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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校園世界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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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校園世界19

向引最近是和醫院杠上了。

包紮的紗布得去醫院換,手掌上的傷也要去醫院覆查,另外,上次聽向奶奶說腿腳不爽利,向引上了個心,後來一看,原來是小腿腫脹。泡了好幾天腳沒有改善,向引尋思著也得帶向奶奶去醫院看一下。

總之,和學校請了好幾天的假。

因為上次的籃球架事故,學校在向引這也很理虧,所以老王爽快地給了病假。

向奶奶不樂意去醫院,說估計是天冷了血液不循環,沒事老往醫院跑,不好。

還是向引最後去找了樓下和向奶奶關系好的鄰居老太太,把向奶奶說動了。

做了一些骨頭血管上的檢查,沒看出來什麽,向奶奶樓上樓下跑了好幾個檢查室,很累了,在診室卷起褲腿歇了好一陣。最後是一個路過的醫生說,讓老太太查一下腎臟上的問題。這才找到癥結所在。

查下來指標不太好,病名也挺覆雜,醫生說這是慢性的毛病,需要慢慢地悉心地去治。

從醫院回到家,向引在樓下的雜貨店裏買了塊小白板,按照醫生開的藥品的說明書,把早中晚要吃什麽藥、吃幾粒,都清清楚楚地寫在白板上。

向奶奶看他跟考試一樣認真,不由道:“這腎上的病又要不了命,我現在感覺挺好的!”

“不是的,奶奶,你沒聽醫生說嗎,這個病一定要好好治,不然會惡化,苦的還是你自己。醫生唬咱們幹嘛呢?”向引站起身,把白板掛在客廳向奶奶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我去學校的時候,奶奶你就自己看上面寫的吃藥,我回來會檢查的。”

向奶奶撇撇嘴,“輪到你來管我了。”

這件事換在一般家庭,估計就是晴天霹靂。但向奶奶生性樂觀,向引能扛事,竟然處理得井井有條。

向引叮囑好事情,拿起書包出了門。

但他沒有去學校。而是去了趟銀行。

他拿出向奶奶之前看病用的卡,對大堂經理說代替家裏的老人來拉一下存款的明細。他很容易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系統這時出聲,擔憂地問道:“宿主,奶奶得了這個病,得要人照顧,你是不是去不了京城了啊?”

向引來銀行就是在想這個事情。他看著明細沈思。

他沒想到存款的數目還挺可觀的。向奶奶很有可能就是因為過分節儉苛待了自己,導致落下了病根。而現在又要用這筆節儉下來的錢來治病。簡直是左手倒右手,有種沒有意義的無奈。

向引估算,存款短期裏治病是沒什麽問題。

但這病短期內治不治得好?

而且,醫囑上的按摩和食補,不能離人。

這樣,他該怎麽去京城?

這時,手機響起了短信的提示音。

是顧明晦發來的:你上午怎麽沒來上課?

向引回覆:去了一下醫院。

顧明晦秒回:怎麽又去了,手又疼了?你下午還來麽?

向引:老王找你問了?

顧明晦隔了一會兒回覆:不是,我自己想知道。

向引嘆了口氣,按著鍵盤:來,在路上了。

有什麽辦法不上這b學嗎?

他收好手機,慢吞吞前往學校。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面對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沖擊得七零八碎的計劃,向引想起這句話。他完全明白這個道理並坦然接受。但身處這個小世界,他冥冥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仿佛會不知不覺被一步步地卷入其中。

//

顧明晦發現最近向引的心思完全不在學習上。好不容易鼓起勇氣,逮住向引一問才知道,向奶奶生病了。

向引大概說了一些這個病臨床上的表現,和情況嚴重後可能會出現的一些癥狀,顧明晦就聽出,這絕非什麽輕輕松松就能下床的病。

顧明晦不知道怎麽安慰,尤其是看到向引說這些時情緒平靜的樣子。

“不是絕癥,能治好沒事的。”向引輕松道,反過來安慰表情苦哈哈的顧明晦。

“行。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你就說。”顧明晦幹巴巴道。

向引點點頭。形式上地。他清楚以顧明晦在顧家的處境,並不能幫到他什麽。就算能幫上,他也會拒絕。

“向引,你來辦公室一下。”這時,老王從隔壁探頭喊道。

“我去一下。”向引站起身,“估計是問我最近咋回事。”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顧明晦說,跟了上去。

辦公室裏,老王聽完了向引家的情況,也是面露難色。

“試過換家醫院看看麽,或者掛個專家號之類的。”老王問。

向引牽了牽嘴角,“目前是沒有這個想法,比較力不從心。”

老王想起向引家只有他和他奶奶。向引說得委婉,但這個力不從心,應該指的就是經濟上的困難。

但是顧明晦在旁邊,辦公室裏其他同學也不少,他不好在這裏直接說讓向引申請助學金的事。

預備鈴在這時響了。

“向引,咱們出去聊。顧明晦,你回去上課吧。”老王說。

顧明晦看出老王要聊的話題他需要回避,於是他差不多也猜出了話題的核心。他回到教室,琢磨著在醫療費、醫生方面有什麽能幫到向引的地方。

向引和老王來到走廊外面的露臺。

老王是個實誠人,直截了當地就建議向引申請助學金。

但向引拒絕得很果斷。甚至,還和老王提出了休學的想法。

因為向引聽到老王問轉院看病的時候,腦子突然轉過彎來了。

他為什麽沒想到帶著向奶奶一起去京城呢?京城的醫療水平比A市高不少。他的芯子是個成年人,並且具有相當程度的謀生手段。多帶一個人在京城落腳,對他來說並不困難。

在現在,顧明晦的狀態穩定到不需要他經常關註的情況下,去上學對向引來說已經失去了實質上的意義。

但休學兩字可把老王嚇壞了。

“你好好想一想,好好想一想,你這個年紀你不讀書你想幹嘛?家裏困難想賺錢,但憑你現在的學歷你能賺到什麽錢?上工地搬磚嗎?而且,休學這一休一年半載的,很難拾起勁兒返回校園的。總之,休學這事我不同意!”

老王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

向引認真地聽完了,沒有反駁什麽。自己是比較特殊,不符合老王說的假設,但是,他知道這都是這個好老師的肺腑之言。

他也沒打算立刻就說服老王,他只是希望,自己離開的這件事在小世界原住民眼裏看起來不那麽突兀和異常。

如果向奶奶沒生病,向引要跑路去京城,也是打算制造個合適的由頭正正式式地離開的。

畢竟在這個小世界裏他算是完全地融入了進來,還是個校園背景,以前那樣拍拍屁股就消失的行為行不通。

//

顧明晦周末回到顧家,又敲開顧有虞書房的門。

不用說,是找她商量,能不能幫向引聯系好醫院或者名醫的事。

顧有虞聽他說完來意,面無表情地呷了一口茶水:“小子,你是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我希望你搞清楚,我讓你留在顧家,並不是把你認作了我的兒子。除了基本的花銷,我不會給你提供額外的援助。既然你當初選擇了向我求助,現在就乖乖聽我的。”

顧明晦面上發熱,甚至出了汗。但他仍咬牙爭取道:“現在花在我身上的錢成年後要我還,那這個人情我以後肯定也會還上。……我現在只有您能拜托了,顧阿姨。”

他爹何尤,已經完全把他當成空氣,自從他上次越過他直接和顧有虞達成協議,何尤就斷掉了他的零用錢,給他請的家教也退掉,擺明了不想盡父親的任何一點責任了。

顧有虞勾起鮮艷的紅唇:“你倒是重情重義,和你爸不一樣。只是,我這次同意幫你的同學找醫生的關系,那下次因為其他事你要動用顧家的資源,我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顧明晦啞口無言。沒發生在眼前的事情,他知道不能隨便做保證。

“是我想當然了。打擾您了。”沒等顧有虞回答,顧明晦就退出了書房。

在關閉的門板後頭,顧有虞反而露出了一絲真實的微笑。

如果顧明晦剛剛當即做出了“只有這一回”的保證,她會非常失望。

但很快,她的笑容又摻雜進一絲覆雜。

想起顧明晦這兩次交涉給她留下的印象,本身他能想到通過她來逃離原生家庭的牢籠,就已經很讓她意外了;雖然答應她提出的要求有走投無路的成分在,但如果他利用得好,顧家會成為他成功的絕佳跳板。顧有虞閱人無數,認為顧明晦是有這個魄力在的。

這次為了同學求到她頭上,是挺天真挺沒道理的,但反過來也說明他為人講義氣,比較真誠。之後的態度不卑不亢,也算得體。

這個野種,可能,反而會比她的兩個兒子更出色。

顧明晦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心情不可謂不失落。

懊惱的並不是顧有虞不留情面的拒絕。是他太過魯莽,顧有虞的拒絕其實早該預見。

懊惱的是,明明顧家完全可以找醫生的關系去幫向引解決目前的燃眉之急,但他根本沒有資格去這麽要求。連請求都做不到。

他感到深深的無力。

距離他18歲不到三年。18歲起,他就會被趕出顧家,除了顧有虞給他的“債務”外,徹底的孑然一身。

他還有向引。

顧明晦好像突然驚醒,擡起頭,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窗外。天已經黑了,空中一顆星星都沒有,只有被城市的燈光照得暗紅的低雲。

不,向引並不屬於他。

他迄今為止的決心,似乎下得並不夠。

如果不能很快地出人頭地,他不僅會被持續地捆綁在顧家底下賣命,更別提怎麽幫助向引、擁有向引了。

想起很以前,他問向引的問題。

你覺得,你學這麽努力是為了什麽呢?

他現在有答案。

答案是:因為無人可求,要做的事又太多。

他和其他同齡人不一樣。為了謀生路賺大錢實現夢想,不止如此。

他想擺脫身上的原罪、想得到徹底的自由,他還有這輩子一定要得到和保護的人。

既然無人可求,那他就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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