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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新紀·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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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新紀·暖手

“那這是威脅了?”

若問在場的這些守衛隊成員, 有誰最清楚葉櫟懷抱中的那枚卵的孕養包膜的提供者,那麽池杉一定排在首位。

她雖然不是海奎特行動的直接參與者,卻見證了屬於堯光的那枚卵的誕生。

捕獲被蟲族寄生、已完全異化的堯光的人是她,不斷發掘身為蟲族的堯光身上的價值的也是她。

“之前你們說把卵交給提供包膜的omega理所應當, 為何t現在又這個態度?”陸終看著守衛隊的人準備攔下葉櫟, 故作疑惑。

“你如何證明這卵的確如你所說, 與你們……”池杉正說著,看到陸終晃蕩著手腕間的鎖鏈,碰撞聲就好像在反駁,見狀池杉只好改口, “與福切爾的人, 有關?”

“是啊,你這麽篤定,難不成那個提供包膜的omega是你的愛人不成?”

“就是,一般來說都是omega和自己的愛人商議好了才會捐獻包膜, 就算是單身omega,也只有協助omega的alpha或者beta會知道包膜捐贈的事,你……屬於哪一種?”

池杉說完後, 不少圍觀的民眾也看著巖石頂上的陸終你一言我一語地質問。

陸終這時才明白過來, 那個包膜並非簡單的單靠omega個人就可以取出,還需要人“協助”。

也對, 孕養胚胎的包膜, 肯定是要進行過“造人行為”才會出現。

明白還有這麽一層關系後的陸終,不知怎的, 莫名回頭看了一眼巖石圈外的重霄。

現在他們倆可是戀人關系, 被新紀人這麽一說,她不會啥也沒做就背上對伴侶不忠的惡名了吧!

不止陸終, 巖石圈外,架著核磁炮威懾新紀人的柳爍、盛翎幾人在明白孕養包膜的創造條件後,也都悄悄打量著陸終與重霄。

倒是重霄,沈穩得好似根本沒聽明白那些新紀人在講什麽。

“葉櫟,把卵給我。”陸終摸了下鼻子,見池杉沒有放葉櫟靠近巖石壁的意思,只好更直白地說道:“你難道不是最清楚那枚卵的孕養包膜從何而來嗎?”

此話一出,池杉的確沒辦法再反駁了,葉櫟抱著的這枚卵是海奎特計劃之中最特殊的一枚,畢竟孕養包膜來自一個被蟲族寄生且完全異化的omega。

如果說陸終所指的人真的是那個被寄生的omega,那麽她還真不好幹涉。

她也不希望陸終主動說出那枚卵的孕養包膜的提供者是蟲族,這只會讓民眾間產生過多的負面輿論。

蟲族可以是增加他們力量的來源,可以是食物,但唯獨不能是和他們後代掛鉤的存在。

池杉側身,在民眾的議論聲中讓開一條路,葉櫟抱著恒溫箱走向巖石壁,看著那還在蠕動的腕足分支,吞了一口口水。

“你把恒溫箱貼著它,它自己會纏住,另外,我沒有被寄生。”

陸終也是在筐蛇尾的本體徹底被毀滅之後才發現,她教對方握手時握住的那一條腕足分支沒有隨筐蛇尾本體一同被能量場毀滅,而是以獨立於筐蛇尾本體之外的形式保持活性,存活下來。

不僅如此,陸終還能夠靠精神力去操控那腕足分支,但她感應不到腕足分支本身具有精神意識,這腕足分支更像是靠本能行動的無思想軀殼。

“你的手怎麽了?”

陸終敏銳察覺到葉櫟抱著恒溫箱的手上全是傷和凍瘡,尤其是指尖、指甲的位置,細細密密全是口子,指甲更像是因外力翻折過指縫紅腫、發炎,滿是淤血。

“守衛隊對你用刑?”

“胡說什麽!”池杉制止了陸終這無中生有、故意引起民憤的話語,“守衛隊的一切行為皆在民眾的監督之下,怎麽可能私自對葉櫟動手!”

“不是,他們沒有對我用刑。”葉櫟朝陸終露出了一個苦笑,否認了陸終的猜測,但她沒有告訴陸終那些傷口究竟是如何出現,她有所顧忌,現在也不是說真實原因的好時機。

陸終拿到了恒溫箱,看著半透明的包膜之中那個這幾日明顯瘦小了一圈兒的胚胎,敲了敲恒溫箱的外殼,好在卵中的胚胎對外界的刺激仍舊能夠及時作出回應。

池杉死死盯著陸終,直到陸終抱著恒溫箱從巖石頂上離開,她的視線也沒有離開那個方向。

如陸終所說,巖石圈頂部的能量網在陸終拿到恒溫箱的時候也同時消失,似乎這些人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取回那枚與他們的人有關聯的卵。

陸終借助腕足分支,將恒溫箱捆綁在自己身前,這樣她便可以隨時隨地註意到卵中胚胎的變化,不過這樣的舉動倒是讓其他人更加確定陸終與這枚卵的包膜貢獻者的關系一定沒那麽簡單。

“於黎上尉,我覺得我們還是……”盛翎湊到於黎身旁,朝著走在他們前面的陸終揚了揚下巴,又朝著走在一旁的重霄努了努嘴,“給他們留個空間?”

於黎瞥了盛翎一眼,“任務結束是你們的任務指揮陸終宣布的,任務結束後就不強制要求與隊伍同步行動,我又沒限制他們倆的活動空間,整個荒地這麽大,還需要我給他們留空間?”

“我是說這玩意兒,您就不能幫陸終先解開一會兒嗎?”盛翎伸出自己的手,露出手腕晃了晃。

在盛翎看來,小情侶之間因為某些特定方面產生的矛盾,沒有什麽是一次暢快淋漓的“運動”解決不了的,如果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

在福切爾的時候大家一起住宿舍不方便,現在這麽自由,這兩人現在又出現了這種問題,總不會不珍惜現在這樣的好機會吧,就是可惜陸終手腳還拴著鎖鏈,總歸“運動”的時候不太方便。

“他倆都沒急,你一個人在那兒急什麽?他倆談戀愛的質量高低難不成還與你的績效直接掛鉤?”於黎看著盛翎被他說得啞口無言的樣子,冷哼一聲,“他倆不會就是你撮合的吧?”

盛翎看明白了,於黎這是一點兒也不讚同陸終與重霄在一起,不過也是,於黎不喜歡邊緣地帶的人,更不喜歡陸終,而重霄又是上校的孩子。

返回營地的這會兒功夫,一開始飄飄灑灑並不會影響視線的雪已經變成了被狂風裹挾的暴風雪。

陸終不知何時走到了重霄身側,二人並肩同行,狂風暴雪之中,他們說了些什麽也無人知曉。

“做什麽?”陸終腦後溫熱,重霄的正手貼在她後腦的位置,“你的手還挺暖和。”

這樣大的暴風雪,暴露在外的皮膚不過一會兒便會凍僵,陸終想要拉下重霄的手,卻聽見重霄道:“你再繼續扛著不進行精神力汙染的凈化、繼續消耗精神力包裹身體來抗寒,等精神力汙染指數到了失去理智的地步,很快你就會完全失溫。”

“你不是不想暴露你可以完成精神力凈化的這個……精神力天賦?”陸終雖然當時覺得重霄的這個精神力天賦有些牽強,但仍舊信到今天。

重霄先是沈默了一陣,似乎想抓住暴風雪最強勁的時刻,靠風雪聲掩蓋他的話語,但陸終五感實在敏銳,在接受了重霄的精神力凈化之後更是聽得清晰,“……比起暴露,我更不想看到你受精神力汙染的折磨。”

“你說什麽?雪太大了,有點兒沒聽清。”陸終自然是聽清了重霄的這句話,只不過心底有幾分無法言說的別扭與不習慣,只好裝作什麽也沒聽清。

處理完陸終的精神力汙染,重霄收回了手,縮進袖筒、插進了口袋中,整個手掌都凍得僵硬,動都動不了。

重霄突覺陸終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與他肩蹭著肩,接著便是一只暖得發燙的手伸進了他的口袋。

“恒溫箱外部也很暖和,你的手肯定凍僵了吧?”解釋緣由,說清目的,然後……

陸終伸進重霄口袋的手沒有絲毫的猶豫,握住了重霄的手。

那冰涼僵硬的程度都快趕上暴風雪中的巖石。

“都凍成這樣了,你抗寒能力差了點。”

陸終隨口一句話,卻讓重霄瞬間不安。

Omega和alpha因為體重的差別,天賦也各不相同,alpha抗寒能力遠強於omega,在嚴寒之中回溫的速度也更快,但是消耗的精神力也更大。omega雖然抗寒能力不行,但用於抗寒而消耗的精神力卻遠小於alpha。

因此,在極寒條件下,還真不好說最先死亡的是因為精神力過度消耗,精神力汙染持續上漲,直至alpha徹底汙染化、被精神力反噬死亡的alpha,還是被緩慢凍死的omega。

“怎麽感覺你的手更冷了?”陸終有些疑惑,將重霄的手包裹得更緊了些。

不知不覺二人已經落後於隊伍的其他人,而陸終似乎未曾發覺他們倆掉了隊一般,仍舊慢吞吞地落在隊伍之後。

重霄覺得手差不多暖和了,想要讓陸終把手抽出去,又不知道t該怎麽說才不像是利用完對方的價值就拋棄的沒良心行為。

“重霄,還記得堯光嗎?”

陸終突然提起的名字打斷了重霄在內心的糾結。

“記得,記憶力極強,地形圖識別能力應該是除你之外火之旗隊伍中第二好的。”重霄回憶起協助火之旗進行賽前訓練的時候,他對每個成員的能力分布的總結。

“這枚卵的包膜是堯光提供的,我想,應該不是他自願提供。”陸終抽出了放在重霄口袋裏的那只手,放在了恒溫箱上。

已經被蟲族寄生、完全異化喪失了作為人類的意識的堯光,怎麽可能自願加入海奎特行動。

“我總覺得新紀的老城主是一個身上充滿了矛盾的人。”陸終看著恒溫箱中的卵,“情感上,我認為她偉大、和藹、富有親和力,但理智上卻對她遲遲無法放松警惕,即便她承包了我的吃喝用度。”

重霄原本還想說說他的分析,結果在聽到陸終最後的那句話後,話鋒一轉,“也就是說,你對你的‘新飯票’並不放心。”

陸終沈默片刻,還是點了頭,說是“新飯票”也沒錯,當時老城主確實說讓她不用操心食物的事,只用在卵房守著那些卵即可。

見陸終點頭,重霄的語氣透露出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輕快,“原來你也不是誰當你的‘飯票’,你就交付給誰全部信任。”

“你在笑什麽?”

陸終奇怪地看了重霄一眼。

對上陸終那雙在暴虐風雪之中都有些看不清的眸子,重霄擡手蹭了一下凍得發酸的鼻尖,“我沒笑。”

“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了。”陸終轉過頭,重新將視線放在恒溫箱中的卵上,“重霄,你想去看看堯光嗎?”

整個荒地在一個年度之中只有兩種顏色,死寂的黃與肅穆的白。

陸終雖沒有在荒地待過整個年度,卻已經見識了這片與超維模擬之下的土地完全不同的荒地特色。

荒地好似能夠將一切生物都蒙上死亡的色彩,但偶爾也能夠展現給固執生存在此的倔強生命零星的生機。

如那巖石之下的毒草,如巖石圈中的新紀人。

*

仍是雪虐風饕,盛翎、白榆他們臨近了營地也沒見這暴風雪有一點兒停息的跡象。

營地室外的火源全數被轉移到了室內,好在帳篷紮得穩,暴風雪的席卷之下,只有最上層露著邊角的防水布在瘋狂翻動。

幾人進了帳篷,被帳篷內的暖氣暖得連頭發絲都想伸個懶腰松懈一番。

於黎長舒一口氣,感慨這次的任務終於結束了。

按下戰術腰帶的松解按鈕,於黎剛準備卸下戰術腰帶,就見柳爍一臉慌張朝他走來。

“於黎上尉,陸終和重霄不見了!”柳爍原本想找陸終詢問那枚卵的事情,結果到了營地一回頭,除了滿目風雪,哪還有陸終的人影。

想到陸終現在與重霄是上傳芯片的戀人關系,柳爍又快速搜尋重霄的身影,沒想到連重霄也不見了。

“等等,你先別急,”同樣在換衣服的盛翎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剛脫下的外套還沒掛好,就迫不及待靠近柳爍開始他的分析,這一次換他將胳膊肘架在柳爍肩頭,“你想啊,一對兒戀人,偷偷摸摸消失了,他們肯定是去……”

盛翎賣了個關子,意味深長地延長了話語的最後一個字。

“肯定是私奔了!我就知道!以陸終的性子怎麽會一直忍受被當作罪犯對待!”

柳爍滿臉沮喪,她的恩人最終還是被逼走了,她還準備回福切爾之後給陸終補一個正式成為福切爾戰士的授予儀式,畢竟陸終當時沒有參加授予儀式就離校了。

“不是……你怎麽腦回路總是和別人不一樣。”盛翎無奈,準備繼續解釋,柳爍卻突然挪開了身子,盛翎的胳膊還架在她的肩頭,柳爍這突然一下撤開,他只得猛地踉蹌幾步去保持平衡,接著就撞在了剛解下戰術腰帶的於黎身上。

好巧不巧盛翎撞上去後為了撐起身子,他還順手拽了一把於黎的褲子借力,要不是福切爾每個人的作戰服都是量身定制的尺碼,就盛翎剛剛那麽一拽,於黎這會兒可就不單單是生氣這麽簡單了。

“……於黎上尉,濫用私刑不可取,不可取。”

盛翎望著於黎手上拿著的戰術腰帶,生怕下一秒腰帶就抽在他的身上。

於黎冷笑一聲,擡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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