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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民風淳樸小村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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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民風淳樸小村莊

河野秋生死了。

在被病痛折磨了三天之後, 就這樣突兀地死了。

負責治療他的是村子裏的醫生。石森信之介詢問過醫生有關於河野秋生的病情的事情,甚至懷疑過他的這位朋友是不是被下了毒。畢竟……在說出了“我大概要死了”這樣的話之後的沒多久就變成了這副模樣,這實在是、實在是——

實在是令人無法不懷疑這其中是否蘊藏著陰謀。

但是醫生說的那些專業術語令石森信之介也無法辨識真假。說到底在那個時候石森信之介也只是個普通的學生而已, 對於那些負責的醫學知識實在是一頭霧水, 最終只大概了解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醫生其實也無法診斷出河野秋生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狀況,只知道在這位神官家的長子身上出現了十分嚴重但不知緣由的內出血,足以在三天之內便奪走他的性命。

這實在很奇怪, 不是嗎?

明明石森信之介親眼目睹了那個長發青年在短短時間內便被折磨得不成樣子, 無比虛弱且痛苦地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卻又無法從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得到解脫。

明明他都已經變成這副模樣了,明明他都已經那麽痛苦了……

但是那些醫生卻搖著頭,說著什麽“無論是疾病也好, 還是毒素也罷, 什麽也診斷不出來”這樣的話。

當時的石森信之介只覺得不可置信。

什麽都診斷不出來?這算什麽?開什麽玩笑?!

會不會是像他們這樣的小村莊的醫生的水平以及醫療器械什麽的水準跟不上呢?是不是應該把秋生哥他帶到外面的大城市裏去治療比較好啊?石森信之介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冒出了這樣的想法,但是這種事情,卻並不是石森信之介可以左右的。

……說到底,他也僅僅只是河野秋生的朋友中的一員而已。

而河野秋生真正的家人中,他的弟弟的年紀比石森信之介還要小一些,而兄弟倆的母親在更早之前便已經過世了。

剩下的那位、河野家真正的話語人則是……

在得知了河野秋生突然病重的消息後便立刻向旅館的老板請了假跑去神社看望的那天, 石森信之介遇到了那位常年都呆在神社內部並不怎麽外出的現任神官大人——也就是河野秋生的親生父親, 同時更是令石森信之介在幼時感到不安的人之一。

神官這一職業在隱蛇村內畢竟與大家共同信仰著的蛇神大人息息相關,也因此,河野家的人在隱蛇村都備受尊敬, 同樣一舉一動也令人矚目。

而現任的這位神官大人是那種不茍言笑的性格。平日裏每每見到他時,石森信之介從未在他的臉上看到過笑容。當時石森信之介只覺得他一定是一個很嚴肅的人, 但是現在看來,或許用“冷漠”這樣的詞語來形容他才更加合適……

明明長子已經病成了那副模樣, 但是這位神官大人看起來卻對此無動於衷。當然,石森信之介自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些人是真的可以做到喜怒不形於色。他也曾經想過河野大人是不是其實也很憂心長子的安危,只是礙於身份而不好表露出來而已?

但是很快石森信之介就意識到了,並不是這樣的。

那位神官大人他……是真的不在意自己的長子。

原本應當會成為未來的神官的河野秋生突然生了重病瀕臨死亡,這種事情在那麽小的一個隱蛇村裏自然傳播得很快。

自然也有其他人前來詢問情況。

於是,這樣的、由神官大人表示的,雖說可能並非是原話,但是大致意思如下的內容就這樣在隱蛇村傳播開了——

河野秋生忤逆神明,因此受到了懲罰。

然後才過了兩天而已,河野秋生便死了。

隱蛇村又恢覆了往日的寧靜。誰都沒有為河野秋生的死亡表現t出什麽哀痛,誰也不想因為他而從蛇神大人那裏遭受類似的、那麽恐怖且痛苦的懲戒。

他的死亡仿佛再度提醒了大家,蛇神的存在以及不可褻瀆。

再之後……

隱蛇村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河野秋生這個人。

*******

石森信之介最近稍微有點忙。

他差不多在村子裏唯一的旅館打工了已經一年左右。在隱蛇村這個小地方,倒是沒有什麽“雇傭童工”這種概念。再加上隱蛇村這裏的外來旅客也並不算多,所以石森信之介只覺得充實,平時倒也不算太忙碌。

令他稍稍忙起來的是另一些事情。

是關於……河野秋生的事情。

旅館的門伴隨著“吱——”的一聲被推開了,同時也擾亂了石森信之介的思緒。

石森信之介下意識地擡頭,看到的便是從門外走進來的身影。那道身影並沒有為任何人停留,而是步伐不停、目標明確地往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很快“嗒嗒嗒”的上樓聲響起,那人去了二樓。

石森信之介對於那位新來的客人還算是印象深刻,因為那位客人的面容和才死去不久的河野秋生有不少相似的地方,只是因為年齡問題,現在看上去更像是少年時期的河野秋生。

不過石森信之介當時也只是在內心中感慨了一聲“真巧啊”,隨後也沒有對此太過在意了。

這個世界那麽大,有樣貌相似的人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但是無論如何,那個在他還小的時候便會耐心地陪在自己身邊的同村的哥哥……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所以比起與河野秋生樣貌相似的外鄉人,石森信之介其實更在意一些別的事情。

比如說……在自己與還沒有身患重病的河野秋生所見的那最後一面時,那位青年所說的那些話。

那些無時無刻不再表達著“離開這裏不要回來”以及“不要深究”這樣的含義的話。

未知的危險啊……

石森信之介無聲地嘆了口氣。

如果神官大人並沒有撒謊,秋生哥哥真的是死於來自蛇神的懲戒的話。

那麽哥哥他之前說的那些……關於獻給蛇神什麽的那些內容……

究竟該怎麽辦?

石森信之介其實也感到十分糾結與猶豫。

一方面,他並不希望河野秋生的希望落空。既然那個人在死前特地找上自己囑托了那樣的話,那麽真的去深究的話,自己絕對也會遭遇一些難以想象的危險。而秋生哥他,一定是希望自己能夠好好地、平靜地生活下去的。

可是另一方面,他真的就要這樣,只在意自己的安危,從此就對於河野秋生的死亡完全不管不顧了嗎?

石森信之介無意識地皺起了眉。

他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

“所以,最後那個石森信之介究竟是怎麽選擇的呢?”

“你們覺得呢?”

那已經不再是石森信之介的聲音了。

它依舊能夠用“人類”的語言與在場的人正常進行交談,但是那聲音怎麽聽怎麽古怪。這樣一來,如果安歸舟尚且意識清醒的話,恐怕就能很快意識到之前金發的男人在說話間竟然咬到了舌頭這件事其實並不是意外。

只是單純的因為與人不同,所以難以完美做到長時間地用人類的語言說話還毫不出錯罷了。

“哎呀……”B幽幽地嘆了口氣,目光落在了正在被C看顧的A身上,隨後又擡眼看向了原先正侃侃而談的那個“人”。

或者說,蛇人?

最上面的是扁平且狹長的、屬於蛇的腦袋。在那蛇頭上,一雙在陰森黑夜裏閃爍著幽冷光芒的蛇眸中瞳仁豎立,是毫無疑問的獸才會有眼睛。

它的全身上下都覆滿了細細密密的暗綠色鱗片,看上去陰毒且不詳。尾巴長長地拖在身後,悄無聲息地稍稍擺動著。

但是若要說它與尋常的蛇類有什麽不同的話,那便是它能夠用那還沒有進化成哺乳動物的的肢體站立,從而能夠做到自如的行走、以及靈巧地抓取與使用物品。(*)

而在不久前,這個蛇人還是一副金發的青年的模樣。但當A成功地在它那副皮囊上造成了那麽一絲傷口之後,這副模樣便立刻無法維持了。

於是A、以及早就拿了東西後便趕回來只是躲在暗處沒有立刻現身的其他幾人都看到了。

石森信之介變成了這副模樣,又或者這才是它真正的模樣。

大家其實也差不多能想清楚A究竟是抱著一種怎樣的想法最終決定試著一窺他們眼前的這個石森信之介的真面目的。

在這種信仰蛇神的村子裏,如果在最開始有一個非人的存在的話,那大家其實也不大相信像它那樣的東西就真的只有一個。

未來會發生什麽還猶未可知,但是總歸按照D的套路不會是什麽好的情況。所以與其之後再猝不及防看到一些東西而在本就混亂的場合下使自身陷入窘境,那倒還是還不如趁著現在有機會一窺模樣就看一看,這樣未來再見多了……石森信之介這樣的蛇人也就習慣了。

畢竟在廢校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大家在第一次看到羊頭人的形象後也是感到了詭異和不安,但是漸漸地那些羊頭人就像是不值錢一樣變得越來越多。等後面再遇到的時候……大家早就已經看習慣了。

俗稱,麻了。

A知道其他幾位朋友就在附近,現在也不算那種格外危機的情況,所以如果出現什麽意外大家也方便立刻做出反應。

更何況,也不一定會出意外。A自認為也算是見識過不少東西了,從津歧見那時候開始再到羊頭人、黑山羊幼仔甚至修格斯……自己現在不還是活蹦亂跳的嗎?

但是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

不出意外的話,那就要出意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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