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LV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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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7-

梅衫衫被他蹭得癢,笑著躲, “快放開, 把我的花都壓扁了。”

“壓扁了再買。”衛修黏著她不肯放。

“那可不行!”梅衫衫堅決道, “這可是我男朋友的心意,珍貴著呢。再買也不是這一束了。”

衛修被哄得飄飄然, 總算松開她,替她理了理鬢邊散落下來的碎發。

劉柳默默地撿起掉在地上的下巴, 拍拍灰, 重新安回去。

“男朋友”, 沒聽錯。

驕矜散漫的貴公子,在大美人老板面前,像只求愛撫的大狗狗一樣, 眸中閃爍著的喜愛親近之情如有實質, 星辰大海般璀璨。身後要是有尾巴, 大概已經搖出幻影了。

本來應該覺得三觀盡碎的,畢竟老板仿佛昨天才剛宣告離婚,而衛少……如果衛少不是衛少,這儼然就是富婆和小狼狗嘛。

可一對璧人登對又養眼, 對視間脈脈溫情流轉,劉柳只覺得甜到蛀牙,手癢, 想按頭。

梅衫衫好歹記得這裏還有一個人,轉向劉柳,“小柳, 那我先走了,這邊要是有急事,可以打我電話。”

說完,她牽起衛修……沒牽動。

疑惑的眼神看向他,“……嗯?”

衛修一昂下巴。

梅衫衫眨眨眼睛,驀然間,奇異地了悟。

她憋著笑,重新對劉柳正式介紹道,“衛修,你見過的,現在是我的男朋友。”

“……幸會,呃,不是,”劉柳慌亂地尋找著措辭,“百……百年好合?”

衛修丟給她一個讚許的眼神,驕矜地點了點頭,這才拉緊梅衫衫的手,轉身出門。

望梅軒地處A城有名的文藝小資區,離江邊不遠。夕陽西垂,道旁梧桐灑下綠蔭,街邊花木爭奇鬥艷,掩映著一間間藝術工作室、畫廊、咖啡館……再往前不遠,則是奢侈品牌商店林立的步行街。

時候還早,梅衫衫把花束丟到車上,兩人便牽著手在附近閑逛。

“……笑夠了嗎?”

梅衫衫含笑的眸中揶揄之色太明顯,衛修終於忍不住,兇蠻瞪她,“再笑親你!”

餘暉的暈染下,他微微上翹的眼梢像是染上了一層金粉,梅衫衫恍然間想起,第一次見他,被他連車帶人劫跑,仿佛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

那時候她可沒想到,這個無法無天的大男孩會與自己手牽手在夕陽下漫步。

她抱住他的手臂,臉頰貼在他肩頭,愛嬌地蹭了蹭,感嘆,“我男朋友這麽帥,應該多牽出來遛遛。藏了這麽久,真是虧大了。”

衛修先是驕傲,旋即覺得不對,“……什麽遛遛?”

梅衫衫果斷轉移話題,指著前方步行街,“我們去逛逛吧?其實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做,只是沒人配合。”

衛修果然放棄了追究措辭,問,“什麽事情?”

“就是,我走進一家奢侈品店,東看西看,拿起來比劃,太喜歡了,可是翻翻吊牌,好貴啊買不起,又舍不得放回去,比劃到導購開始翻白眼。這時候!一個高大英俊酷帥——此處省略很多形容詞——的男人,走了過來,霸氣地大手一揮,說——”

她嗓音壓粗,模仿男人的聲線,“這些,我全要了,送給這位小姐。”

“……”

衛修從來沒想過,她還有這種惡趣味。

“不要這樣嘛,”梅衫衫長睫撲扇,“其實我特別庸俗,是不是覺得很幻滅?”

“……”

衛修睨她一眼,“想去哪家?”

“嗯……”梅衫衫指了一家H開頭的,“就這個吧!要好好配合哦,你女朋友少女時代的夢,就寄托在你身上了。”

衛修突然覺得肩上多了一份沈甸甸的重量。

店內寬敞幽靜,木質裏墻上裝飾著一塊標志性的橘色正方,布置得優雅大方。顧客不多,梅衫衫在門口松開了衛修的手,先行入內,衛修隨後進入,信手插兜,目光追隨著她。

見她腳步輕快地走到女裝區,開始瀏覽起當季新款,他無奈地靜等自己出場的時機。

如果換一個人,讓他幹這麽羞恥的事情……

無法想象。

梅衫衫在女裝區隨意晃悠了一圈,擡腳走向男裝區。

正值夏末時節,秋冬新款剛剛上架。清爽的襯衫,溫暖的毛衣開衫,挺括的外套大衣,她想象著衛修穿起來的樣子,對立在一旁的店員道,“麻煩拿一下這件,還有這件……”

店員依言將她指的幾件取了下來,正要問尺碼,卻見她霸氣地一揮手。

“除了這幾件,其餘的我全要了。”

遙遙一指門旁待機中的衛修,“送給這位先生,拿他的尺碼就好。”

店員:“……”

衛修:“……”

見她沖自己招手,他走了過去,立刻被她環腰抱住,玉手不老實地在他腰間摩挲。

“怎麽樣?”她眼波流轉,勾人的嫵媚,“跟著姐姐,姐姐養你,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店員隱晦地將衛修從臉打量到身材,神色中閃過一絲恍悟,旋即又恢覆職業化的平靜微笑。

幹這一行,這種事情見過的太多了。

轉身去準備包裝時,還聽見漂亮小白臉對富婆姐姐撒嬌,“那你得養我一輩子。”

嘖嘖。

剔除掉梅衫衫覺得太老氣不適合衛修的幾件,分別包好放入購物袋後,大包小包堆成了一座小山。好在衛修出門按慣例帶著保鏢,不缺拎包的苦力。

他一直配合到出了門,才將她堵在墻角,一手撐在她臉旁,牢牢地困住了她。

“霸氣一揮手?”他俯身,桃花眼瞇起,“少女時代的夢?”

……到底是誰霸氣?

“時代在發展,夢也要與時俱進嘛。”梅衫衫揚起小臉,振振有詞,“你不覺得新劇本更好更適合嗎?”

衛修在她嬌艷的唇瓣上憤憤地咬了一口,“我不要面子的嗎?”

梅衫衫委屈:“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美人難道不也很有面子嗎?”

抱著他的腰晃,“待會兒回去穿給我看好不好?你穿肯定特別帥,剛才我都沒舍得讓你試,不想你給別人看見。”

衛修喜歡她酸溜溜的語氣,故意道,“以後穿出去,還不是會給別人看到?”

“那不一樣嘛!我要當第一個看的人。這是我的權利。”

在他面前的她,狡黠嬌蠻,促狹中流露出些許幼稚,與平日裏在人前的淡然自持截然不同。

這份不同,讓他心生歡喜,讓他覺得,自己是特別的。

身後,行人絡繹,偶爾有人向這邊投來一瞥。頎長挺拔的年輕男人霸道地將女人圈住親吻,仿若偶像劇中的場景,讓人不禁露出微笑。

……

十指緊扣著,漫無目的的閑逛,邊走邊絮絮說話,不知不覺,暮色漸漸降臨。

衛修正暗自遺憾居然一個熟人也沒遇見,便聽梅衫衫建議,“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臨近飯點,餐廳門口已經開始排起了隊。不過跟著衛三少爺,預約什麽的,排隊什麽的,不需要的。

木質屏風將桌子隔離成一個個私密的小包間。座椅是長型的皮質沙發,柔軟的墊子深陷,梅衫衫向身邊嗔了一眼,“你的座位在對面。”

“不要,”衛修耍賴,“我就要挨著你坐。”

梅衫衫拿他沒辦法,由著他去了。侍者遞上菜單,兩人便頭挨著頭商量起了菜品。

“——什麽?哈,怎麽可能!”

鄰座響起一道尖利的女聲,旋即壓低,“聽錯了吧,餘總的前妻?餘家不要的破鞋,衛家會撿?”

木質屏風在視覺上私密,隔音效果卻算不上太好。即便壓低了聲音,這位女士大概天生嗓門比較大,這邊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衛修的臉瞬間沈了下來。

梅衫衫按住他的手。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另一道聲音似是表示讚同,隱約能聽見“二手貨”“綠帽”之類的字眼。

“……我本來還以為那是個狐貍精,誰知道是只不下蛋的老母雞,”那個尖利的聲音又繼續,不掩幸災樂禍地嘖嘖有聲,“什麽‘藝術女神’,還道餘總多迷戀她呢!對了,她之前落水,衛三救過她,我看她早就想勾搭衛三了,這會兒忙著找下家,搞不好還做夢想進衛家的門?我就不信……”

“——再說一遍?”

屏風的推拉門被呼啦一聲拉開,衛修背光而立,隱在陰影中的臉上看不出表情,“或者先說完,你不信什麽?”

陳太太差點咬到舌頭。

怎麽會這麽巧,這混世魔王也在?

她仔細回憶自己方才講過的話,可是……她沒說他壞話啊?

“……衛少,”陳太太面上堆起笑,“呵呵,真巧啊。我們只是在說聽到流言蜚語,說你給餘總戴綠帽……簡直胡說八道嘛這不是!這純粹是汙蔑……”

看清出現在衛修身邊的那道俏麗身影,她猛然頓住。面上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五顏六色輪番上陣,好不精彩。

同一桌的另外兩人也是面色變幻,目光游移。

梅衫衫暗嘆一口氣。

上回落水,她的重點懷疑對象就是陳太太,只是後來因為跟餘致遠周旋,畫廊事務又繁忙,加上還有個衛修擾亂心神,她一直沒能騰出手來追究。

不過以陳太太的糊塗性子,還有個管不住下半身的丈夫,即便她不出手,她也落不著什麽好。

前些時日,便聽說她丈夫跟一個外圍女玩起了真愛,為離婚偷偷轉移資產,甚至挪用了公司的大筆流動資金,讓公司陷入了財務危機。陳太太死拖著不肯離婚,揚言絕對不會便宜了那對狗男女。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日子都過得一團糟,居然還有心思八卦她……難道她成為豪門棄婦,結局淒涼,就能讓她覺得好受一些?

什麽人啊這是?

梅衫衫拉了拉衛修的手,“算了,別跟她計較了,免得敗壞食欲。”

衛修安撫地捏了捏她的玉指。

“陳太太,是吧?”他不怒反笑,“前一回指使小孩子推衫衫落水,以為自己做得很隱蔽?是不是還沾沾自喜?”

陳太太倒吸一口冷氣,慌亂道,“胡說!我怎麽可能做那種事?說話要講證據!”

梅衫衫無語。還真的是她啊。

衛修輕嗤,“你算個什麽東西,跟我要證據?看來,我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啊。”

空氣凝滯一瞬後,陳太太猝然站了起來,指著衛修,手臂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

梅衫衫又回想了一遍陳家近期鬧得天翻地覆的狗血家庭劇,更無語了。

她家的小兇狗,有點狠啊……

衛修攬住梅衫衫,漫不經心的目光掃過這一桌,語氣森寒,“我追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昨天用搶的,才讓她點頭,捧在手心裏寵還來不及。說我女人的壞話之前,不如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有幾兩重?”

說罷,不再理會她們,牽著梅衫衫,繞過噤若寒蟬的服務生,徑直離開。

司機開著車,平穩行駛。

坐在後座,梅衫衫拿出一面小鏡子,照了又照。

衛修打開剛讓人去買的點心,塞了一個給她,“夠漂亮了,吃完再照。”

晚餐被攪和得沒吃成,他生怕她會餓得心慌。

點心口味清淡,梅衫衫細細咀嚼後咽了下去,才重又舉著鏡子,問他,“你見過狐貍精嗎?”

衛修:“……”

“我也沒見過。她總說我是狐貍精,我照照狐貍精長什麽樣。”

“……”

“不對啊,狐貍精也是混血嗎?狐貍的眼睛是什麽顏色來著?”

“我在西伯利亞見過一只雪狐,眼睛是藍色的,”衛修略微頓了頓,“通身雪白,跟你倒還真有幾分相像。”

“俄羅斯?”

梅衫衫沒有察覺到這一頓中的意味深長,收起鏡子,“那說不定就是我附身的哦!怕不怕?”

“怕。怕你不來勾引我。”

“別怕呀,”她指尖勾起他的下巴,眼波盈盈,“我這不就來了嘛?”

“……”衛修直接把她抱過來,按住親了一通。

嬉鬧一陣後,梅衫衫靠在他肩頭,問,“你剛才那樣說,他們肯定又要編排你了吧?”

他最後那句話,將他們的事情描述成了他死纏爛打、以至強取豪奪,而她則是被動接受,且時間就在昨天。

想必他早已想好要用自己昨天打了唐子睿又把她帶走為由頭,把她摘幹凈。就算沒有遇到陳太太和她同桌的那兩個八婆,他可能也會用別的方式放出這個風聲去。

只是為了她不遭受風言風語……

“無所謂,”衛修渾不在意,“我的名聲,就沒有好過。反正有狐貍精姐姐承諾養我一輩子了,名聲都是浮雲。”

梅衫衫撲哧一笑,“那你得乖乖的!”

……

回到紫玉苑,幾個保鏢拎著大包小包,梅衫衫捧著花束,跟衛修先回到了頂樓。

一起吃了頓簡單的晚餐,收拾餐桌時,周伯拼命地給衛修使眼色。

衛修輕咳一聲,故作不經意地問梅衫衫,“你今晚,還留下來嗎?”

作者有話要說: 修修:尾巴猛搖!留下來!你是我天邊醉美的雲彩!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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