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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城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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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城防

信裏恐怕寫的不是什麽好消息,罕見班賀如此專註,還會被他的聲音驚嚇到。陸旋沒有出言玩笑,正經神色在班賀身邊坐下。

班賀轉手將信遞給他:“是淳王殿下的來信。前段日子,幾批運送物資的隊伍途中遭蠻人突襲,不僅火器被搶,還抓了不少俘虜。”

陸旋眉心也緊皺起來:“怎會如此?”他一目十行快速掃過信紙,目光卻忽然定住,不可置信地看向班賀。

班賀視線望向別處:“殿下近來身體越發不好,年節那會兒,宮裏太後給他送了些名貴人參、鹿茸去,也沒見好轉。”

“恭卿……”陸旋目露擔憂,“你二師兄他……”

班賀勉強笑笑:“我占著位置,二師兄只能屈尊於邊疆,我……”

他的手被陸旋緊握住,陸旋認真道:“那不是你的問題,是他沒有容人之量,才會待不下去。工匠被俘……是不會有性命之憂的,你不要太過擔心。”

邊境蠻部年年越境搶劫擄掠,物資人畜統統都不放過。只要是他們稀缺的,都不會隨便糟蹋,尤其是有特殊能力的工匠,他們最缺的就是工匠。

尤其,班賀那位師兄不是尋常工匠,茍全性命不是難事。

他們師兄弟倆像是有什麽仇怨,班賀不想說,陸旋從沒有追問過,反正相隔千萬裏,他用不著關心一個生人。

還是個曾經派人追殺,害班賀受傷的生人。

現在淳王忽然告知班賀他那位二師兄被蠻部擄走,陸旋才想起有這麽個人來。

班賀心神不寧的模樣,顯示出內心波瀾,他一定很擔心二師兄的安危,陸旋的安慰此刻有些蒼白。

心中擔憂不是憑一兩句話就能緩解的,淳王承諾會盡力解救出二師兄,班賀在都城做不了什麽,只能將全部信任交與淳王,等待消息。

壓下心中情緒,班賀需要一些事分散註意力,便開口問道:“你那兒又得到什麽新消息了?”

“沒什麽新消息。”陸旋道,“兵部那邊隔幾日就傳來戰報,慶王正向都城逼近。”

“不是派了平江侯前去平叛?侯爺用兵如神,想必叛亂很快會平定。”班賀說道。

陸旋搖搖頭:“我不擔心叛亂,我反倒擔心城防空虛。”

京營大部分兵力被平江侯帶走,前去平定慶王之亂,除去守衛皇宮的羽林軍,其他兵力布置一下子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班賀很快明白過來,緩緩點頭:“的確。慶王造反來得蹊蹺,此前從未聽到過此類消息。他一直在封地上老實本分,怎麽會如此突然?觀其至今的布置,計劃雖然倉促,但行之有效。”

“他攻擊的都是各城薄弱處,沒有人給他傳遞消息,不可能做到這種地步。”陸旋說道,“為什麽,偏偏是華太後公布寧王要被送往封地後,才爆發?”

班賀緊抿著唇,他心知這件事寧王嫌疑最大,但情分上不願去想這個可能。

現下寧王還在王府裏靜養,皇帝應允待他身體大好後,方才出發去往封地。寧王病情時常反覆,這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細想來,真是諷刺。

趙青煒一直嚷嚷著要去封地,現在卻被無形的牢籠死死扣在了龍椅上。一輩子兢兢業業,渴望留在京城輔政的寧王,卻不得不離開京城。

還有打出順應天意的旗號,質疑當今天子的正當性,這讓一直心中隱隱有顧忌的班賀心驚肉跳。

仿佛自己內心的私密想法,被他人所得知。即便只是巧合,他也感到陣陣心虛。

他懷疑遺詔的真實性,是擔心被架到那個位置上的趙青煒。而其他提出質疑的人,是想要將趙青煒趕下臺來,甚至置他於死地。

班賀寧願自己的猜想是錯的。

“言歸,京城城防,必須戒嚴。”班賀嚴肅道。

陸旋點了點頭:“知道,我會安排下去。”

羽林軍不需要擔心,其他的部隊各有首領,不能直接聽從陸旋調遣,但還有另一位手中有兵權的幫手——魯北平。

魯北平當初選擇留在京營,雖然通過班賀這一層關系與平江侯婁冠交好,但京營中最不缺的就是關系戶。他這些年完全是憑著自己全力爭取,打敗同期競爭者,連升數級,如今在京營中也有幾分話語權。

接到陸旋邀請,魯北平欣然前往,特地帶上了一壺好酒。

將人迎進門,陸旋看著那壺酒,笑而不語。魯北平心裏一緊,摸著後腦:“這是底下人孝敬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酒。來你府上,總不能空手來,就隨便挑了一壺。”

陸旋偏頭看著他:“你要是不知道這酒貴重,用得著這麽緊張?”

魯北平扯著嘴角尷尬笑笑:“哥你平日不怎麽喝酒,我也是想,讓你嘗嘗好酒。”

陸旋擺擺手:“行了,又沒責備你,別擺出那副沒出息的樣子了。又不是偷蒙拐騙來的,不管是買的還是底下人孝敬的,都是你憑自己的本事拿到的。”

魯北平不好意思撓頭:“哥你比我厲害多了,吃喝上都沒這樣奢侈,我以後不會了。”

“別,該吃吃,該喝喝。你爬到這個位置,不就是為了得到更好的?”陸旋拍了拍不離身的朝儀刀,“我不圖其他,是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最好的。”

魯北平用力點頭:“嗯!”

同魯北平了解京營的布防安排,陸旋提出自己的擔憂,魯北平自然全力配合,拍著胸脯保證不會辜負他哥的信任。

留下吃了頓便飯,陸旋讓魯北平把那壺酒拿走:“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

魯北平擺手不接:“既然帶來了,哪裏有拿走的道理?哥你留著吧,下回總是要宴請人家的。對,班大人,哥你拿去給班大人喝!”

“你還是太不了解他,他更不會喝。”陸旋懶得同他廢話,把酒壺塞進魯北平懷裏,推搡著往外走,將他踢出門外,毫不客氣一把關上了大門。

魯北平捏著銅環還想再拍,想想他哥不是虛假客氣的人,放棄地松開了門環。

掂了掂手裏的酒,拿出來送人的,怎麽能原樣拿回去?魯北平略思索,雙眼一亮,想起那位酒友來。

魯北平舉起酒壺,戲謔感嘆:“看來你的歸宿,還得是那地方。恐怕普天之下,只有他才不會拒絕你。”

尋到那座外表毫不起眼,內裏卻是金碧輝煌的宅邸,魯北平拍響門環,隨後靜待人來開門。

等了片刻,卻聽不見門內聲響,魯北平心中疑惑,這會兒,顧拂應當在家中才是,就算顧拂不在,總得留個人看家吧?

不信邪地又拍了幾下,魯北平大聲喊道:“易凡,易俗?有人在家嗎?”

還是沒人應聲。

魯北平滿腹狐疑,心裏一陣犯嘀咕,剛準備走,就見一旁有人出來,忙問:“老丈,顧大人今日還沒回來?”

鄰家的仆從頭擺得飛快:“不知道。”說完便事不關己地縮了回去。

心裏警覺戒備本能般揮之不去,魯北平還是隱隱覺得不對勁。

他湊近了,貼著大門仔細聽裏邊的動靜。良久,一道細微的聲音傳入耳中,魯北平立刻確認了不對勁,用力敲著門環:“顧大人,易凡,易俗?要是沒人開門,我就跳墻進來了。我帶了一壺好酒,放下就走。”

裏邊有人,就是不知是什麽人。

他心中打定主意,要是這回還沒人開門,他就把酒放在屋裏,寫張紙條留名。萬一裏邊是闖空門的,顧拂就欠了他一個人情。

等了一會兒,魯北平擡頭看了看兩側高墻,看來只能出此下策了。

就在他活動腿腳,準備大展身手,門內又傳來一聲動靜,沈重朱門開啟了一道口子。

顧拂那張超凡脫俗的面孔出現在門縫裏,看著門外姿勢滑稽的魯北平,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魯北平咧嘴一笑:“你在呢,我敲門半天沒人開,還想說跳……對了,這是我給你帶的一壺好酒!”

顧拂一手扶著門,一手去接酒壺,咳了兩聲:“我今日身體不太舒服,恐怕是感染了風寒,就不接待你了。謝謝你的酒,改日我再請你。”

魯北平恍然大悟:“原來你不舒服,那剛才豈不是還在睡著?看我這魯莽的性子,打擾到顧大人,真是過意不去。”

顧拂揚唇淺笑:“你有好酒能想著我,就不錯了,有什麽可過意不去的。下回,下回我一定回請你。”

魯北平道:“不舒服就快去歇著吧,我回京營去了。”

顧拂幹脆點頭:“不送。”

轉身走出幾步,身後傳來門關上的聲音。魯北平面上笑容收斂起來,回首望向那扇門,眼中滿是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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