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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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54

雖然念的是英文,但速度很快,聲音又輕,桃西沒聽清他說了什麽。

桃西從李庭修懷裏擡頭,是一個眼瞳湛藍,有鷹鉤鼻的外國人,他身後跟著一眾魁梧的保鏢,瞬間就把房門圍住了。

後面走出來幾個人,擡著三個大箱子。

“剛捕到的藍鰭金槍魚,酒,和牛,還有海鮮。我可不是空手來的。”

那人突然看向桃西:“不過,你跟陳嘉琪不是要結婚,這個又是誰?”

“腦子壞掉了,我跟她有關系?”

依然是很快的速度,像是一劃而過,桃西只隱約聽到了“結婚”的單詞。

李庭修捏了下桃西的臉,無視一旁滿臉古怪的男人:“去樓上玩,能吃了再叫你。”

“好的。”

一樓裏此時只剩下他們幾人,藍眼睛走進來,在屋子裏轉一圈。

“李,這房子不錯,賣給我吧。”

“不賣。”

“別拒絕那麽快嘛,我給你加價,你就點頭,為我們的友誼添磚加瓦。”

箱子被搬進來,又魚貫進來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廚師。

“再啰嗦就把你扔出去。”

“錯,你要扔,起碼還要把我的金槍魚和酒一起扔。”

李庭修:“懂什麽叫雁過留毛?”

“不要給我說你麽中國的諺語。比外星文還難理解。”

唐傑問李庭修,男孩怎麽處理。

“啊,直接埋了吧,剛好這裏雪這麽厚,明年再挖出來看看保存得如何。”

男孩聽得懂英文,瞬間嚇得跪地上。

“我只是想來討口水喝,沒有其他惡意。”

藍眼睛嗤笑:“狡猾的膽小鬼。”

李庭修臉上漠不在意,睨了他一眼,“再看到你在附近轉悠,下次就不會這麽輕松離開了。”

男孩大松一口氣,點頭:“明白明白,很抱歉,我發誓絕對不會再過來。”

說完落荒而逃。

保鏢們都退到屋外守著,唐傑給兩人添茶。

沒有外人,藍眼睛說話也不再藏著掖著。

“你家老爺子到底怎麽想的,竟然沒讓你做繼承人。郭凱松這貨一看就是腦子長在幾把上,抽什風壓寶賭在那人身上。真是作死。我看郭凱延也不行,斯斯文文,又不夠心狠,早晚把老郭家給敗光。”

“那些東西我沒興趣。”

李庭修不以為意,做繼承人有什麽好,還不是得辛辛苦苦賺錢給一群人吃喝玩樂,跟打工人有什麽區別。

“是真沒興趣還是吃飛醋了?讓我瞧瞧你。”

“廢話真多。”

“行吧行吧,為了我這一個星期能夠過上安寧的日子,你現在是老大。”

“最多兩天。”

“玩兩天,剩下的時間我們好好談談項目的事。我最近手頭錢多,花不出去心裏慌。就這麽說定了,不要再說損害我們友誼的話OK?”

來叫桃西的人是藍眼睛,她有點驚訝。

“你好,我叫艾瑞克,是李的好朋友。”

“我叫桃西。”

這回他語速沒有很快,桃西聽得清他說的話。

“可以吃飯了,我是代表李上來叫你的。”

“好的,稍等。”

桃西關上門,下樓。

“我是個很和善的人,希望不要給你很大壓力。”

“不會。”

“那麽我可以問問你跟李的事嗎?你們是什麽關系?很抱歉,我們老外說話就比較直接點,我也是想多了解了解你。我之前說過,我跟李是很好的朋友。”

他說話很客氣,即便桃西覺得他這樣問得很直接,讓她不太舒服,可因為他客氣的話,還有始終帶著的笑容,讓她無法回絕他的問題。

“他是我叔叔。”

“但據我所知,你們不同姓。”

這可把桃西難住了。

“額。”剛準備開口,李庭修來到樓梯口,而艾瑞克像是後背長了眼睛似的,轉回頭,眨了眨無辜的藍眼睛。

“我跟桃西聊得很開心,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李庭修沒理他,眼神示意讓他趕緊滾下來。

艾瑞克給了桃西一個很無奈的寵溺眼神。

“他一向都這麽霸道,那麽晚點再繼續加深我們的友情。”

桃西來到李庭修身邊,等艾瑞克人走遠了,才小聲說:“艾瑞克好開朗。”

“你說黃鼠狼為什麽要給雞拜年。”

桃西一楞。

他是說艾瑞克不安好心?

“他不是叔叔的朋友嗎?”

“可他不是太監。”

桃西明白了,但好奇怪。

“為什麽叔叔身邊的人都是這樣?”

先是雙胞胎兄弟,然後是艾瑞克。

李庭修往前走的腳步停下,從女孩話裏聽出了點別的意思。

這是拐著彎罵他。

“確實,名單裏記得加上你。”

桃西郁悶,果然,刀砍回到自己身上了。

自知理虧的她沒敢接話,雖然對他給她貼上的“好色”標簽極度不認可。

客廳裏,又來了艾瑞克的幾個朋友,都是金發碧眼,身材火辣的歐美妹子。

一進門,就脫下大衣,裏面都是火辣的比基尼套裝,蜜色緊致的豐滿身材,把整個屋子熱度都擡高幾分。

桃西呆呆看著艾瑞克一一和那幾個美女熱吻問好,然後雙手掐臀,毫不顧忌調/*情一幕一幕徹底把她嚇呆了。

李庭修把她臉掰過一邊。

“看什麽。”

“艾瑞克是英國人嗎?”怎麽會,同時跟那麽多女人?

“一半是。”

“李,快來啊。”站在美人堆裏的艾瑞克看過來。

桃西看了眼李庭修,什麽也沒說,轉身就想走,下一秒手腕被一雙大手抓住,男人半擁著帶著她朝外走。

“你那什麽眼神。”

她穿了白色的羊毛針織開衫小外套,搭配著緊身黑褲,散著頭發,清麗幹凈,一臉可欺。

“什麽眼神也不是。”他的身體靠過來,桃西感覺整個後背熱烘烘。“要去哪裏?”

“地下室。”

桃西沒去過地下室,老實說,她在這裏幾天,連一樓都沒逛完,太大了。

走了好一會兒,通過一扇門,又是一個客廳。

來到一個位置,他突然捏了下桃西的臉。

“看好。”

裏面燈一應亮起,從樓梯一路照亮到地下。

桃西好奇看了眼,除了反光的瓷磚,什麽也看不到。

跟在他後面下去,裏面一室的酒。

她看呆了。

“挑一瓶。”

“會不會很貴?要算在房費裏嗎?”

“什麽房費,這是我的房子。”

“那晚上喝嗎?”

男人沈默看著她,又是那個興味的眼神。

桃西被他看得臉紅,只能把視線落在酒櫃上。

“其實可以喝的,我同學都喝。”

“不怕出事?”

桃西頓了幾秒,看他:“能出什麽事?”

“你說呢?”

男人的視線從她眼睛滑到唇上。

他什麽都沒說,卻又什麽都說了。

桃西腦子呆呆的,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喉嚨很幹,也有些渴。

大概地下室的明燈是聲控的,這會兒沒人說話,燈暗下來,只留有隱約的暗燈。

昏暗又安靜。

他英俊的面龐隱在模糊光線裏,眉眼輪廓都柔和許多,只是眼瞳顯得更深了。

桃西無意識抓住酒櫃,指甲不知道碰到了哪裏,磕得玻璃瓶身一陣清脆聲響。

燈一霎那亮起。

空氣裏那股若有似無的綿綢氣息突然就斷掉。

桃西垂下視線,心率難平。

“就一杯不會出事。”

男人突然笑了,嗓音低沈。“看來你知道會出什麽事。”

桃西意識到又被他耍了,背過身不看他,隨意挑了一瓶。

“就這個。”

“那就寫上。”

桃西不明所以看著他遞過來的便簽和筆。

“寫我名字嗎?”

“你想什麽時候喝,就寫什麽日子。”

桃西提筆,卻不知道該怎麽寫。

她怎麽知道哪天要喝?

“既然是慶祝高考,就寫高考。”

桃西寫下來。

李庭修瞧她還找了地方墊著寫,一筆一劃,規矩又工整,跟她人似的正經得可愛。

寫完,桃西貼到瓶子上。

她看他。

“繼續。”

“要寫完嗎?”

“嗯。”

桃西找到一瓶看起來很不普通的,其實這裏的酒看著都不普通,只是這個瓶子隱約更有質感。

“叔叔你生日多少?”

男人反問:“要貼這瓶?”

桃西點頭。

“到了再告訴你。”

桃西以為他是要搞神秘,於是沒有多問。

看過去,女孩側臉柔和精致,幾根頭發垂在而後,那認真的神情,真像是在完成什麽重要的任務。

李庭修若有所思指尖勾畫著光滑的瓶身,那光滑冰涼的觸感令人遐思。

“你是6月16。”

“嗯。”認真寫字的人絲毫察覺不到男人的意圖。“高考後幾天就是了。”

“18歲生日,有什麽計劃?”

“沒有計劃,和平常一樣就好。”

“沒有願望?”

“我的願望差不多實現了。叔叔呢?”

“快了。”

托艾瑞克的福,晚餐連續幾天都豐盛且熱鬧。

只是一天傍晚,來了個桃西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一頭漂亮的栗色長卷發,戴著優雅俏皮的貝雷帽,淡藍色的貂毛領大衣,像雪中的精靈。

“好冷呀~”

是李庭修的未婚妻。

迎面撲來的風寒風一瞬間吹醒了桃西。

“麻煩拿一下行李。”

桃西還沒反應過來,包就到了懷裏。

很重,而且......居然淌著冰水。

桃西吃驚拿開手,發現真的在滴水。

滴在她衣服和鞋上,冷得她寒毛直豎。

陳嘉琪回頭,笑容裏帶著抱歉:“啊,麻煩幫我整理一下,然後帶去房間。”

桃西不知所措,倒不是覺得這樣的活不該她來幹,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做。

左顧右盼,瞧見桌上的紙巾。

她小跑過去,拉開包包拉鏈。

裏面一應俱全的化妝品。

她抽出紙巾擦了擦,發現這樣並沒有多大效果,因為裏面還裝了水,於是她把東西都倒出來,又倒掉裏面的水,再把紙巾鋪平吸收剩餘水分,翻了翻發現包裏破了個洞,看來剛才的水是從這裏漏的。

清理幹凈桃西把包掛起等晾幹。

至於她的行李,桃西不知道她住哪間房,於是沒有動。

忙完,無事可做,心裏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又來了,眼眶酸澀腫脹,難受得厲害。

她極力讓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畢竟李庭修對她那麽好,她應該像尊敬他一樣,尊敬他的未婚妻。

可是很難控制住,一低頭,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

樓上傳來聲音,桃西意識到他們要下來了,趕緊躲去別的地方。

“李,我發誓,你在這裏的事不是我透露出去的。嘉琪你趕緊說清楚,李要是跟我斷絕關系,我就跟你恩斷義絕。”

“哎呀,說了我有千裏眼,你非不信。我就是靠著千裏眼飛到雲朵上,那麽一頓搜啊搜,就給我找到這兒了。”陳嘉琪笑得很得意,說完看向身後表情冷漠的男人,有些委屈。

“餵,李庭修,人家千裏迢迢跑來陪你,你就這樣拉著一張臉?”

見男人不說話,陳嘉琪也慫了。

“你說句話啊,不樂意我來我走就是了。”

男人這回動了,漆黑的眼瞳看著她,說出了她進門以來的第一句話。

“那你走。”

“李庭修!!”陳嘉琪一副快哭的樣子,“我,你知道我一路找來這裏多不容易嗎?我在半路差點就死了,還這麽冷血對我。”

這男人脾氣硬得很,在兩家商量把兩人湊一起時,她就想先跟他見一面,沒想到居然被回絕了。她陳大小姐,從小呼風喚雨,要什麽有什麽,身邊人都是捧著她的,誰敢這樣給她擺臉色,偏偏就他,連戲都不願意演,回一句沒興趣,讓她氣了幾個月。

上次元旦郭家的跨年聚會也是。

明眼人都瞧出來郭家人都接受她了,他依然擺著個臉色。

當時她盛裝打扮去他身邊,只是湊近了想跟他說幾句話,這人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她香水味太濃,嗆鼻,讓她離遠點,她無比尷尬。

不僅如此,大夥兒心照不宣給她贏一局當作是見面禮。

他倒好,直接點炮給對家,寧願輸錢,也不肯給她好臉色。

偏偏這個心狠的男人,這麽對她胃口。

她還跟閨蜜放話,一晚上就拿下他,現在簡直鬧笑話。

“哎呀,大小姐,你還不知道他?吃軟不吃硬,你少說一句,等下他真把你扔出去。”

一旁的艾瑞克看著兩人劍拔弩張,也幹著急。

他也沒想到陳嘉琪會跑過來,他就是不小心說漏了嘴,說在日本,這家夥打破沙鍋問到底,楞是把他牙齒縫都撬開,讓他不小心說了李庭修也在這裏的事。

意識到事態嚴重性的他再三讓她保證,不告訴李庭修是他說的。

忐忑不安過去幾天,沒見有不速之客跑來,以為陳嘉琪只是問著玩玩,沒想到人就這麽水靈靈來了。

陳嘉琪撅著嘴,還是不滿,可是在艾瑞克的眼神示意下,還是止住了嘴。

“限十分鐘,從我屋裏出去。”李庭修扔下話,走下樓梯,無視兩人的哀嚎。

在客廳站了會兒,沒看到那道身影。

他朝泳池方向走去,果不其然,那人站在泳池邊,在跟玻璃墻鬧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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