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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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67

杯子掉地時,李庭修就感覺到不適,心臟裏傳來的。

只是一瞬間的鈍痛,但很強烈。

他很難會有這種感覺,他向來身體健康,偶爾的病痛就是小感冒,那些都不足掛齒。

看眼時間,下午最後一科已經正式開考。

他給班主任打去電話,詢問桃西狀態。

班主任理解家長的這種心態,於是安慰道:“現在沒聽到哪個考場有情況。您放心,有問題會及時跟您聯系。”

他這才掛了電話。

同在會議室裏,郭凱延和陳嘉琪被他這反常舉動震懾到不說話。

郭凱延起初以為他是有哪裏不滿,借機摔杯子,可是他不是控制不住情緒的人,聽他講完電話,不禁無語。

到底是什麽情況?

摔了個杯子,於是就擔心此刻正在參加高考的人?這是什麽邏輯?

一旁的陳嘉琪沈默瞧著,嘴角勾起譏笑。

杯子不是他故意摔,而是不小心碰掉,於是就擔心桃西安危,像肥皂劇那種離譜的心電感應嗎?

真是可笑。

可是為什麽,心裏會有一絲絲心酸和不甘?

這個狠心的男人,居然一點機會都不給,就那麽肯定這輩子就認定桃西一個人?居然對她下那麽重的手。雖然法務的事最終順利解決,對集團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可是讓她心裏產生了很大的陰影。

更別說之後幾次在股東會議上的爭吵,她被折磨得心力交瘁,要不是還有郭凱延撐著,她真想直接撂活回馬來西亞了。

爺爺說得對,李庭修這個人,拉攏得過來是一大助力,可是真要鬧出仇來,就是懸在頭上的一把劍。

這段時間李家出的事,爺爺跟她透過底,說公報私仇也對,但壞就壞在李嘉文自己不幹凈,被李庭修盯上了。

話題一回到李庭修身上,爺爺眼眸裏滿是歡喜和遺憾。

“他要是我孫子就好了,再不行做孫女婿也行。”

一提到這兒,陳嘉琪就洩氣。

她哪點比不上桃西?於是提議爺爺跟郭爺爺再跟他談勝鼎的股權和聯姻的事。

爺爺只搖頭。

“他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勝鼎不過是他用來戲耍李銘順父子的工具而已。

倘若很久以前,李銘順迷途知返,或許今天就不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惜他把郭嫒的幫助和時代的紅利當成是自己的能力。

礦產項目的事,在這之前看似是他們嗅到了肉香味,現在回想,肉香是有心人散播出去的也不無可能。

不過現在追究那些沒有意義,接下去的礦產開發,據說他還拉了個中東的王子入夥。

反正商人,賺到錢就可以。

桃西被車站裏告示牌砸到的,沒暈多久就醒了。

臺風暴雨的天,大家都很忙,沒人有辦法在這種時候送她去醫院。

旁邊一個阿姨滿臉心疼看著她:“等風小了,你去醫院照照ct。我有個親戚的兒子,摔跤腦出血了,做了手術還是沒救回來。”

阿姨雖然是好心,但把桃西嚇得不輕,不過她要趕著回去考試,去醫院的事只能等高考結束再說。

往外走,忽然發現視線變得模糊,像是被一層東西蓋住,她揉了揉眼睛,終於恢覆正常。

她長松一口氣。

可是這種天氣想找車不是容易的事,她加了幾次價,終於有車願意送她去往考場,但半路遇到積水,車子過不去,被困在原地。

桃西只好下車步行,而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焦慮感倍增。

她眼睜睜看著時間逼近,然後跳到14:30。

腦子裏似乎有鐘聲在響,身體因為極度緊張,而處在神經麻木失去直覺的狀態,手動不了了,腦子裏也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很勉強。

好一會兒,腦子才終於恢覆正常運轉。

——錯過了。

三個大大的字壓在心頭。

桃西有種巨大的無力感。

往年這種新聞常有,小花還曾經和她調侃太離譜,這種事怎麽會遲到,無非是不重視,沒有放在心上,當時桃西也費解。

如今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桃西有口難言,只能說都是意外。

知道那個女人要在今天走是意外,昨晚睡前把水晶球放進包裏是意外,今天突然決定來見他們是意外,會被告示牌撞暈也是意外........

所有的意外疊加在一起,造成了一個無法挽回的失誤。

桃西無法用言語表述此刻的心情。

沮喪、懊惱、難過、心酸、委屈、迷茫、驚慌、害怕,頃刻間一起湧上心頭。

大概是短時間裏壓力太大,她感覺頭痛欲裂。

她想跟李庭修說話,可又擔心知道她在外面,他會放下工作過來接她。現在雨只是小了,風也還沒徹底停,城市內澇很多路段都是水,她不想讓他出來冒險。

前方有路人淌過積水,他已經走到路中間,水漫上他的腰。

這讓桃西徹底打消了闖過去的念頭。

手機這時候響起,是商梨姐姐發來的信息。

【見了嗎?】

桃西回:【嗯。】

【你不是在考試?】

【我錯過時間了。】

【要不要喝杯咖啡。】後面附帶了地址。

桃西沒喝過咖啡,但現在想試試,於是答應邀約。

跟著導航過去,桃西才發現這裏居然裏她的工作室很近。

走進咖啡店,桃西收起傘,低頭發現鞋子和褲腳已經濕了,她用紙巾擦了幾下,才把傘掛好,往裏走。

商梨姐姐一如既往地精致高雅,遠遠看到桃西,她露出微笑。

桃西坐過去。

商梨姐姐問她要不要喝咖啡。桃西點了一杯,加奶加糖。

氣氛瞬間安靜了會兒,桃西先開了口。

“謝謝。”

她很多時候都反應遲鈍,但從商梨姐姐這裏,她感受到了割裂。

能感覺得出來,商梨姐姐對她並不是很喜歡,可是卻異常關註爸爸的事,好多次很多信息桃西都是從她這裏得到。

爸爸有另外一個家,以及今天那個阿姨跟弟弟妹妹要去外省,去新西蘭的事。

她知道的事,比她還多。

若非是最好的朋友和親人,桃西無法想象還會有誰,這麽在意不相關的人的事。可是她都不是。

商梨姐姐笑了下,似乎對她的道謝很無所謂。

“你接下來怎麽打算?沒有參加高考,是繼續覆讀,還是看能上哪個上哪個?”

“還沒想好。”

商梨挑眉,“不過有庭修在,這些應該都不是難事。”

咖啡送上來,桃西跟服務員說了謝謝,並沒有回應她的這句話。

商梨將她的心思看在眼裏:“過來人提醒你,在男人對你最有興趣的時候,你跟他提任何要求,他都會答應。等久了,膩了,就是一段關系該結束的時候。”

桃西送到嘴邊的咖啡頓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話。

有種被人看穿心事的囧羞,同時也為她預言的“膩了”而感到恐慌。即使她跟李庭修,根本不是那種關系。但她隱隱明白,恐慌是來源於期待,她在期待和他有更深的關系。

無論如何,哪一點都讓她不安。

“你現在年輕,又曾經在溫泉谷的火災裏想幫助他,只要開口,他會給你很多。”

聽到溫泉谷的那次火災,桃西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之所以幫你,是因為你想救他,他回報你,這麽簡單。”

商梨看著她白下去的臉,繼續說:“五中的校長我認識,庭修帶你去和校長見面的那晚我就在隔壁。你的老師,還有校長,都知道這件事。是庭修親口告訴校長,說因為你在火災裏很勇敢,所以想幫幫你。”

原來是這樣。

桃西就沒想過自己有多特殊,能得到他的關註,一直以來都像是抽中了大獎,受他庇護一直安穩生活到現在。

對啊,他就是外冷心熱的人,只要真心對他好,他都會給予回報。

這明明是她也懂得的事,怎麽會現在聽到,心裏難受到想哭?

“我知道的。”

很難過吧,看著這雙浸滿淚水的眼睛,商梨心裏有種暢快感。

陳嘉琪家世顯赫,輸給她,商梨可以安慰自己敗在了出身,可是竟然連陳嘉琪都失敗了。

李庭修真的喜歡桃西,喜歡到連陳家都拒絕。

她真的嫉妒,於是又聯系上那個女人,策劃了今天的這場見面。

當聽到她錯過了高考,商梨簡直想笑,這輩子活得可真精彩,平時裏只有電視上才會出現的蠢蛋居然就在她身邊。

她和陳嘉琪都輸給這樣的人。

這樣的事任誰都無法忍受。

那麽她就賭好了,賭李庭修對她的愛有多堅貞不移。

因為家裏有個惦記的人,李庭修沒到下班時間就出來了。他給司機打去電話,確認接到桃西,才讓唐傑開回家。

桃西和商梨分開後,又去了學校。

考試沒結束,她自然進不了考場,回來是擔心司機接不到她,連帶著今天缺考以及見了商梨姐姐的事被李庭修發現。

她還沒想好如何跟李庭修說今天的事。

飯桌上,看得出來李庭修很高興,他不僅自己喝了酒,還給桃西倒了一杯。

他說等成績下來,再去一次二世谷。夏天的二世谷很美。

桃西不敢說話,只能點頭掩飾緊張。因為成績一旦下來,她缺考的事就再也藏不住。

晚飯吃完,桃西和他一同上樓。

兩人隔著一層臺階走,她也還只夠到他下巴。

餘光裏他的肩膀時不時貼在她的手臂,男人滾燙的體溫傳過來,桃西間隙中回頭,卻看到他也在看她。

瞳色深深,那裏面印著小小的自己。

“說是想我,沒一點表示?”

桃西沒想到他會直接問出來,臉一下子紅到頂。

“還、還需要什麽表示?”

她慌亂往上走,想跟他拉開距離,卻不小心絆到臺階,差點摔跤。

男人的手摟上來,半抱著將她帶上二樓。

後背靠在他堅硬的胸膛,桃西感覺被他圈住的身體,燙得幾乎融化。

懷裏的身體嬌軟極了,又香又甜。

本想就這麽放開了,她竟然還用那樣害羞又無辜的眼睛看著他。

他已經忍很久了。

手撫上她白皙的臉,她的臉那麽小,一下就能碰到她的耳朵。

耳垂柔軟且溫熱,目光落在她嫣紅的小嘴。

能感覺到她在顫抖。

是喜歡還是害怕?

“你想怎麽表示?”

“我——”

口袋的手機突然掉地,聲音嚇到了桃西,她以為被人發現了,急速收回視線,彎下腰撿起,然後留下一句“叔叔晚安”,就跑回了房間。

外面,手裏那柔滑的觸感消失,李庭修挑了下眉,望了眼緊閉的門扉。

心想,差點沒忍住。

反正也不這差幾天,他轉身走上三樓。

而回到房間的桃西,心跳如雷,臉如火燒。

她對事物以及情緒都反應很慢,但剛才那一幕,她很明白,如果沒走掉,會發生什麽。

他會吻她。

這也是她期待的,可是手機掉落的聲音,把她嚇到了。

高考結束,桃西不用早起,只有晚上才會跟他碰上面。

而隨著勝鼎的賬務重新清理進行到尾聲,李庭修越晚回來。

這天,桃西吃完就回房間,原本是想等到他回來再睡,等了好久沒見人,她撐不住睡著了。

夜裏,有敲門聲。

“是我。”

桃西迷迷糊糊睜眼,打開床頭的暗燈下床,剛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叔叔你喝酒了嗎?”

話音剛落,人就被摟進熾熱的懷裏,吻落了下來。

桃西睜大眼,任由著男人強勢的氣息入侵。

她的唇軟極了,和他想象的一樣甜。

他手撫上她的臉蛋,深深一吻後離開她。

喘息著,目光看著她。

“知道我是誰?”男人聲音沙啞,手指還一點一點摸著她的耳垂。

女孩被他親得眼神迷離,暈暈看著他,點頭。

“說話。”

“知道,叔叔。”剛被他勾著的濕/*滑小巧的舌頭就在眼前。

他能感覺到她的喜歡,會生澀迎合他。

“我跟你有血緣關系?”

桃西搖頭,臉蹭著他的手。

男人低笑,又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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