掉,勉強著繼續解釋,“是衣服不像樣了,所以才想更衣。”

向引像個找茬的人,很快又說,“何不叫人拿幹凈衣服進來換呢?”

“……身上也,”月明晦拾起袖子一聞,面色已經是有些難堪了,“所以還得沐浴……”

“施一個潔身術法不行嗎?”向引還在杠。

“……”月明晦被他杠得抿起嘴,不想說話了。看起來下一秒就要拂袖走人。

向引嘆氣,終於把話說敞亮,“其實,你不想和我睡在一張床上,住一個房間裏,可以直說的。”

這是他真正想逼月明晦說出口的。有些事,在開頭就說清楚,對兩方都好。

“我沒有。”月明晦卻一下子反駁他,“真的沒有。”

向引略有困惑,“什麽沒有?”

月明晦深吸一口氣。“……我沒有不想,跟你睡一起。”

向引非常不信,反問,“那就是很想啊?”

月明晦被他氣得轉身對著門板面壁,“這樣一塌糊塗地睡你旁邊,我受不了!”

向引:“噢。”

月明晦確實喜潔。但他很想說,上輩子兩個人雙修完床上亂七八糟的時候,月明晦可沒這麽潔癖,貼著他該睡還是睡。

月明晦又道,“而且,你睡在我身邊,我會……”

“你會?”

月明晦頓了頓,飛快道,“我不習慣。”

向引莫名覺得,這絕對不是月明晦真正的心裏話。

他繼續故意說:“沒關系,不習慣的事一直做也就習慣了,畢竟寒央君親口說的沒有不想,是不是?”

月明晦的背影僵硬得跟門板一樣。

向引心裏瘋狂吶喊,快啊,別死裝了,快說你壓根不願意跟我睡一起,要分房睡啊!

幾息後,終於聽得月明晦“嗯”出一聲。

向引心下一定,太好了,月明晦這硬逼才肯說實話的性格簡直太……嗯??

“你願意?”

月明晦還是背對著他,但點頭點得無比肯定,“嗯。”

換成向引啞口無言了,這這這,月明晦怎麽就“嗯”了呢?

他有一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難道,月明晦真的不排斥跟他睡一起?

“向引,如果,某天我晚上沒有回房間休息——”

月明晦終於轉過身來,背抵著門板,似是毫無退路,臉上又隱隱染上酒意上湧的緋紅。

他的語氣卻是全然的鄭重:“如果,某天我晚上沒有回房間睡覺,一定是我出了一些狀況,不想打擾你休息,而不是因為我不願意和你同寢。”

向引驚訝地挑起了眉。這個小號的月明晦,與他料想的截然不同。

他不禁回想上一世,月明晦也是因為醉酒不省,或是覺得身上臟汙,不想打擾他休息,才一夜沒回喜房嗎?

倘若這是真的,那之後的夜夜,那些冷遇又是為何呢?

他無從去考證了。

重生回來不過幾個時辰,事情已經有了微末的改變。向引看得出,眼前這個小號月明晦雖然一點也不習慣坦誠,但他真的沒有在回避問題。

向引心裏卻驀地不爽起來,無賴道:“寒央君願意睡一起,我可沒說我願不願意。”

月明晦眼眸暗了暗,“你不願意麽。”

向引搖頭。

月明晦:“你自己說,不習慣是可以習慣的。”

向引笑了笑,“不是因為不習慣。是我不想。”

月明晦睡他旁邊,他是很習慣的,但,都是在那七年之間。那絕不是什麽很美好的記憶。他很痛苦,而他看到的月明晦,時時刻刻都比他更痛苦。這些記憶哪怕時光流轉,仍然在影響著他。

“是我這邊的問題。我想,還是事先說清楚比較好,不要互相勉強。我們既然只是契約夫妻,分房睡也很正常。”

月明晦的表情隨著向引的話越來越差,看起來竟顯得有些傷心了。

“不過我真的沒想到寒央君竟然願意同寢,反而我成了推諉的那一個。我覺得明日我們還是……”

“很晚了,你休息吧。”月明晦驟然打斷了向引的話,帶上門轉身出去了。

向引望著帷帳又是一嘆,合上眼睛,這一回,許是把話說敞亮了,他思慮不再那麽雜重,也因為時間已是後半夜了,所以他很快就睡著了。

大約半個時辰後,月明晦回來了。

他身著白色睡袍,長發微濕披灑肩頭。他行至床邊,看見床上那人已抱著被子睡沈了,大紅喜服襯得他睡顏更加恬靜端麗,但從他攏起的眉頭和下撇的嘴角看,他並沒有身在一個安穩香甜的睡夢之中。

月明晦靜臥在他身邊,伸出手,等到手指不再顫抖,才輕輕探上他額頭,抹開他眉間的褶皺。

//

第二天早上,向引醒過來時,身邊沒人,衾被薄涼,一如上一世的無數個早晨。有小廝敲門送來衣服。

向引立在屏風後,解開喜服腰帶,腰間玉佩發出瀝瀝聲響。他把玉佩摘下來,仔細端詳。

是了,這件能阻隔靈氣入體的法器,他得好好研究一下。最好是能改進成手動控制的,這樣他遇到危機便能自如用出釋靈術,保命無憂,也不怕濫傷無辜。

脫下喜服,他拿起剛剛送來的衣服披在肩上。不是他慣穿的常服,料子不夠滑爽,顏色他也不喜歡,是縞羽白,與月明晦喜穿的月光白不同,這是那種灰灰的白色,像鳥類的羽毛。怎麽能從衣裝箱裏那麽多件他喜歡的衣服裏拿到這件衣服的?

沒錯,還得找月明晦,把月維儀提前要過來做勤務。

其他,還有很多事。問仙堂的疑案、六十年後夜輪尊的身殞……都急不來,且徐徐圖之罷。

向引盤算完,推門出了少閣主的睡房。月明晦的住處侍從很少,向引在廊下站了一會兒,都沒找到一人讓他詢問月明晦的去向。

他漫無目的地沿著圍廊走,恍惚間又覺得這裏是一間牢籠了。

忽然,腳下被什麽東西擊了一下,向引低頭一看,是一截手杖。他順著手杖看去,一個老邁幹練的矮小女修正立在他身側,攔住了他。

正是月姑。

“你隨我來。”月姑拿手杖一擊地面,往一處房間去。這手杖應是什麽法器,向引這樣沒有靈力修為的人不由自主便擡腳跟了過去。

月姑把向引帶到了一處靜室。向引打量房間,屋內一樣擺件也無,只有一個灰撲撲的蒲團在屋中間。

向引被月姑帶去坐了。

“跪坐。”月姑說。

向引:“您是?”

月姑昂起下巴:“你不該不認得我。昨日道侶大典,我一直隨行左右。”

向引:“所以您是?”

月姑沈默一瞬,轉而一字一頓道,“喚我月姑便是。跪坐,宗族長輩正要與你說話。”

向引不再吭聲,動了動腿,把腳壓在臀//下。

在上一世,沒發生過眼下這事。上一世月姑找上他,是在大婚滿一月之後,她很是高高在上地教導了他一番虛無縹緲的宗室規矩。月姑在此時尋他是為何?

向引很快知道了原因。

月姑站在他跟前俯視他,問道:“昨夜少閣主與你共寢,你們圓房了嗎?”

向引答:“沒有。寒央君醉死了。”

月姑一擊地面,肅道:“休找理由!下人與我匯報,見你們在榻上纏在一處。你這類爐鼎又是處上位才能發揮用處,怎可能沒能成事?”

向引聽到前面半句,想起上一世差點被月家宗室旁觀雙修,慢慢攥緊了衣袖。

他道:“往後少閣主與我同寢一晚,您就要來問我一回嗎?”

月姑理所當然:“那是自然。”

向引袖下拳頭握得愈緊,謹然垂首,“其實我與寒央君昨夜確實肌膚相親好事將近,然而他聽聞月姑要他去宴席繼續迎接賓客,立刻便拋下了我。”

“你的意思,是我的錯?”月姑聲音倏地尖利,“你可知月家娶你,冒了多大的風險,毀了多好的名聲?昨日大婚辦得多少體面,燒掉了多少銀子多少人情?但全江湖還都在戳著脊梁骨罵月閣!月閣本來的修煉方式就不需要你,我真不明白少閣主為何非要與你成親!”

她尖聲說了一長串,緩了一口氣,語調轉而淒楚起來,“少閣主可是我看著長大的啊,從來都聽我的話,只這一回,不知被你迷了什麽心竅,非要娶你,婚禮還要大操大辦,辦到全天下人都知道!我不同意,往後別家正經的小姐公子過門做閣主夫人,要如何辦禮才像話?結果他說,他不會再娶別人,只你一個!他是以後的閣主,我還能如何繼續反對?倘若你不能為少閣主降低神蝕增進修為,你有什麽用?!”

比起她的聲聲切切,向引冷淡非常。“只怕您要失望了,我剛與少閣主提議,契約夫妻還是分房住為好……呃!”

向引句尾驀地揚起,他喉間一緊,猛地擡頭,只見近在咫尺下,月姑揪住了他的衣領。她頭發淩亂,臉上褶皺扭曲,像一棵亂舞的老樹。

“你在說什麽,你是要毀了少閣主,毀了月閣嗎?!我苦心操持宗門這麽多年,一朝就被你這東西給毀了!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少閣主與你再接觸!”

月姑說話顛三倒四,手上力道卻越來越大,向引抓住她枯瘦的手臂,指節無意識地抽動。無形的靈氣朝他匯來,卻只能著急地在他身邊打轉。

就在這時,屋內靈氣一蕩,向引頸間一松,眼前一閃,便看見有磅礴的靈力從門外掀入室內,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而月姑尖叫一聲,整個人被這只巨手掐住了脖子,往墻上飛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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