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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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59

商梨可以理解那個女人為明哲保身,不想做出頭鳥,最讓她惱火的是桃西。

是在埋怨她追著這件事不放嗎?

【跟你有什麽關系,又不是你的爸爸,你操什麽心?】

她是不是那麽想?

空有一張臉的蠢東西,以為跟了李庭修就能安枕無憂嗎?

男人的愛稍縱即逝,像她這種毫無價值,依靠男人養的女孩子,用膩了早晚會被扔掉。

她自我消化著不甘,已經漸漸把這事忘掉,直到某一天,李家設宴,邀請他們一家前往。

飯局上,她詫異來人中,竟有一人與郭凱松容貌神似。

聽他們閑談,得知對方馬來西亞郭家的人。

商梨又多看了對方一眼。

仔細瞧還是能看出差別,郭凱松一身流氓色氣,但這人就端正多了,一副謙謙君子做派。

打量間,向來話少的李阿姨開口。

“郭先生還沒有女朋友吧,我們商梨也是,今天恰好遇上了,你們要不認識一下?”

商梨楞住。

郭家她自然是知道的,據說是較早一代去馬來西亞的華人,距今已經好幾代,是名副其實的高門大戶,如果能成,她會直接進入上流社會。

這樣對比,在李庭修那裏吃到的難堪也不算什麽。

“郭先生這麽優秀的人,怕是一堆女性朋友等著成為女朋友吧。”

郭凱延微微一笑,作為回應。

冷眼旁觀的陳嘉琪翻了個大白眼,實在忍不住了:“明白就好。我們這種大家族,不是什麽貓貓狗狗都能嫁進來的。”

商梨本想調侃一句,沒想到突然被同行的女人毫不客氣回懟,瞬間尷尬無比。

在桌的人也都面面相覷。

商雨柔看不得別人欺負自己女兒,趕忙出聲維護:“你又是哪家的大小姐?這麽沒有教養,在飯桌上給別人難堪。我女兒只是開了句玩笑而已,你何必讓人下不來臺?”

“我全名陳嘉琪,光耀集團的董事長是我爺爺,這樣能讓你這個歐巴桑想清楚我是哪家的大小姐嗎?至於你的女兒是不是開玩笑,你自己清楚。一張臉寫著“我要嫁給有錢人”,真以為有錢人是瞎子。”

陳嘉琪的名字她們不知道,可光耀集團那就不能不懂了。

比郭家還更早在馬來西亞立足的華人,涉足產業繁多,雖然這幾年風頭沒那麽盛,可發家早,底蘊深厚,又是曾經幫助建國的華人家族之一,影響力自然不言而喻。

商雨柔這回不說話了,就連商梨也是面色難堪,她沒想到出來一趟,竟然還被人戳著心窩嘲諷。

她對陳嘉琪不滿,但又清醒認知到這不是她能惹的人,面對權勢比自己大的人,哪怕是對方扇她臉,她都得受著。

李嘉文夫妻倆沒想到只是一個玩笑,居然演變成這種事態,趕緊圓場。

“嘉琪,商梨她真的沒有惡意。也是我沒有考慮周到,就是想讓他們做個朋友而已。不過這是你第一次來中國吧?要不要我抽出時間陪你逛逛?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到時候要占個便宜讓你叫我一聲大嫂了。”

郭凱延默不作聲端起茶杯,小喝一口,嘴角笑意深深。

商梨敏銳聽到這聲“大嫂”,又看向陳嘉琪,心裏有個猜想。

陳嘉琪卻不認這個情:“誰跟你是一家人?”

李阿姨面色一僵。

一邊的李嘉文趕緊出聲:“她婦道人家不會說話,陳小姐不要放在心上。”他端起酒杯,“我自罰謝罪。”

陳嘉琪不動:“罰什麽罪,我可不接受。你們呢,是第三者的兒子跟兒媳婦,我未來的婆婆是郭嫒,郭家的千金小姐,可不是什麽窮鄉僻壤的鄉下女人。”

李嘉文夫婦頓時臉色青紅交加。

商梨這下明白了,這女人是李庭修的未婚妻。

呵,真是有趣。

她知道桃西嗎?李庭修視為眼珠子一樣寶貝的女孩。

要是知道李庭修為桃西做的一切,她那張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臉面,要往哪兒擱呢。

飯局散去,陳嘉琪興致缺缺往停車場走。

無聊得要命,陪這一群窮鬼吃飯,她早知道在酒店做spa。

“陳小姐。”

陳嘉琪回頭,是飯局上那個女人,叫什麽梨。

白蓮花綠茶。

陳嘉琪沒應,懶洋洋繼續往前。

商梨說:“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庭修的未婚妻。”

庭修,陳嘉琪敏銳察覺到這樣的親昵稱呼。

於是又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

商梨大大方方接受她的審視,也不多做解釋。

“哦,你現在知道了。”

“我沒有惡意,如果有機會,希望能喝上你們的喜酒。”

陳嘉琪扯了扯嘴角,笑:“如果是什麽意思。我不認為這是祝福。”

“你怎麽想無所謂。不過我的擔心或許是多餘,畢竟你們豪門大小姐,應該見識過很多貌合神離的婚姻。正宮在家獨守空房,真愛藏在外面,這種事比比皆是。”

陳嘉琪立刻想到了那個女孩。

商梨看到她恍惚的眼神,便知曉是說中了她的心事。

有點奇怪,她也知道桃西?不然怎麽會露出這副被傷到了的樣子。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只要她們打起來就好,她就喜歡看狗咬狗。

“我正好認識這樣的一個人,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庭修一直把她帶在身邊,盡管她的爸爸以前是他的對手。為了幫她轉學,他給學校捐款,給她提供住的地方。噢,對了,現在他們同居了。你應該不知道這些吧。”

商梨看著陳嘉琪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升起滿滿報仇雪恨的快感。

光耀集團的大小姐又如何。

不也是像她一樣的喪家之犬。

商梨的話成功讓陳嘉琪焦慮了,即便她答應郭凱延,不會針對桃西,可一想到李庭修和她在一起的樣子,她都要瘋掉,想不顧一切把她拉出來,恨恨打上幾巴掌解氣。

那個女孩看著就很會撒嬌,李庭修會放下身段哄她嗎?

肯定會吧,反正絕對不會像對她那樣,從沒有好臉色。

可是郭凱延說得對,一個女人最失敗的,是靠欺負另一個女人,來爭奪男人的心,即便那樣能成功搶走李庭修,那也不是她看上的李庭修。她看上的李庭修,根本不會那麽輕易就被搶走。

她明白,這是那個叫商梨的女人的陰謀,想以此折磨打擊她,這個險惡用心她清楚,但她偏偏深陷魔障,爬不出來。

一直發了瘋想見到那個女孩。

大約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祈求,她的願望終於實現。

臨近高考,桃西忙得像陀螺,每周一次的考試終於讓她精神垮下,又是一場來勢洶洶的高燒。

周末時,李庭修勒令她只能看八小時的書,其他時間都得走出房間散步,或者進行其他娛樂。

這天,李庭修讓她送文件去公司,順帶一起吃午飯。

來到遇合資本,正要把東西放進他辦公室,被人從身後叫住。

“呀,你是來幹嘛的呀?”

桃西回頭,是陳嘉琪。

她本能心虛:“我來送東西。”

陳嘉琪伸手:“我看看。”

桃西猶豫幾秒,遞給她。

“庭修在開會,我拿去他辦公室。”

“好的。”桃西覺得這時候不方便久留,於是就打算離開。“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桃西緊張看著她。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搞得我欺負你了似的。你既然叫庭修叔叔,也可以叫我阿姨。”她皺了一下眉,似乎對這個稱呼有點介意,但最終還是沒有計較,“算了,叫阿姨或者姐姐都可以,你高興就行。”

桃西點點頭。

“上次在二世谷,你幫了我的忙,我一直想找機會謝謝你。吃午飯了嗎?我請你吃飯。”

桃西楞,搖頭:“不用了,我回去吃。”

陳嘉琪無視她的婉拒:“就這麽說定了,在這兒等我。”

陳嘉琪推開李庭修的辦公室門,將文件放在桌上。

停駐的幾秒,她快速打量了辦公室裏的布置,硬朗簡潔,符合他幹脆利落的性格。

他都不允許她進這裏,可是那個女孩卻能自由出入。

心裏那股不甘在瘋狂沖撞。

她深呼吸,退出來,帶上門。

桃西很緊張,見她出來,就更不安了。

“走吧,外面有家西餐廳,味道很不錯。”

等菜上來,桃西一直保持垂著視線的狀態。陳嘉琪感受到她的緊張,伸手握住她的手背。

“你放松點,我又不罵人。而且庭修以為我欺負你,會生氣的。”

聽到李庭修的名字,桃西擡起眼,卻還是沒說話。

“我知道你叫桃西,桃向南是你爸爸。庭修為了幫你轉學,給學校捐錢,讓你住進家裏那些我都知道。”

作為正宮,擺出姿態很重要,陳嘉琪深谙這點。

終於,女孩露出震驚的表情。

桃西震驚卻不是因為她知道了這件事,而是李庭修為了幫她轉學,給學校捐錢。

心裏五味雜陳,更多的是酸楚和感動。

那時候她跟他關系不是很好,她怕他,對他還有芥蒂,卻又渴望能得到他的幫助。

他大概是感覺到的,對她的態度時好時壞,可以說喜怒無常。

她一直以為他煩她,可他竟然那樣做了。

那麽她拿到企業家救助名額,免除學費那個呢?也是他安排的吧。

淚水蔓上眼眶。

“雖然哭是女孩子的權力,可是哭多了也會讓人煩膩。”陳嘉琪也不想說話太難聽,她已經在努力控制,但一想到李庭修是被這樣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迷住,就忍不住想發火。

就像郭家那些人說的一樣,女孩漂亮得不像話,瓷娃娃一樣的肌膚,她哪怕做了最頂級的醫美,再把血放幹,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天生的誘人肌膚,白中透著粉,肉眼可見上佳手感,眼睛像泡在水裏的珠子一樣明亮,看著人沒有一絲心計。

郭凱延說的對,她真的是個很單純的女孩。

桃西努力止住淚,避開她探究又略帶深意的目光。

“我從小也一直在做慈善,救助窮苦的家庭,也會幫助困難學子,所以我不介意庭修幫你,那點錢對我們來說就像呼吸一樣簡單。”

桃西聽著她說。

“庭修是個很優秀的人,在別人看來,他霸道強勢,還蠻不講理,可是了解了就知道他是個內心柔軟的人,一旦將某個人納入羽翼下,他會全部交付出真心。”

“你應該知道唐傑吧,他曾經是殺人犯,他殺死了家暴他母親的繼父。後來出獄,在酒吧當保安,顧客看他不順眼,讓他學狗走,學狗叫,學狗吃東西,是庭修把他救下來的。”

桃西吃驚,原來唐傑是因為這樣背負了命案,而他和李庭修的交情居然有那麽深。

“我不知道這些。”

陳嘉琪笑了,像是在一個死胡同裏絕望轉半天,找到了一個突破口。

“這些隱秘的事,你一個局外人,庭修自然不會告訴你。”

桃西垂著的眼斂顫動了一下,因為“局外人”三個字。

她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李庭修的過去,對她是一個謎,像被一層濃霧蓋住,她只有從別人那裏聽到,慢慢拼湊。

他從不跟她說這些,不過她又不是他什麽人,憑什麽要求他說呢?

想到這裏,心裏忽然難受。

“還有他跟李家的仇。李少川是你的青梅竹馬,要說如果沒有這些事,你總有一天要跟著李少川叫他一聲叔叔。”陳嘉琪笑了一下,眼神譏誚,“當然他認不認這聲叔叔我就不知道了。”

“他從不過大年三十,因為他媽媽是在那晚上吊自殺的。”

“他這次回來,就是沖著勝鼎和李家來的。而我,可以幫他得到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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