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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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7

“叔叔,我爸爸是不是能出來了?”

然而高興不到一秒,李叔叔接下去的話讓桃西的心跌入谷底。

“你爸爸這件事比較棘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會坐牢嗎?”

“可能會。”

電話陷入沈默。

“我先去開會,你要調整好心態。”

“好。”掛斷電話,桃西的淚也無聲滑落。

張小花見狀,小心翼翼問她:“怎麽了?”

桃西擦去眼淚,搖搖頭:“小花,我還有事,先走了。”

張小花擔心她:“怎麽了嘛?”

“沒事。”

“你這樣我很不放心啊,我們是朋友,有什麽不能告訴我的嗎?”

桃西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她如何能開得了口,說她爸爸涉嫌詐騙,公司攤上命案,被抓走了。

小花會怎麽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是詐騙犯的女兒,從此疏遠她?

“真的沒事,下次有機會再約。”

見她這麽說,張小花也只能作罷。

“好吧,等你想清楚了,可以找我說,我沒有什麽本事,但是開導人我還是很拿手的。”

桃西一路走,正好途徑一家律師所。

“被抓又不是什麽大事,我完全可以把人保釋出來,我後邊有人,知道嗎?”

一個穿著西裝,大腹便便的男人站在門口打電話。

桃西聽到熟悉字眼,不由望過去。

男人很快發現女孩殷切的視線,他掛了電話,走上前:“小妹妹,需要法律咨詢嗎?”

對方開口成熟老練,青澀無知的桃西就像一只初出茅廬的小羔羊。

桃西想開口的心,一下子縮了回去,搖搖頭,往前走。

只是走出去兩步,她又回頭,帶著一點期翼:“叔叔,被抓的人你都可以救出來嗎?”

“當然可以。進來坐吧,先聊聊,就算幫不上什麽忙,我也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思路。”

聽他這麽說,桃西沒有再猶豫,走了進去。

裏面是一個辦公連著喝茶室的單間,簡陋逼仄,桌面上的資料放得亂糟糟。這麽熱的天,空調都沒開,角落的舊風扇呼呼呼吹著,每次搖頭都是天崩地裂。

“亂了點,別嫌棄啊。”男人紙巾抹了下汗,問她,“喝水還是喝茶?”

“我不渴。”

“行,那咱們就隨便聊聊。你是碰到什麽困難了?”

桃西哽咽,還未開口,眼淚就已經在打轉:“我爸爸被抓了。”

男人給她遞紙,桃西接過,說“謝謝”。

“因為什麽事兒被抓的?”

“說是詐騙,”桃西斟酌良久,“出人命了,整個公司的人都被帶走了。”

男人楞了一下,“是天福財富?”

桃西點點頭。“叔叔你知道?”

“律師圈裏就沒不知道的案子。這個事可大了。你爸爸是什麽職位?”男人打量女孩長相穿著,細皮嫩肉,身上又一股不谙世事的單純,這樣的女孩子,是被寵著長大的小公主。“你爸爸是高層領導。”

“我爸爸是老板。”

“大麻煩。”

“我拜托了一個叔叔幫忙,他說可能會坐牢。”

桃西害怕得心臟都在痛。

“不是可能,是肯定,而且不會低於十年。”

想到未來十年爸爸都要在監獄裏度過,桃西感覺天都快塌了。

眼淚豆子一樣掉下來。

“叔叔有什麽辦法能救我爸爸嗎?”

男人不可置信,“救?你是說讓他徹底無罪嗎?那不可能,你知道你爸爸的公司涉嫌的金額有多大嗎?更別提還出了人命。”

“那怎麽辦?”

“退贓,找人找關系周旋,爭取減刑。”

桃西一聽有希望,頓時露出笑臉:“那叔叔你可以幫我找關系嗎?”

“關系是可以找,不過你爸爸這件事不容易。”怕她不理解,男人用通俗易懂的話說,“你應該知道找關系需要打點吧?各種送禮請客吃飯,都少不了的。”

“叔叔放心,我都明白,我可以給錢。”

“行,那你先交2萬塊錢,我去了解你爸的情況,後續工作怎麽推進,我再跟你商量。”

桃西把錢交了,走出來時,她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放在包裏。

酒店頂層套房裏。

於珊珊洗完澡,鉆進柔軟的被子。

聽著洗浴室裏傳來的水聲,她心滿意足躺回去。

李庭修來這兒一個多月了,竟然都沒主動聯系她,要不是她多嘴問一句,都不知道他人的行蹤。她還擔心他是不是要斷了,隨口一問,男人掛斷電話下一秒就給她發來了商場地址。

兩人出去轉了一圈,吃了飯又買了點東西,才回酒店。

於珊珊笑得甜甜的,一轉頭,看到另一邊的床頭櫃上放著一沓厚厚的稿紙。

作為演員,她對這種東西太熟悉,立即明白是劇本稿子。

記起之前男人答應投資讓她做女主角的事,頓時心花怒放。

難道是要給她的劇本?

她興致勃勃拿起來看。

劇本講述的是一對在動蕩時期被分開的戀人,在跨過重重困難後重新走到一起的故事。

出場人物有出身貧寒卻聰□□秀的女主,同樣出身底層卻才華橫溢的男主,女二是某個世家豪門的私生女,從小嬌縱任性,仗著有財有背景,橫刀奪愛,拆散男女主……

光是看人物簡介性格,就能猜到這個故事有多精彩。

於珊珊有預感,這部劇會爆。

繼續往下翻,洗浴室的門打開。

於珊珊擡起頭,正要問他這麽好的劇本是不是給她的,就發現男人眼神陰翳看著她。

他披著浴袍,頭發還濕漉漉,精壯的上身還掛著水珠。

他走過來,“誰讓你看這個?”

於珊珊被他的眼神看得害怕,連忙合上:“怎麽了嘛?”

“滾出去。”

於珊珊委屈又害怕,她只是看了一眼,他怎麽發那麽大脾氣,而且還讓她滾。

她磕磕絆絆解釋:“我以為是給我的劇本,就看了前面的人物介紹。”

明明他們一直都那麽契合,她不相信就只是因為看了這點東西,他就要讓她滾。

“修哥,我知道錯了。”

可男人完全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眼神依舊冷漠:“要讓我叫人?”

於珊珊不敢再多說,掀開被子起來,抓起地上的衣物胡亂套在身上,快步走出套房。

門鈴按了三次才有人回應。

來應門的是個滿頭白發的老人,對李庭修的到訪很不滿。

老人是知名編劇,餘正飛。

“第一次沒有人應門就說明主人家不方便接客,你這個年輕人怎麽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李庭修也沒生氣,笑著接過唐傑遞過來的盒子,然後也不管餘正飛扶著門邊,絲毫沒打算讓人進來的樣子,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

餘正飛驚大雙眼:“我還沒有允許你進來,請你現在馬上出去!”

李庭修不僅不聽,還走到客廳裏,大咧咧坐在沙發上。

他這隨意的樣子可把餘正飛惹毛了,餘正飛走到座機旁,拿起話筒剛要按,電話線就被人拔斷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年紀大了,就在家享享清福,怎麽老是做作死的事呢?”

李庭修把盒子扔到他腳下,盒子翻開,露出白字上面“舊城往事”四個大字。

餘正飛認出那是他的劇本稿,頓時厲聲大喝:“你想幹什麽?”

“你說幹什麽?”

餘正飛瞇著眼,很快想明白眼前的年輕人是誰。

“你想讓我放棄這個劇本是不可能的。姑且不說劇本是藝術創作,與現實無關,這也是我的心血,投資人和演員都在等著劇本開拍。”

李庭修攤開手:“既然您這麽堅持,那我只能想辦法讓您早點抱上曾外孫了。對了,你命苦的女兒留下的孩子,現在應該滿十八了吧?要是再讓她經歷一遍她媽媽的事,懷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種,你說她媽媽在天之靈,會不會怨恨你害了她的孩子?”

“畜生!!”

李庭修挑眉:“都快進棺材了,嘴還是這麽臭。”

餘正飛見他越說越來勁,忍著怒火:“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我當然信。”李庭修說著,看向一旁的唐傑,聲音不緊不慢:“給那個叫什麽女孩的打電話,告訴她,我們有她當年在餘編劇的工作室做助理時,被人性騷擾的視頻。她要是想報警就動作快點,我有點期待能在拘留所裏跟餘編劇促膝長談。”

餘正飛不說話了,那件事沒有多少人知道,他也不敢確定這個人手裏是不是真的有證據。

“給餘編劇插上電話線。”

唐傑插上電話線,電話也撥通了出去。

“您好,六年前您在餘編劇工作室被性騷擾的事,現在有目擊證人,並且保留了證據——”

餘正飛慌了:“等等。”

李庭修給了唐傑一個眼神,後者領會,掐斷電話。

餘正飛被李庭修折磨得心神俱疲:“這不是我要求的,我也是收錢辦事。”

李庭修不屑笑笑:“餘編劇,我沒什麽耐心。”

“我是說真的。”

“阿傑,直接把視頻發過去。”

見他起了身就要走,餘正飛趕緊說:“我退掉這個劇本。”

“好極了,我會祈禱餘編劇死後上天堂的。”

男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微微彎著居高臨下看他,那眼裏帶著笑意,讓人看著卻滲人至極。

家門被關上後,餘正飛顫抖著撥通了李銘順的電話。

桃西焦急等待了一天,終於在睡前得到了律師打聽到的消息。

“涉案金額1280億,你爸爸這回牢底要坐穿了。”

1280億??

“意思是這些錢都不見了嗎?”

“那倒不是,現在還在調查階段,具體未嘗還的金額還不清楚,但據我來看,應該不低。”

“房子、車子、銀行卡,那些東西賣掉,能填得完嗎?”

“難。”律師又補充,“當然事在人為,你也不要太悲觀,我還在走動關系。但是你爸爸這件事真的很不好弄,要是能見到他就好了,見到他我就能了解到更多的情況。但是目前來看,操作上還有空間,就是這個力,不太足。”

經歷了這些事,桃西已經能聽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是不是錢不夠?”

“的確是這樣。”

“需要多少?”

“先給5萬吧。”

掛了電話,桃西給他轉賬,末了又編輯短信,請求他一定要多想想辦法。

對方很快給她回了“放心”。

李庭修的連番挑釁,終於讓李銘順徹底爆發。

回到酒店,李庭修洗好澡,正準備開一場視頻會議,新聞報道李銘順因為亡妻郭嫒給他托夢,說住得不安穩,於是決定遷墳。

李庭俢看著電視裏,李銘順那虛偽的醜惡嘴臉,眼神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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