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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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36

桃西心跳得快極了,兩只手不安交握在前,不敢接話。

她原本只想待一會兒,但一時入迷,忘了時間,也忘了他叮囑的話,他生氣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這樣讓她很害怕。

女孩站在他跟前,頭低下去,只看到她露出來的白皙後頸。

一惹麻煩就低頭不說話,什麽壞習慣。

“擡頭。”

桃西擡頭,對上他的眼。

男人居高臨下看著她,眼睛裏平淡無波,卻能感覺到了多了以往沒有的,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沒由來地心慌,“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以後去哪裏我會先跟叔叔說。”

“你還想有以後?”

男人語氣很不好,甚至帶著輕蔑的冷笑,桃西聽著不舒服,不再說話。

還說不討厭她,她只不過是忘記了,就這樣兇她。

可是桃西是不會跟他反駁的,隨他說好了。

“說話。”

女孩不僅不吭聲,頭還在往下低。

李庭修等得不耐煩,掐著她下巴往上擡,冷不丁看到那雙眼睛裏蓄滿淚水。

男人皺起的眉頭松開,眼眸露出細微的錯愕。

桃西別開臉,不讓他碰,眼淚卻已經流了下來。

李庭修煩躁,卻還是耐著性子。

“我有說錯?”

“你沒錯,錯的是我。”認錯的話,卻是置氣的語氣。

李庭修火一下子就起來了。

“不服氣?”

桃西哪敢不服氣,她只是心裏難受。

她做錯事已經道歉了,而且也不是故意的,他幹嘛兇成那樣,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犯了什麽天規。

淚越流越兇。

這會兒腦子完全無法正常思考,她就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只要不跟他說話對視就好。可是走是走不了的,於是她決定繼續整理茉莉的相冊,打算就這樣耗著。

才準備蹲下,手腕被抓住,輕輕一轉又回到男人跟前。

她轉過身,不想面對他,又再一次被拉回去。

這回男人的力更大,攥著她動彈不得。

桃西驚起,擡頭看他:“好疼。”

女孩一張臉梨花帶雨,因為哭過,眼尾泛著誘人的粉紅,小嘴嫣紅,秀氣的眉皺著,委屈巴巴示弱“叔叔,我好疼”。

李庭修神情恍惚了一瞬,卻又想到在知道她不見蹤影時,那種從心臟蔓延出來的怒火,他咬緊牙,將她的手折在腰腹,上前一個邁步,將人推向堅硬的墻面。

桃西反應不及,就這麽結結實實貼了墻。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軀逼近過來。

“這點就疼?”

男人堅硬熾熱的身體貼上來,桃西嚇怔一秒,瞬間睜大眼睛。

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沖鼻躥入,她臉騰地紅了。

“叔、叔。”

她嚇到了,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間這樣。

陌生,恐慌,又夾雜著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慌亂。

他、他要幹什麽?

桃西掙紮,可是男女力量懸殊,她連動都動不了分毫。無奈之下,她只能彎下腰,頭抵在男人堅硬的胸膛,嘴裏還不停討饒。

“叔叔,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這樣了。”

聲音嬌柔顫抖,聽得出來是怕慘了。

李庭修也沒心軟,另一只手掐住女孩滑嫩的下巴,將臉擡起,強迫和他對視。

女孩才到他胸口高,一張慘兮兮的臉,眼淚在眼眶了不住地閃動,鼻子隨著驚慌的呼吸一抽一抽。

“我只是一只手抓你,你逃都逃不了。要是兩只手呢?”

男人視線下移。

大幅動作下,女孩的長裙領口開了一大塊,他這個角度能看到裏面微微隆起的弧度,肌膚雪般白皙透亮。

目光落回她漲紅的臉,面無表情。

“別人一句話你就腦子都不動跑過來,不想這裏會不會藏著人?”

“叔、叔叔,我知道錯了。”

“你以為流浪漢或者醉鬼會很溫柔?會在乎你痛不痛?他們只會把你扒光,一次一次蹂*躪你。喊破喉嚨都沒人來救你。”

男人一字一句,像淬著冰的刀片,一下一下割著桃西的心臟。

她的眸光因為恐懼閃動著,淚水斑駁滑過臉頰,全身顫抖,雙腿無力,嬌小柔軟的身體靠在男人身上,壓抑著細細的哭聲。

哭得模樣慘極了。

門外,唐傑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沒有動作。

桃西太沒有警惕性了,郭王立和明顯是不安好心把她引過來,好在沒有出事,不然李庭修會很被動。

李庭修放開她,調整呼吸,背身,往外走:“回去。”

桃西淚還沒停,眼睛又潮又熱,默默跟上去兩步,又停下。

“可是相冊。”

男人回頭,看眼地上的箱子。“你想要?”

“她們說茉莉的項目沒有人捐款,很快就要停了。相冊也要處理掉。”

原本眼睛裏淚就很多,這話一出口,更是稀裏嘩啦止不住地流。

“就你信。”水做似的,一整天就會哭。

這一鬧,桃西也沒心情關註別的事,直到宴會結束,她都神情懨懨。

他們提前離場,出來時正好看到之前攔住桃西的女孩。女孩被工作人員擡出來,她的小動物救助宣傳冊被扔在腳邊。

“哇靠,你們可以把我趕出來,但是扔我東西是不是太過分了!”

桃西替她撿起來。

女孩說了謝謝,擡頭,見是桃西,露出驚喜的神色。

“是你啊,真有緣。”

“嗯。”桃西剛才就想捐點錢,不過沒機會,這會兒碰到,掏出手機,照著宣傳冊上輸入賬/*號。

“我沒有多少錢,但是也想盡一點心意。希望小動物們也能好好被愛。”

女孩深受感動,抱著桃西一個勁兒說謝謝。

“錢多錢少無所謂,但是謝謝你相信我。你不知道晚宴裏很多人都把我當騙子,連工作人員都把我趕出來了。”

“可是你怎麽會來到慈善晚宴弄這個?”進這裏好像要邀請函的吧。

“哎呀,這個我用了點小技巧。”女孩笑得很不好意思,“我就是知道他們一直在救助一頭大象嘛,覺得這裏的有錢人應該都挺有愛心,所以就來碰碰運氣。不過也不算沒有收獲,我碰到了你這個好心人。”

女孩激動地說。

身後,汽車啟動。

女孩望過去,欲言又止:“那是你家人嗎?”

桃西回頭看了眼,說:“嗯,那我先回去了。”

女孩往桃西手裏塞了一張宣傳冊,用力揮揮手。“記得聯系我。”

之後幾天,李庭修一直外出辦事,送餐的活停了一段時間。桃西跟他不同樓層,所以面也碰不到,所以從那天吵完架後,兩人沒有說過一句話。

就這樣安安靜靜數著手指頭過著日子。

一天,唐傑來敲門,讓她收拾好東西,準備搬去別墅。

桃西差點忘了搬家的事。

好在她東西不多,一個行李箱,還有背包,就匆匆下樓了。

別墅在郊區,一棟超大的湖心大莊園別墅。

法式裝修風格,規模宏大而且莊嚴,主樓和副樓相得益彰。

花園裏貴雅別致的景觀樹,花草修剪美觀高檔。

一下車,從湖面吹過來習習的涼風。

對面的碧山,頭頂的蒼穹,像畫一樣,印在湖面上。

桃西家住的也是別墅,可是不及這裏的五分之一,李少川家算是了不起了,跟這裏比也還是小巫見大巫。

桃西清楚自己的認知,她是給李庭修幹活的,那就是住副樓,跟保姆和司機住一塊兒,這點她沒有怨言,但當她提著行李往副樓走時,唐傑滿臉疑惑叫住她。

“你去哪裏?”

“去放東西。”

“你住這裏。”唐傑接過她的行李,轉身往別墅裏走。

“哦哦,好的。”桃西心想,主樓裏應該也有保姆間,既然要給李庭修做打雜,那麽離他近點會更好,拖地擦地搞衛生,還有給他跑腿兒也更方便。

但是上了二樓,唐傑將她領進主臥。

桃西不敢相信這是她的臥室,放了床和沙發,還有別的擺飾跟家具,臥室空出來的地方拿來打球都綽綽有餘。

“以後你住二樓,三樓是李總住。”

唐傑說著,見她呆呆的,以為是對房間不滿意。

他對小女孩的喜好不了解,房間布置是讓人處理的,據說在女生中很受歡迎的恬靜風格,但看來,她好像不喜歡。

“房間你不喜歡可以跟我說,我會找人按照你的要求來改。”

“不不不,很好,我很喜歡。”桃西委婉說,“只是太大了,有點空。我可以住小點的房間。”

唐傑誤解她的意思:“沒關系,別墅很大,不占空間。”

桃西其實想說房間太大,她一個人睡害怕,但見他神色嚴肅,想了想,還是沒把心裏話說出來。

這時有人給他打電話,他接起來,說了送上二樓。緊接著就看到幾個工人穿著鞋套把一箱一箱東西往臥室裏擡。

唐傑很快給桃西解答疑惑。

“茉莉的照片,以後關於茉莉的項目信息都會送到這裏。”

桃西心一涼,茉莉的照片真的被清掉了?她上次只顧傷心,都忘了給茉莉捐款。

照她們的說法,茉莉的項目接收不到款項,救助行動就會停止,那麽當時無論是幾千還是多少,她應該先捐上,讓她們知道這個項目還有人關註才是。

怪她當時腦子糊塗,正事都忘了。

“唐傑叔叔你有沒有辦法替我把錢捐給她們?茉莉的孩子要是離開林場,會被賣掉的吧?”

茉莉好不容易獲得自由,她的子孫後代要再一次被關進牢籠,供人取樂,那就真的太慘了。

“現在捐不了了,你喜歡它們,有機會可以去馬來西亞。”唐傑認真為她解答。

至於被賣掉,她為什麽會這麽以為?

“他們會一直住在林場。”

“但是,那天晚上,那位女士說,這個項目很快會被撤掉。”

唐傑聽出來她是說郭王立合。

“李總不會答應。”而且這些事郭王立和母子倆說了不算。

說到那晚的事,唐傑不是多嘴的人,不過還是得提醒她一下。

“以後不要隨意聽信別人的話。”

桃西後知後覺聽出來是在說那對母子。當時把李庭修惹得那麽生氣,她自然不敢再那樣。

“我知道了。”

“有些人比你想象的還要覆雜。”

會讓唐傑一個有殺人罪案史的人用上“覆雜”兩字形容,那對母子做過比犯命案還惡劣的事嗎?

不過雖說唐傑殺過人,在這麽多時間相處後,桃西發覺他雖然有著讓人望而卻步的外表,但內心敦厚踏實而且真誠,那麽他是為了什麽殺人?而且還能讓李庭修這麽信任,時時刻刻帶在身邊?

想到這裏,桃西發現她對李庭修一點兒也不了解。

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

“我不是故意亂走,她當時是主動來找我的,然後.....說到茉莉,說茉莉是庭修叔叔的媽媽救下來。又說茉莉幾年前死掉了,現在捐款的錢是拿去照顧它的孩子。”

“她是故意把你引開。當時李總以為你出事了,跟馬來西亞那邊直接撕破臉,總之打亂了李總原本的計劃。假如他們真的設下陷阱,如今你可能沒有辦法安全站在這裏,而且李總也會被牽制。”

桃西久久震撼。

他,為了她?

所以他才會那麽生氣,甚至掐了她臉說那麽難聽的話。

可她呢,埋怨他討厭自己,還委屈掉眼淚。

眼眶突然熱起來,桃西抿了抿唇,努力壓制喉嚨裏的酸澀。

“我以後會更加小心。”

“李總這幾天都很忙,晚上不一定能回來。保姆晚點會到,你想吃什麽跟他們說。”

郭凱松的新任命很快就下來了,說是經過董事會的深入討論,中國區的負責人會有新部署,郭凱松的職務另有安排。

接到通知時,郭王立和正在趕往貴婦圈的茶話會,在車裏,她尖叫一聲。

司機以為出了事,緊急剎車差點把她人給甩出去。

破口大罵了司機幾句,她顫抖著撥通馬來西亞的電話。

“爸爸,您當初承諾我的事情,現在怎麽可以反悔?”

“要怪就怪你沒教好兒子!當初你唆使凱松,給庭修下/藥,意圖將他扔進農場的池塘淹死,那時候我就警告過你,在印度好好呆著,等你什麽時候想通了,再把你們母子接回來!!現在凱松爸爸辜負你,我作為父親,沒管好兒子,我代他贖罪,你說想回來我就讓你回來,但你做了什麽?”

郭王立和承受著公公雷霆般的呵斥,頭頂一陣劇烈威壓,她試圖著張嘴辯解,可思路卡殼,她根本說不出一個字兒。

只能驚恐又憤怒地睜大著雙眼,大口喘氣著無聲抗訴。

“爸爸,爸爸,您不能這樣。那件事都過去那麽久了,當時凱松年紀還小,他爸爸又時常不顧家,您又在那樣的情況把庭修接回來,他那麽缺愛,一時鉆了牛角尖......”

“不要來來回回給我扯這些事情!”

“求求您,不要那樣對凱松,他會難過的。”

“我要是真不那麽做,才是真的在害他!幹涉總/*理競/*選,花錢買兇,我郭家有多少條命夠他折騰!”

李庭修到家時,別墅裏映出來暖橘色的燈光,走到門口,食物的香味從裏面飄出來,客廳的落地窗開著,有風吹進來,揚起米色的飄窗。

女孩嬌柔的嗓音從廚房裏飄出來。

伴隨著一聲聲砰、砰、砰,什麽東西炸裂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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