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關燈
第 51 章

51

找半天沒見人,陳嘉琪只好去見郭凱延。剛進門,沙發裏坐著的一個男人叫住她。

“嘉琪,還以為你不來了。”

陳嘉琪打量他一眼,沒什麽興趣淡淡應了一聲“哦”。

像這種連“門”都進不去的人,她壓根就不放在眼裏。

男人察覺到她的冷淡,笑得很僵硬。

陳嘉琪卻不理會,敲了敲門,半晌擰開房門。

裏面全是在郭家集團裏任職的子女,屬於蓋章認定過的,陳嘉琪對他們態度自然就好些。

“表哥,什麽時候結束?”

郭凱延挑眉,驚訝她的這聲表哥,可即使覺得稱呼不太合適,還是回應了她。

“現在。”

“那快點帶我去找人。”

郭凱延知道她說的“人”是誰。

說實話,他不太想替李庭修解決麻煩,可卻不得不那麽做。

郭家現在急於拓展新產業,有陳家的幫助會如虎添翼,於公於私,他都希望這聲“表哥”能成真。

“你沒告訴李庭修我也來了?”

郭凱延被她拖著往外走。

“太忙了,沒說上。”

陳嘉琪看他,埋怨:“一點都不關心表弟的終身大事。”

“他哪用得著我擔心。”

“感覺你是想暗示我什麽。”

郭凱延笑了笑:“哪有。”

走出度假屋,海灘上人頭顫動,他們沒看到,不遠處的自動飲料機底下,就坐著李庭修和桃西。

煙花放完,海灘上又開啟了新的一輪熱鬧。

他們把戰場從沙灘上轉移到游艇,又跳又叫,舉著酒杯,跳進海裏,男男女女像下餃子。

瘋了一樣。

桃西覺得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出命案。

“叔叔,他們那樣,會出事的吧?”

進了沙灘,女孩已經把鞋脫了,光潔白皙的腳丫子踩在柔軟的沙子上,孩子的貪玩性子一覽無遺。

她一下又一下把腳插/*進沙堆裏,一邊看著人群裏嬉鬧的男女。

李庭修聽成了別的意思。

“的確是會。”

“不提醒一下嗎?”

“為什麽要提醒?”

桃西:“可是不小心的話會出人命,不是嗎?”

“沒錯。”

搞出孩子又不能生,不就得出人命。

桃西有點搞不懂了,既然可能會出命案,為什麽坐視不管?新的一年才開始,就有人死在派對上,第二天新聞會炸掉的吧?但是他卻不以為意的樣子,而且島嶼的管理員居然也沒派人來監護。

桃西的擔憂終於成真了,離他們最近的游艇上,跳下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沈進水底,久久都沒上來。

她站起身,有些不安。

“叔叔,好像有人溺水了。”

她走過去。

李庭修皺眉,敢情她說的出事是死人。

“回來。”

將人喊住,卻已經來不及。

女孩走近了站在那裏,整個人都呆住,看到了什麽顯而易見。

他走到她身邊,捂住她的眼睛。

“叫你亂看。”

男人的體溫比平時高很多,手壓在眼睛上,皮膚像快要被他燙傷。

他的聲音微微沙啞,從頭頂傳下來,連帶著他強有力的心跳,有旋律震動到耳朵裏。

濃烈的男性氣息將她團團包圍,桃西覺得整個人都麻,完全不敢亂動,只能任由他帶離那個地方。

此刻,她明白他喊她回去是什麽意思了,看來他從始至終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只有她犯傻還跑過去。

剛才那兩人,居然就那樣在水裏,女的抓著游艇的邊緣,而男人就在她身後!

撞得水面激蕩,波濤洶湧。

更離譜的是不遠處還有其他人,他們竟然能那樣旁若無人做起那種事。

這到底算什麽跨年聚會。

瞧著她紅起的耳根,李庭修撤開手,卻又不太舍得,輕輕捏了下她耳垂。

又軟又滑。

“看出了什麽名堂。”

桃西臉一熱,想半天,只憋出了幾個字。

“有傷風俗。”

黑夜裏傳來男人低低地笑聲。

“自己搞不清楚狀況還怪人。”

“本來就是他們不對。”

“哪裏不對,男歡女愛,情到深處。”

臉的熱度又上升十分。

“這種事在公眾場合........就不對。”

女孩微微提高音響,似乎這樣就能顯得中氣十足。

“黑漆麻黑,誰看。”

桃西一噎,一下子不知道要怎麽反駁。

“你這是強詞奪理。”

桃西憋屈,慶幸沒看到那個男人,不然她真的會有心理陰影。以後她要對海灘派對敬而遠之了。

肚子突然發出一聲咕嚕咕嚕的響聲。

桃西更尷尬了。

“走了。”

“去哪裏?”

“吃東西。”

度假屋裏有美食廳,李庭修替她選了稍微符合口味的菜品。

吃到一半,郭凱延打來電話,讓他盡快過去一趟,說一群人因為接任郭凱松職位人選吵了起來。

李庭修不想去,但電話那端傳來了謾罵聲和砸杯子的聲音,聽得出來戰況激烈。

“我去談點事,吃完去那邊找我。”

桃西點點頭。

“老規矩。”

不要亂走,不要相信陌生人的話。“知道的。”

桃西原本想慢慢吃等他回來,可等半天沒見人影,飯菜也差不多吃完了,只好硬著頭皮去找人。

海灘上還很熱鬧,度假屋裏靜悄悄。

桃西幾個房間都找了,沒看到人,碰巧有點想上廁所,於是又繞去衛生間。

裏面有人,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穿著黑色的一字肩露臍上衣,下身是熱褲,豐滿性感,留著一頭蓬松的栗色長卷發,睫毛很長,眼睛很大,皮膚雪白細膩。

是介於於珊珊跟商梨之間的一種美。

知性優雅又俏皮,還夾雜著幾分性感。

桃西想到一個詞,尤物。

女人忙著翻看包裏東西,沒註意看路,撞上桃西,手裏的口紅掉了下來。

“不好意思。”女人撿起口紅道歉。

桃西搖搖頭。

出來時,她看鏡子,裏面的女孩身材嬌小,跟豐滿性感完全沾不上邊。

這時,有男人和女人起哄的笑聲傳出來,桃西順著聲音找,來到一間很大的休閑娛樂房。

她先是聽到了麻將的聲音,再往裏走,就看到李庭修坐在其中一個位置上。

他端端坐在那裏,神情愜意慵懶,周邊都是一群相貌氣質不凡的男士,他卻是最出彩。

五官精致,氣質灑脫,身材恰到好處的健碩結實。

桃西看了會兒,正要過去,就看到廁所裏碰到的女人拉開他身邊的位子坐下,白皙的手扶著男人結實的手臂,然後傾身在他耳邊低語。

長長的栗色頭發灑在男人手臂上,蓋住了兩人靠近的臉。

桃西猛地止住腳,心口像突然遭了一擊,眼淚瞬間直逼雙眼。

她倉惶轉身,匆匆往外走。

慌亂中,左腳被右腳絆到,差點摔跤。

走廊裏回蕩著她慌亂不堪的腳步聲。

出度假屋,來到沙灘外面。

迎著吹過來的風,感覺胸口那股壓抑的感覺一下子釋放了,淚水像斷了線滑落。

她不明白這是怎麽了,咬緊了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姐姐。”

突然的聲音把她嚇了一跳,背過身擦幹眼淚,才發現是剛才的雙胞胎男孩。

“你怎麽了?”

“我沒事。”因為哭過,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不會是因為剛才沒有讓你吧。”

桃西沒有說話,她寧願是這樣的理由,而不是........因為看到他和別人在一起難過。

“對不起啦,我沒想到你那麽菜。”

桃西笑了。

“不是因為那樣。”

“那是為什麽?”

“因為.......風。”桃西哽咽,為無法開口的理由。“沙子進眼睛了。”

男孩沒懷疑,畢竟這裏就是沙灘,偶爾還會吹起怪風,沙子進眼睛不稀奇。

“那麽,你跟我舅舅,是什麽關系啊?”

鼻子又開始酸了,悲傷再也無法克制,淚眼不爭氣落下來。

她深深吸口氣,說:“我的爸爸因為一些事情,被關起來了。他是幫助我的叔叔。”

“哦,你別太難過了。”男孩撓撓頭,“我還以為你是那個什麽。我們家的聚會,只帶女伴來的,嚇死我了。來之前我聽爺爺說,未來的舅媽也會來,我們都擔心你們會打起來。”

未來舅媽,所以那是他的未婚妻。

所以也等不到5年了。

桃西擠出笑:“不是那樣。”

“好吧好吧,那你想不想聽歌?我會彈吉他。還有,你是在中國讀書嗎?我以後去那裏玩,你可以當我導游嗎?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男孩子,比你小點的可以接受嗎?”

桃西還落著淚,猛然聽到他後面一句,楞住了。

呆呆看著他幾秒,緊接著後面一道身影走過來,大手毫不客氣打在男孩肩頭。

“毛都沒長齊的小子。”

“嗷,舅舅!會疼的!”

“知道疼還亂說話。”

桃西回頭,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出來了。

不想被他看到端倪,她沒敢和他對視。但女孩滿臉的淚花已經被他看在眼裏,捏住欲要逃走的男孩耳朵。

男人聲音很冷:“你又幹了什麽。”

“唉喲,我沒有!她是沙子進眼睛才哭的!真的,我出來就看到了!舅舅!”

“滾。”

男孩一走,周圍恢覆安靜。

桃西解釋:“我沒事,叔叔,你先忙你的。”

“忙完了。”

他到的時候爭吵已經停止,人都不歡而散,屋裏一地的碎玻璃。郭凱延一肚子氣,請他在下次股東會議上幫一把。李庭修答應了。

出來碰到他們打麻將,三缺一,他幫玩幾把。

誰知道等半天她人沒出來,等來了陳嘉琪這瘋女人,一來就貼著他,他煩得很,要不是當時人多,非得扔出去。

桃西不作聲,卻想起剛落地,他送她去酒店時說的話。

他說晚點來接她,沒說他住哪兒。

或許是住在這裏的家,所以來接她的時候洗澡換衣服了。這個細節當時那麽明顯,她沒想到,只覺得他那一身,比往日更性感,又讓人臉紅心跳。

大概那時候,他剛陪完他的未婚妻。那個漂亮又性感的女人。

這是很合理且正常的事,可是念頭一觸及,情緒就無法抑制決堤。

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又再一次盈聚眼眶。

他們是那麽般配,她應該為他高興,這樣不對。

女孩低著頭,一聲不吭,李庭修察覺不對勁,伸手擡起她下巴,看到她淚如雨下,皺眉:“桃西。”

桃西不著痕跡避開他的手。

“我想回去休息了。”

反常。

情緒反常,態度也反常。

剛才她是在避開他的手?

“餵,庭修,繼續玩啊,贏回你的錢。”

夜色裏有人朝這邊喊。

桃西望過去,隱約認出那是剛才跟他一起打牌的其中一個人。

“叔叔你去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李庭修沒應。

當時陳嘉琪非要替他摸牌,後來自作主張求其他人讓她贏一次,當作是給未來郭家一份子的見面禮。他直接點炮給對家,輸兩部跑車的錢。

拒絕得幹脆不留情面,沒人敢勸他。

他玩得沒意思,就出來看看這丫頭是不是又被人拐走了,沒想到找剛出來就看到人在這兒哭。

“島都給你哭淹了。”

桃西原本還心酸的,聽他這句話,沒忍住,撲哧一笑:“我又不是小龍女。”

李庭修送她回酒店。

桃西正要關門,卻看到他人也走了進來。

“叔叔,你——”

“我怎麽?你一個人住這麽大套房不害怕?”

桃西想起她的這間房確實是大,白天到的時候她還覺得空蕩蕩有點可怕,但當時太累了,所以就沒多想,現在聽他一提起,就有點瘆得慌。

“可是——”孤男寡女,住一個套房會不會不好,而且他不回去陪他未婚妻嗎?

女孩猶猶豫豫,他不滿了。

“還可是。你這麽色,我都不擔心,你擔心什麽。”

“我哪裏色!!”說的好像她會對他什麽樣似的,她又不是那種人。

男人冷瞥她一眼,讓人猜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不色最好。”

桃西郁悶極了,只能關上門。

套房裏有兩個房間,各自都配有洗浴室,照理說只要關上房門,影響不了彼此什麽,可是他脫了衣服直接進洗浴室,留給她的話是幫他拿衣服。

聽著裏面嘩嘩的水聲,桃西心情覆雜。

又不是睡在同個房間,跟平時住別墅裏差不多,只是別墅大,他們又各自獨住一層,就顯得生活範圍空間大。

是心理作用,桃西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水停了,門從裏面打開,桃西正要把衣服給他送去,就見他人只裹著浴巾出來了。

還在滴水的精壯上身,肩寬窄腰,水珠滑落下來,流進腰間松松垮垮的浴巾裏。

隨著他走動,那浴巾仿佛隨時會掉下來。

桃西完全呆住了,直到那浴巾來到她跟前,男人的聲音隨著沐浴露的香味將她包圍。

“接電話。”

桃西回神,這才發現手機在響,翻了自己的,沒見有電話,一轉眼看到是他的手機在亮。

“是叔叔的手機。”

“接。”短短一個字。

“我接?”桃西不確定,但見他不動,只好點了接聽,打開擴音。

“舅舅,我去哪兒拿紅包啊?”

李庭修念出酒店名和房號。

“好咧。”

電話掛斷,他邊擦頭發邊去陽臺。

“褲子口袋,把我的支票拿過來。”

桃西沒敢動,他畢竟是男人,碰他穿過的衣褲總覺得太過暧昧,於是就只是看著他的背影臉紅。

男人似乎察覺到,回頭:“桃助理。”

“噢。”她差點忘了。

他沒用熱水,洗浴室裏充斥著清冽的沐浴露香味。

他的褲子掛在架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桃西總覺得那布料還殘餘著他身上的溫度,碰上去讓人臉紅心跳。

桃西小心摸進他的褲子口袋,拿出支票。

走到陽臺,他人大咧咧坐在沙發上,肩膀和腿的肌肉流暢緊實。

桃西盡量不看他,把支票放在他面前。

“給多少,你寫。”

“我不會。”

“0都不會寫?”

李庭修看她。

女孩怕極了,眼睛都不敢亂瞟,直直盯著支票看,以為這樣就什麽也看不到,但誰都知道,這根本就沒用。

該看的不該看的,早就看完了,除非是看不到的。

桃西謹遵助理職責,跑回去拿筆。

筆尖落在萬字之下的方格。

“是不是太小氣了。”

桃西抿了下嘴,又往右一格。

這回,她看向他,目光征詢。

而她原本就已經紅透的臉,在對上他的眼睛,更是燙如火燒。

“那要多少?”

“你今天開不開心?”

桃西點頭。

“再往右一格。”

那就是百萬了。

桃西筆尖放上去。

“1-9,選一個數字。”

“我不知道怎麽選。”

隨便一個數字下去就是幾百萬,她不敢。

但男人明顯是不打算再多說,“這就是助理要考慮的問題了。”

桃西怔住,還真的思考一下。

作為助理,要為老板排憂解難,那麽老板口袋的錢掏得越少就越好。

她慢悠悠寫下1。

“後面的都填上。”

往後桃西都寫了0。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男人又說:“再寫一張,比剛才的往右一格。”

桃西在千下寫上1,依次後面也填了0。

結束,把筆給他。

男人接過筆,幾下刷刷填完其他空格,並且簽字。

“把這個給他。”

“噢。”桃西接過,正好門鈴響起,她去開門。

雙胞胎兩眼亮晶晶,驚喜不已,看到桃西,露出驚疑不定的眼神:“姐姐,額,我舅舅呢?”

“在忙,不過他讓我把這個給你。”

男孩接過支票,大叫一聲“舅舅我最愛你了”,末了,又補充一句“姐姐我也愛你”,然後飛似的跑開了。

桃西也被他的喜悅感染,彎了彎嘴角,關上門,李庭修又叫她過去。

“你的。”

桃西一看,居然是剛才那張一千萬的支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