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治安官握緊刀柄卻沒有揮舞出去,這還是第一次,他在動手前質疑自己是否打的過對手。

所有人都緊張而驚恐地註視著他們。

高大的金發男人平淡的掃過眾人,鋒利的碧綠眼眸中空無一物,居高臨下的輕慢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拿著玩具的老鼠。

這裏沒有一個人能被他看在眼裏。

在那道眼神下,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的產生了這個想法。

直到他轉身離去,抱著少年的身形從視野中消失,治安隊的人才發覺手腳發涼,冷汗不知何時打濕了發根。

壓迫感太強了,一個人,一個眼神,讓他們整個治安所狼狽成這番模樣。

治安官駐足凝望著墨珈什離去的方向,握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長官!你還好嗎?”盧麗娜走上前詢問道。

“嗯。”治安官輕輕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槍,槍管彎折出可怕一個的弧度,這把槍徹底報廢成了一團廢鐵。

盧麗娜看著那把槍,近距離觀看下更能感受到那種恐怖的力道:“這種力量……”

“還好他走了。”

要是打起來,他們真的能戰勝那個怪物嗎?盧麗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懷疑之中。

“好什麽?犯人,只有呆在牢房裏,或者停屍間才是最好的。”

治安官盯著手中的槍,握住彎折的槍體用力將槍管掰直。

掰完之後,槍勉強直了,而他的心卻沈入了谷底,掰彎槍管不是沒有人能做到,但那個人只用一只手,輕松的猶如在掰樹杈。

在槍管被掰彎之後,對方松開槍體,下一個動作是進攻的前奏,治安官當時準備拔刀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擋住接下來的進攻。

看到一只和正常成年男性比起來纖細幾分的手拉住了漆黑的衣袖,背對著他的腦袋輕輕搖動了兩下。

即將發動攻擊的危險男人停止的動作,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人,擡起的手落在少年腰間,轉身離去。

如果不是那個少年的阻止,真打起來,他會有幾成勝算?

幾乎於無。

無論治安官怎樣思考局勢戰略,最終得到的都是這個答案。

該死!

治安官掃過地上兩個歪七扭八躺在地上的人:“把這兩個人送去瘋人院。”

盧麗娜:“長官,不需要再審訊一下嗎?”

治安官:“不需要,那裏是雷爾頓的地盤,怪物就應該交給怪物去對付。”

無論摩珈是真不打算要這兩個人,還是有其他什麽目的,到了瘋人院,都是雷爾頓說了算。

由治安官領隊,飛賊和毒蛛兩個人被五花大綁地送到了一所有著三層樓的白灰色建築前,簡潔厚重的鐵質大門頂上橫著一道木牌,上面寫著——審判所。

在治安隊的眼中,這所建築一直都在這裏,而在夏柏和墨珈什眼中,治安隊走到這裏的時候,一股能量波動在無形之中被激發,空間產生折疊,夢境與現實相互交織。

夏柏看著門框上的“審判所”幾個字,不是瘋人院?

伸手戳了下墨珈什的腹部,指向審判所,就是現在,我們進去!

兩人跟在治安隊身後進入了夢境。

審判所的大門在治安隊進入後便自行關閉,即使墨珈什的速度已經足夠快也依舊沒能進入其中。

“這裏,有屏障。”

墨珈什擡起手揮向一旁的紫藤樹,無事發生,眉頭一點點夾起:“能力,徹底不能用了。”

夏柏腦海裏瞬間湧現出來兩個字——領域。

嗯?領域是幹嘛用的?記憶不全真的好麻煩,偏偏他現在不敢解開禁令。

無法進入審判所,夏柏與墨珈什在夢境游蕩一圈後發現這裏的一切與外面真實世間的赫木丹幾乎完全一樣,唯一的不同就只有那個審判所。

直到日出之後,街道上的人也與外界沒什麽不同,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不過他們從居民的交談中發現了一個疑似神父的人。

夏柏決定去暫時居住地睡上一覺,然後去找神父,用紙張與墨珈什交流完畢後,夏天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所以為什麽都在夢裏了還會犯困啊。

“因為我在找你。”藍色光影蹲坐在七彩泡泡上,以一種違背地心引力的姿勢倒掛在夏柏面前。

很快,夏柏發現倒掛著的人其實是自己。

他望著自己毛茸茸的胸口,纖長的腿,以及兩對大翅膀,問到:“游夢,我為什麽變成了一只蝙蝠?”還是白色的。

“因為可愛。”游夢使打了一個響指,七彩泡泡將夏柏包裹住,游夢使像牽氣球一樣帶著白蝙蝠泡泡球落到一張圓桌前。

圓桌旁的白金色高椅上,坐著一個全身散發著柔和的淺金色光芒的男人,對兩人笑到:“晚上好,游夢,還有厄難使。”

夏柏從泡泡中脫身,化作正常的人形……也不太正常,他的背後多了兩個白色的蝙蝠翅膀,再看對面金燦燦的家夥背後的兩個疑似鳥翅膀的東西。

“游夢,這是你的癖好?”

“不好看嗎?多漂亮。”游夢使背後的藍色大蝴蝶翅膀扇呀扇的,還有星屑般的鱗粉在不停掉落。

夏柏也動了兩下,張開的蝠翼每一只都有兩米長,帥氣且拉風:“還不錯,我感覺可以再大一點,加點裝飾品怎麽樣?”

說著白色的蝙蝠翅膀上多了一些紫色水晶吊墜。

游夢使雙手合十擊了下掌:“這個提議不錯。”

藍色蝴蝶翅膀上出現了珍珠串鏈。

金色光影沒有要加入他們的意思,但游夢使好心幫他加了一串的十字星掛飾。

金色光影敲了下桌子輕聲道:“先說正事吧。”

游夢使雙手架在腦後靠在七彩泡泡上:“你們說,不用管我,我只是一個游蕩在夢裏的人,現實世界的事情你們兩個說了算,只要不牽涉到娜迦。”

游夢使的底線就是娜迦,其餘的她無所謂。

“厄難使,久聞大名,之前是我眼拙了。”金色光影對夏柏說到。

有著蝙蝠翅膀的白色光影卻像是在走神,對他的問話完全沒有反應。

寂靜的空氣略顯僵硬。

“神語。”游夢使開口喚了一聲。

夏柏微笑臉:“怎麽了游夢?”

游夢使對金色光影攤了攤手,看,要這麽叫。

金色光影:“……”

“都到了這個時候,否認身份還有什麽意義?”

夏柏不理他,把他當空氣。

“神語使,我只問你一個問題,你……厄難使毀滅琉璃後升上七級了嗎?”

金色光影妥協了,順著夏柏的意願稱呼他。

游夢使也擡眼看過來,七級她也很好奇。

夏柏給出的回覆是:“不知道,沒看見我身上的禁令嗎?”

金色光影:“你把自己的記憶封鎖了?”

夏柏:“不是只問一個問題?”

金色光影:“你並沒有給出那一個問題的答案,所以那個問題不做數。”

“我為什麽一定要回答你的問題?”夏柏漫不經心地掃過對面的靈魂光影。

“好吧,你確實沒有這個義務,但我得不到答案會覺得不安心,聖殿會持續關註你的動向,有些孩子性格比較活潑,愛好晚上打鐵,或者吹吹口風琴什麽的。”

金色光影十指交叉撐在桌子上,風輕雲淡的姿態充滿了大佬的風範。

夏柏望著對面看不清表情的光影,緩緩吐出兩個字:“幼稚。”

“都是一群年齡不大的孩子,不像我們幾個老家夥。”

夏柏擡眼:“我才十九。”他的二十歲生日還沒到呢。

金色光影:“……”你還真是完全不想承認自己過去的身份。

“你的靈魂氣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要不是星宿說你是……我還真沒往這個方向想過,你是怎麽做到的?”

游夢使好奇發問,她因為赫木丹的事去找了一下星宿使,結果兩個人一碰面。

祭司知道了被傳已經死得渣都不剩的夏柏還活著,游夢使知道了夏柏疑似厄難使。

兩個人對完已知信息後,一陣討論,最終決定把人拉過來談談,於是,借著夢境的力量,游夢使把夏柏拉到了這裏。

對於游夢使的問題,夏柏淡淡道:“死一次,在混沌虛空中將靈魂洗凈,你們也可以做到。”

鴉雀無聲。

良久,星宿使也就是祭司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怎麽可能還活著?”

問完看到夏柏一身禁令,就清楚自己這個問題估計得不到答案了。

靈魂流放至混沌虛空,那是命運系最慘烈的代價。

將靈魂洗凈代表著靈魂徹底被混沌氣息所侵蝕,回歸最初的純潔,而失去自我的靈魂極易潰散,分解於虛空之中,化作虛無的一部分。

游夢使心有餘悸地抱住自己:“差一點,還好沒去成。”

不管夏柏是怎麽做到的,那都一定是個奇跡,遇上奇跡的概率太小了,她的運氣一貫不怎麽樣。

“對了,綠寶石領地我已向新任陛下討要在名下,小墨珈估計回不來了,但綠寶石領地依舊是他的。”祭司望著眼前的白色光影,輕嘆一口氣。

“命運系游離於世界線之外,我唯獨算漏了你,小墨珈現在有家不能回,你要對他負責。”

夏柏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心虛,但這不是對祭司的:“你原來的計劃也沒好到哪裏去,在最開始就把黑曜石除掉,一切都不會發生。”

祭司強調道:“這是最好的命運線,雖然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這條是最好的,這個暫且放一下,我們來說說現在。”

“如果這次是實驗無法成功,請你和小墨珈分手,讓他換個執念渡過七級,七級之後,我不會再插手你們兩個之間的任何事。”

夏柏:“你本來就沒有這個資格。”

游夢使拿著一根羽毛坐在旁邊聽他們吵架:“星宿,你們兩個都默認神語已經是七級了嗎?還是說神語最珍愛的人不是那個小墨珈,為什麽只讓他換個執念?”

夏柏:“……。”

祭司:“……。”

“你到底升到七級了沒有?!”如果不是形象包袱與性格不允許他這麽做,祭司現在估計已經揪著夏柏的衣領在拼命搖晃。

夏柏:“都說了不知道!”

“那你最愛的人是誰?”祭司眼部的光影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視線直直釘在夏柏身上。

夏柏:“……”

“你在猶豫什麽?小墨珈那孩子都為了你殺了皇帝,背叛國家,登上了通緝榜,大好前程毀於一旦,你居然還在猶豫!”祭司不滿地瞪著這個拐走他徒孫的人。

夏柏:“……之前兩次見面你不是這麽直接的人設。”

祭司冷笑:“對小輩當然要寬容大度,保持形象,但你算什麽小輩?前輩。”

論覺醒時間,厄難使才是最靠前的那一個。

游夢使變出一顆成熟的向日葵來扣著上面的種子,插口道:“他平常說話也很少這麽直接的,你和他心目中的孫子談戀愛的事把這位老人家給惹毛了。”

“我沒有之前的記憶,我現在就是十九歲,墨珈什比我大。”夏柏拒不承認自己是老牛吃嫩草。

游夢使倒戈:“他說的也有道理,星宿,如果實驗失敗,而神語本身沒有達到七級的話,他不愛你的孫子才是好事。”

祭司呼吸一頓,端坐回椅子上,語氣平緩下來,找回神聖莊嚴的儀態:“你要怎樣才能找回記憶?”

夏柏:“這件事我正在做,還有墨珈什不是你的親孫子,別給自己擡輩分。”

“誒?”說道擡輩分游夢使突然反應過來,夏柏和星宿的徒孫在一起,那他豈不是也要管星宿叫師爺爺?

雖然他們都知道夏柏是絕對不會這麽叫的,但這輩分確實是這樣。

空氣突然安靜了兩秒。

夏柏開口道:“我該走了。”

座位空出一個。

祭司嘆息一聲,發愁的問道:“你覺得他到七級了嗎?”

游夢使:“不知道,如果我毀掉了娜迦,一定會晉升七級,但厄難使和我不一樣,誰也不知道琉璃在他心中的地位如何,那時候的他,像個空心的怪物。”

“現在的他,遠比當初更像個人。”

“或者我們可以期待一下你的孫子用愛感化他?”游夢使雙手彎曲比了一個愛心。

祭司心裏發堵,沈重嘆息道:“這不是童話故事。”

游夢使頭頂一圈泡泡組成一個大大的愛心:“相信愛情會創造奇跡?”

祭司:“……”

“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相信愛情的魔力?”

游夢使反問道:“你還有別的辦法嗎?和他拼命?代價你付不起,你牽掛著的東西太多了。”

“至少他現在沒有想要毀滅哪個國家,你的孫子還是有希望的,想想他們兩個真的成了,有厄……有神語在,他會成為你孫子最強大可靠的護身符,而且比你有用多了。”

祭司聽著前半段感覺有些道理,到了最後一句時,身上頓時被插了一箭。

“前提是他們兩個都能活著晉升七級。”

游夢使勾起唇角,正色道:“那麽,就讓我們祈禱,這次實驗能夠成功。”

雷爾頓的夢境中。

夏柏一覺醒來,天色已亮。

該去找神父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